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读《老子》》与晚风

4、老子道德经

　　16.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译文：虚与静的功夫必须做彻底（才能防止有欲和有为）。万物并生共长，我看出其中往复循环的道理。万物纷杂，茂生枯落，无不终究各自返回到它的本根。返回到本根叫做静，这就叫恢复生命。这种复命是恒常存在的规律，认识这恒常存在的规律就叫做明。不认识恒常存在的规律，贸然行动就会出问题。认识悟常之道的人是能容受一切的，容受一切就能坦然大公；坦然大公才能无不周遍，无不周遍才能顺应自然，顺应自然才能与道大合，而顺道而行才能长久，终身可免于危殆之凶险。

　　17.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译文：最好的治理，百姓只知道有统治者的存在；其次，百姓亲爱统治者并赞美他；再其次的，百姓畏惧他；更其次的，百姓轻侮他。统治者的诚信不足，百姓自然不相信他。最好的统治者悠悠然而不轻易发号施令，但事情办成了，百姓都说：“上王的治理符合自然无为之道。”

　　18.大道废，有仁义；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译文：大道被废弃，仁义便成为最高标准；智巧被追逐，大伪就出现了；六亲不和了，才需要孝慈维系伦常关系；当国政昏乱，忠臣就冒出来了。

　　19.绝圣弃辩，民利百倍；绝伪弃诈，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译文：抛弃巧辩，人民可以得到百倍的好处；弃绝伪诈，人民可以恢复孝慈的天性；抛弃巧诈和货利，盗贼就自然会消失。［智辩、伪诈、巧利］这三者皆属巧诈不实，不足以治理天下。所以要使人们有所归属：保持朴质，减少私欲。

　　20.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帛书乙本：亦不可以不畏人］。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傫傫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所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译文：抛弃［圣智礼法的］的学问，便没有忧虑。应诺和呵斥，区别大吗？美好和丑恶，真的不同？众人所畏惧的君长也不可以不敬畏众人。世人纵情恣欲，沉溺无度，闹哄哄既似奔赴盛宴，又如春天登台眺远。而我却独自持守虚静啊，因为深知世人所溺之虚妄，故淡定不为所动，如情识未萌不知嘻笑的婴儿。落落不群啊，好像无家可归。众人都有多余，唯独我好像不足的样子。我好似愚人浑浑沌沌的心啊！世人都聪明自炫，而我却似愚痴蒙昧；世人都精明苛察，唯独我浑然拙朴。淡然无欲，好像湛然大海；飘飘荡荡，恬然似若无边。众人都好像很有作为，唯独我愚顽而拙讷。我和世人不同，只以顺道而行为生命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