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走落魄玩家》舟不靠岸

16、第 16 章

　　沈晟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人生会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对爱情的印象，只有父亲和母亲的针锋相对。

　　他很小的时候，在一个类似筒子楼的环境住着，一个一个的房间像积木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昏暗的楼道里，每家每户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个人空间，吵吵闹闹是常态。

　　那时候沈晟的家庭还是和睦的，父亲会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看到路边好吃，会买三串，一串给自己，剩下的带回家给他的哥哥和妈妈，家庭不富裕，但好歹和谐。

　　过几年，也不知道家里怎么突然就有钱了，他们从群居生活，搬到了一个小区，当时沈晟还特别开心，终于有他单独的房间了，不用一家人挤在一起，连个安静看书的地方都没有。

　　他其实适应了在喧闹中看一本又一本的连环画，故事里斑斓美妙的世界，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沈晟开始上小学了，原来正常上班族突然就变得早出晚归，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和他父亲相处，偶尔回家呆久一点，和他的母亲基本上只剩下争吵，到最后，对方都动起手来，女人怎么能打得过男人。

　　一次又一次，母亲的眼泪像一把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只有八岁的沈晟身上。他对父亲，从爱，变成了恨，从咬牙切齿到冷漠忽视。

　　沈晟一度无法理解，一个人的性格在短暂的几年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可以一天都不说话，遇见曾经小时候的玩伴，见面都会说——“沈晟，你怎么了，爸爸妈妈打你了吗？和我们去玩。”

　　记忆格外清晰，疯玩了一下午，沈晟回到家，汗湿了的衣衫贴在皮肤上，疲惫抽离身体遗留下的孤单，沈晟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面哭了好久。

　　他忽然特别想回到当初拥挤，吵闹的筒子楼，各家傍晚饭菜香味流窜的夜晚。

　　如今呢，剩下什么呢？毕竟人都不在身边了，再恨又能怎么样？

　　陆阳均匀的呼吸声在沈晟的耳边响起，睡的真快。

　　安静的夜，繁冗的思绪。

　　沈晟从床上起来倒了杯水，从床边抽屉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分别倒出来几粒，仰头一把塞进嘴里，随后灌了一大口水。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到床上时，身体突然停住，眼神扫过床头的抽屉。

　　想了想，他又把那几瓶药拿出来，放在了离床挺远的衣柜最下面的抽屉，伸手往最里面推了推。

　　沈晟回到床上，平躺在陆阳身边，过了一会，又侧着身子，与陆阳面对面，他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陆阳的腰间，合上了双眼。

　　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已经溜进屋内。

　　“起床了，醒醒。”

　　沈晟在床边喊着，陆阳翻了个身，继续睡。

　　“快起来吃点东西，你不是要回家吗？”沈晟耐心地站在床边，用手拉了拉陆阳的被子。

　　陆阳感觉像是八百年没有睡过好觉了，墨迹了半天才从床上起来，飞快地刷牙洗脸。

　　“你都买好早饭了？”陆阳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等我回家，都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快吃。”沈晟拿着一个鸡蛋，在手里剥开，“有肉包，油条，豆浆。”

　　沈晟把剥好的鸡蛋放在陆阳面前。

　　“要不要一起去我家？”陆阳嘴巴里包着大半个鸡蛋，嘟嘟囔囔地说着。

　　沈晟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地在嘴里嚼着，“去你家干嘛？快点吃，吃完赶紧回去。”

　　“想跟你单独呆着。”陆阳撒娇似地说。

　　“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

　　“好！”陆阳吃完早餐，拿着书包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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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人来人往，喧闹非常。

　　“叮咚”——

　　“妈您儿子回来了，快开门！”陆阳在门口边按门铃边喊着，虽然他妈妈可能听不见。

　　“来了来了…”

　　门打开，陆阳的妈妈正在拖地，整理房间。

　　陆阳的母亲看起来很年轻，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看得出来平时是个很注重保养的人。

　　不算长的黑色的头发微卷，铺在肩膀上，皮肤很白皙，眼尾有着淡淡的皱纹，不深，就是那种教师的标准相貌，身上还系着一个淡蓝色的围裙。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看看都几点了，在家呆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走。”她伸手接过陆阳背上的包，挂在门旁边的挂钩上。

　　“这不是周末，睡了会懒觉嘛！”陆阳站在他妈的背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捏着，讨好的意味，宣然纸上。

　　“妈，我爸呢，今天不是双休日？”

　　“你爸替同事半天的班，还在银行呢，中午才回来。”

　　“哦——”陆阳答应了一声，转身说道，“我先回自己房间待会。”

　　“手机在抽屉里。”陆阳妈妈看了陆阳一眼，说道。

　　陆阳回到房间，很干净，窗户还被打开了，阳光暖暖地洒在床上，一看就是被整理过。

　　房间不大，一个靠墙两米的大书柜很是瞩目，各种各样的书，从漫画书到小说，这都是这些年来陆阳打下的江山。

　　陆阳坐在书桌前，将手机拿出来，开机，立马点开□□对话框。

　　——我到家啦。

　　——好。

　　沈晟回消息的速度，让陆阳觉得他俩是同时发的，内心一阵狂喜。

　　——是不是一直在看手机，等谁呢？

　　陆阳倒在床上，弓着身子，笑得一抽一抽的，一想到，沈晟在那边看到消息，窘迫的样子，陆阳就忍不住想笑。

　　另一边——

　　沈晟冷漠的看着对话框中“想谁呢？”，想你大爷......

　　陆阳一个电话打过去，两人东扯西扯说了好久。

　　“小阳，出来吃饭。”

　　“马上——”陆阳和沈晟匆忙挂断了电话，开门出去。

　　“爸，你回来啦。”陆阳来到客厅，看见他爸已经坐在餐桌旁，桌子上慢慢摆了六个菜。

　　“回来啦，看你在屋里打电话，就没喊你。”

　　陆恪真是陆阳的爸爸，银行公务人员，工作特别稳定，看起来整个人一丝不苟，但是性格还算灵活可变通，陆阳和家人的关系特别好。

　　陆阳有点心虚地看着他爸，心想，我在和你儿媳妇打电话。

　　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默默吃菜，刚开始都没有说话，气氛有点严肃。

　　“爸，妈？你俩吵架了？”陆阳疑惑道，眼神在他爸和他妈脸上左右审视着。

　　他爸伸腿踢了陆阳一下，“说什么呢？天天不能盼着点好。”

　　陆阳吃痛地咧了咧嘴，“那你们都不理我，二人世界是不是很快乐，我我一回来，都不待见我。”

　　陆阳说着还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一口吃掉，真香～

　　“最近学习怎么怎么样？”陆阳妈妈随意问道。

　　饭桌上万年不变的话题，陆阳嚼完嘴里的饭，自信地说：“最近没有大考，周一期中考，我挺认真看书的。”

　　陆恪真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笑着皱了皱眉，“谦虚点，儿子。”

　　陆父嘴上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可没有一点隐藏，挺干瘦的脸颊的脸颊，都快笑出褶子了，从小到大，陆阳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过。

　　陆阳的所有成绩，没有人天天拿着鞭子在后面追着，按陆阳的话来说，就是，基因好，爱动脑，水到渠成！

　　确实如此，天时地利人和。

　　餐桌上的气氛逐渐放开了，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陆阳吃完碗里最后一口，清了清嗓子，说道：“爸，妈，我想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毕竟都快高三了嘛。”

　　陆父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出去住了？和室友相处有问题。”

　　话刚落，陆母又接上，“儿子，怎么了，学习吃紧？”

　　陆阳上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摇了摇头，“都不是，你们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想出去住，学习后期紧张了，一个人也更安静。”陆阳缓了缓，又说：“不是，你们也说让我高三出去住吗？”

　　话语里，就是，这是你们提出的，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儿子，你说实话，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陆阳的母亲一脸八卦地看着陆阳的脸，眼里透出期待的目光。陆父伸腿踢了踢她，眼神示意着，仿佛在说，你收敛一点……

　　陆阳被他妈直白的话惊到了，瞳孔微缩，眼神有点心虚地落到别处。

　　“咳咳，想……想什么呢？”陆阳有点结巴，过会有仿佛下定决心，接着说道：“沈晟他一直都在外面住，我想在他附近找一个，也好有个伴。”

　　说完，他深深吐了口气。

　　“你们班里一直第二的那个沈晟？”陆父开口。

　　陆阳有点惊讶，“咦？爸你记得啊！”

　　陆阳的母亲接过话茬，用眼神刮了陆阳一眼：“我门怎么不记得，常听你在家提起他，还笑他一直考不过你，怎么，现在成好朋友啦！”

　　陆阳傻笑了一声，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嗯…嗯，好朋友，可好了。”

　　“那你们同意了？同意了，等我考完试，我就开始找房子。”

　　陆阳趁热打铁，他知道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陆母看了他父亲一眼，两人眼神快速的交流着，陆阳在对面看着，没有催促。

　　“好啊，那孩子我见过，安安静静的，成绩也好，两人住的近，有个照应，我总不能放弃工作，去照顾他。”陆母放下筷子，看着陆阳的父亲说。

　　“嗯，孩子都多大了，那还需要管这管那的。”陆阳父亲附和道。

　　陆洋顿时眉开眼笑，他没有想到的是，两人对沈晟的印象那么好，本来还有点犹豫，担心陆阳不知道和谁玩得太过火，他一提沈晟，反而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得，那我就准备了啊，考完试就搬出去。”

　　“要不等到周末，我们好去给你帮忙。”陆阳的父亲开口说道。

　　“不用，我让常浩，再加上几个朋友什么的，足够了，你们也都挺忙的。”

　　陆阳也就这么随口一说，陆阳的父母，双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大概都在夸，自己的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父母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