4、祭神（一） 嘹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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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鸡鸣响彻云霄，最后一丝月晖随着朝阳升起而渐渐消散。高大的山脉中流淌着一条细流，蜿蜒而下逐渐汇成河流，滋润着岸边的良田，沉甸甸的水稻静静地立在田中，房屋密密的聚集在溪流旁，一时之间鸡鸣狗叫之声不绝于耳，三三两两农人携伴走向自家田地。
乡道尽头忽的传来富有节奏的隆隆声响，似万马奔跑来势不可挡。农人们迟疑地停下脚步，踌躇不敢向前。只见路的尽头，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鲜红的两面旗帜上书“镇北大将军”、“霍”字样。农人们并不识字，只看着那膘壮的战马，杀气腾腾的士兵，便天然知道这是久经沙场的悍将。
江南道地处中原地区，文风鼎盛，即便是农人不识字，听得多了也晓世事，便慌忙跪拜在道旁不敢直视。
骑兵飞驰而过，不一会身后便跑来一队身着轻甲的士兵，然而各个身上带血，似乎经历一番厮杀。
经过长途奔袭，众兵终于来到了?州城下。守城将领看到这一队残兵，大吃一惊。再看居然是镇北将军的军旗，赶忙下令开城门。原先从侧门入城做买卖的百姓早被拦截到一旁候着。
“这镇北将军不是那个战神霍从离吗？这是哪里起了战事？兵败了？”百姓交头接耳，疑惑不已。
“这不可能，这可是中原腹地，兵祸蔓延至此，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动静？再说霍将军将门出身，自上疆场以来，攻无不克，覆灭诸国，怎么可能狼狈至此？”几个游侠打扮的青年男子大声呵斥起来，尚武男子大多崇拜霍家，尤其是不败战神霍从离。
不得不说，霍家三代将星，世封忠武公，护卫晋朝，守土开疆忠心耿耿，历来为天下百姓所推崇。
?州太守楼遗行听到手下来报，便急招医者来府里候着。霍家与楼家累世交好，霍从离叫他一声伯伯，听到霍从离不明不白在?州境内出事，他既怒又惊。?州地处中原腹地，自他上任以来便承接前任太守举措，不断用兵肃清境内治安，不说路不拾遗，至少再没有能成气候的匪盗了。
霍从离到底发生何事，居然重伤昏迷不醒，亲兵折损过半？
他端坐在堂上，身着官服面无表情，眼中透着一股冷意。茶汤早已凉透，侍立在旁的侍女皆不敢上前打扰主人。
几位中年医者掀开帘幕，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医者走出来。“禀报太守，霍将军心脉受损，伤口周边已青黑一片，似乎是中了什么阴毒之物，老朽从医至今，未曾一见！”
老医者的话打破了楼遗行面上的平静，他紧张的抓住医者的手，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声音颤抖不已，“可有医治之法？”
老医者无奈的摇摇头，“霍将军脉象是将死之兆，我等翻遍医书，从未见此等脉象。我只能尽量延缓他的生命，其余的恕我等无能为力。”老医者躬身作揖，楼遗行自然是侧身不敢让老者行拜礼。
医者们都出去之后，楼遗行无法只得招来几位副将，挥手撤下其他人，了解到当时发生之事，简直面如土色，一时之间心魂俱动。
他可以质疑圣人之言，可以质疑夫子，但是他不会怀疑霍从离。士兵们言之凿凿，霍从离身经百战却诡异重伤，使得他内心震动不已。子不语怪离乱，子不语怪力乱神啊！学了几十年的圣人之言充斥脑中。
李恒面唇发青颤抖着叙述，“待卑下醒来时，迷雾早已散去。我和几位副将不断召集亲兵，寻找霍将军。巡了一会才发现倒在一里地外的霍将军，还有早已失散的辎重队伍。检查一番，除了身负重伤的霍将军，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士兵。”想了想，李恒又补了几句，“若不是检查仔细，这个士兵就漏了。当时几个战死的士兵都倒在他身上。”
楼遗行打断了他，他眉头紧皱来回踱步，“那个士兵呢？叫他过来。”
张平失魂落魄的随着侍卫穿过回廊来到庭院里，自醒来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在梦中。然而王安死了，老蔡死了，黑子也死了，都死了！只剩他还活着！医者说他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厢房里躺着几个断了腿，断了肋骨的兄弟，笑着说他命大。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女鬼离他仅仅一厘之隔，然后有人遮住了他的眼……
他听到有人在耳旁低低絮语，“平哥，别回头啊……”那声音好像是王安……
“别回头看，向前走呀平子”，那个带着痰音的声音，好像是老蔡吧……
楼遗行看着如行尸走肉的张平，强忍焦虑道，“张平，霍将军出事之时就在你旁边，你可知道些什么？不瞒你说，将军身负重伤，如今已是药石罔顾。”
听到霍将军重伤垂死，堂下的士兵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突然大喊一声跪倒在地捂着头，不断捶打，又间或喃喃自语，状似疯癫，“祭祀，祭祀！”张平披头散发突然抬头，冲着太守喊道，然后又冲到李恒身边揪住他的衣领大喊，“祭祀，要去祭神啊！我娘说了，神明保佑，必将还愿！”
“将军说要五牲祭神啊！”张平大喊之后，突然大口大口地呕了血喷在地上，旁边的侍卫赶紧去将他扶起。他只竭力嘶喊，“神，神明，神明尊号，辉夜……”
飞仙峰位于江南道境内，历来有神仙于此飞升的传说，成为众多文人骚客必游之地。晋朝皇室并不笃信神佛之说，对于民间的信仰虽不过分干涉，却也禁止一些淫媒祭祀。经过朝廷对天一道教义的探讨，决定敕封飞仙峰上的飞仙观作为天一道首，一时之间，飞仙观香火更盛。
楼遗直从来没听说过辉夜是哪个神仙的尊号，不由得怀疑是山间精怪之神。但是听到霍从离已经答应要五牲祭祀，便催亲信提前赶路通报天一道长，自己则带着几百精兵和医者一同前往飞仙峰，由天一道长亲自主持祭祀。
且不说太守府这边兵荒马乱，周若薇夜巡结束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睡了个回笼觉。竹枝是她从人牙子那买的小傻子，听说自小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心智从此停留在五岁。自从被父亲厌弃发落到乡下之后，只有竹枝跟着她过来了。
“竹枝，帮我把贵妃榻抬到院子里，我晒晒太阳！”竹枝应了声，便蹦蹦跳跳的抗着塌出去了。虽然她可以帮竹枝恢复神智，但是星辰冷漠的告诉她，神不能随意干涉凡人的命运。
周若薇使劲在脑海里想着以前读过的神话故事。半晌，星辰才有些犹豫地答应她，对等交换并不违背能量守恒定律。
当她夜巡路过之时，原本她该收了雾鬼，让雾鬼随她一起夜行，但在此之前，那些人命运已定——死。
只垂眸看了一眼那人——霍从离，骤然让她想起了一位让她崇敬又唏嘘不已的将军，一时的心软便决定杀了雾鬼。那把承天子意志，载百战百胜之势的天子剑，便作为交换吧。
从周府出来之时，听马夫说这上阳屯是先夫人，也就是她母亲祖上买的私地，发际之后便忘了这地，后来随着她父亲周子轩赴任之后，才找人来拾掇一番，周边种满了桃花，溪水细流，似神仙境地。
来这不久，她便令随行监视或保护她的小厮仆妇都出去另起房屋。慢慢的那些小厮仆妇都似乎忘了她似的，每日在这里勤恳劳作，日子过的平稳极了。
她惬意地半躺在贵妃榻上，打开c站的投影，选了她喜欢的古典舞《洛水俪人》，点击投影。
她告诉星辰，你遗失了自己的神性和规则，如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果要寻找神性，唔，这么跟你说吧，主刑罚的神他对刑罚肯定是感兴趣的。如今你就是我，我现在很想听听歌舞剧，或许可以找到神性呢？星辰对此不置可否，但是还是很诚实的在她眼前显示出了脑海中熟悉的界面。冥冥中她可以感知到，这一切能量的消耗对于星辰还说不过是沧海一栗。
竹枝捧着一片大西瓜，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宽敞的庭院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的深邃宽广，不知从何处漫起缕缕白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祭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