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丹恒与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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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衹姐？”
丹恒旋过身来看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茫然，脸上那道通红的掌印称得他又无辜了几分。
我死死盯着他，妄图在那张脸上盯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没有。
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有不解，有惊愕，甚至有一丝笃定，唯独没有该出现的悔过与心虚。
“你在生气，”他问，“为什么？”
我看着那张脸，胸中燃烧的火焰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倒不是说要原谅他，只是现在再生气已经没什么用处了。
所以我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只说了两个字。
“滚吧。”
丹恒只是定定看了我一会儿，当真转身就走。
当时白珩生怕我气晕过去甚至还放了个冷箭，虽然只是擦着丹恒的胳膊钉到他脚边，没真射中。
而景元抱臂站在我身侧，一脸意味深长，“现在是有本事走了，以后…”
一想到当年的事儿我就脑袋疼，不仅仅是眼前宛如复刻般的场景，更因为景元仍贯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站在我旁边，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耸耸肩，“毕竟这里是鳞渊境。”
合着鳞渊境不在罗浮范围内是吧？
我抽抽嘴角，选择背过身，不去看那边打打杀杀的场面。
这下和景元面对面，他脸上有些惊奇的表情就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换了个姿势，学着我的样子蹲下，然后凑过来，“我以为你会问问我为什么不去帮忙呢。”
“嗯？”我挪了下位置，好让景元也躲在阴影下，“你不是有帮手吗。”
景元似乎被我理所当然的回答噎了一下，紧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实则带了点试探开口，“我以为衹姐你至少会有点其他情绪。”
“比如尖叫着扑进你怀里说’将军大人救救我’？”
“啧…”景元咂摸了一下，“听起来还不错？”
“哈哈。”毫无技巧地干笑两声，我站起身，踢了两下腿，“怎么不能是将军大人花容失色话未语泪先流’帮帮我神君先生’呢。”
14.
说到底罗浮人还是对海嗣这些超出理解范围的诡异玩意儿没什么应对方法，毕竟连药师都没“本能”。
丰饶孽物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但对这些奇形怪状剪不断理还乱的怪奇生物，他们也只能且战且退了。
哦，也不能说是且战且退，至少丹恒悬在一地溟痕上方还能有余力捞一下差点被咬掉胳膊的刃。
艾丽妮和流明倒是对这种情况熟得不能再熟，只可惜两人一个不当人一个当不了人，所以实际上就只有几个非伊比利亚人在受苦受难。
“等会儿记得拦我一下。”
我踢了一脚还蹲在原地的景元，拎起地上那盏靛蓝色的提灯，往战场中心走去。
“等…啊。”
景元试图拦我的手一顿，见我看他，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是往前抻了一下，最终拽住了我斗篷的下摆。
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怒，最终杂揉成一种似有似无的埋冤，“如果没用呢？”
如果没用？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被我拎在手里的提灯，再往下，蔓延到脚边的溟痕触及到靛蓝色的光亮，竟一点一点缩了回去。
“那可是流明。”
我轻声回答，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所到之处，那些粘稠、会侵蚀□□的微生物如潮水般褪去。
老实说可能就算没有这盏提灯，这些玩意儿大概也不会对我有过多的攻击欲望。
但罗浮人不一样，新奇的历史、新奇的文明，无异于一块香甜可口的蛋糕。
景元能好好的跟在我身边全靠我与提灯，而丹恒与刃则没那么好运了。
所以我招招手，喊了一句，“丹恒，把阿刃带过来。”
其实按照身位来说，刃才是离流明最近的那一个，可惜流明同样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所以除了丹恒，被围攻的刃也很狼狈。
“你…”
“乖，一边玩去哈。”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刃的脸，把他往景元旁边推。
刃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顺着我的力道走到了一边。
15.
还在罗德岛的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很忙，没办法陪一些年龄稍小的孩子们玩。
有些坏心思的家伙总会搞出些动静，让我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除开像伊芙利特那样偶尔搞搞小破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的孩子，还有好些会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来夺取我的关注。
成年的干员们就要内敛许多，或许说更有心机一点，与战场上时不同的脆弱、遇见我前所遭受的疮疤，通通化作一些柔软的刀子，时不时就要来我面前晃荡一圈。
我活过很长时间，见过许多人也遇见过许多事，在这个素未谋面的世界里我游荡了很长时间，也遇见了一些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
我见证太阳升起，目睹星神落幕，出于兴趣和一份莫名其妙的归属感在罗浮落户千年。
有人曾说，如果一个人实在是无聊的话，不如来看着我吧。
观察我，观察每一个我，观察数万条可能性里的我。
我说好啊，哪天我烦了就把你放生古海。
我看着丹恒长大，或者说，我看着每一个饮月。
虽然持明们在我管束下大多都很守规矩，但总有些离经叛道的老人或者年轻人，觉得“饮月”这龙尊的位置是时候到头了。
有反叛才有自由。
推举出一个新的龙尊，或是“造”出一个新的龙尊。
这并不只是少数人的想法。
早在丹枫以前，就有饮月向我开玩笑似的提过这个问题。
被我一口否决。
他也不过是愣了愣，极为丝滑地转开话题，说哎呀今年又出了新茶，您不来喝一杯？
算上这次，丹恒是第三个、或者说是第三次，真正把这个问题以活体例子的方式放在了我的眼前。
如果他没同我那亲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战生物基因研究的干员流明混在一起，或许我还是会像几百年前那样和他吵一架，然后清除所有相关痕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细细观察了我与丹恒之间的距离，而后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前倾，两秒前还被景元控在掌心的手最终还是落下。
“啪！”
巴掌声响起的那一刻，就连海嗣那令人恶心的咕叽声都停滞一瞬。
丹恒微微偏过去的头一点一点正过来，眼眸低垂，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
“衹姐，”他低声喊了一句，语气相当无辜，可眼底深处的神色却与当年一般无二，“你为什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第5章 丹恒与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