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遗珠 美美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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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吃完一顿，林霜降惬意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脚步避开落在地面上零星的树叶，舒服得微眯着眼沉浸在带着雨露的空气中。
墙上贴着张告示，有些泛黄，凑近一看写着：王家小姐患有怪病，治愈者赏银百两。
林霜降没有在意，这种素未谋面没有联系的人的信息，或许不消半天就被忘得干干净净。而她此时更在意跟在她身侧的桑落。
门帘下，林霜降拿出袖子里的拂手香叫住要退下休息的桃枝，“这个给你。用清水化开敷在手上，手就不会干裂了。”
白玉的手一般在她面前摊开，递上的掌心里包裹着一只翠绿色的小瓷盒，似乎散发着蜂蜜般甜甜的香气。
“谢谢小姐。”桃枝接过瓷盒揣进怀里，离开了房间。
林霜降回过身，拂开门帘，去看老老实实站在门内的桑落。
少年人耷拉着脑袋，额前长长的刘海刚好盖住眉眼，墨色的碎发挤出帽子散落在两侧，看起来有些疲倦。
“没人了，不用戴帽子了。”林霜降盘算着走了一路，这会终于坐下，为桑落倒了杯水。
桑落接过茶杯，看着杯里倒映出他的脸，没有说话，温顺得好像在说任你处置。
他的面容褪去了早时的肉感，展现出少年的精致。
林霜降打量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桑落，无语地腹诽：不是，长这么快？？
桑落乖顺地解下了帽子的系带，少年墨色的头发水母一样蓬开，柔软，轻盈又浓密。
林霜降拨开挡在少年眼前的几撮头发，迫使他看着她，开始了她的演戏。
她手指往下，划过他的颈项，按在系带的勒痕上，感受到少年的瑟缩，她更加凑近地看着他的眼睛，朱唇轻启，“说，你会伤害我吗？”
脆弱的颈项被人粗暴地扼住，温热的呼气扫在下巴上，视野被少女充满，少年瞳孔睁大，不适地眨了眨眼，但发出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不会，毕竟没有比你更适合我的容身之所了。”
“为什么选我？”
“你有钱。”
好朴实。
少女的手松了些力气，身体往后移了些，让出点光线，她问出第三个问题：“你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趁着林霜降还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少年立马接着说下去，“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那天在你的房间里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猫。”
“什么时候？”
“我记得那天吃到了你的蛋黄酥。”少年隐去蛋黄酥前一天晚上的火光，鲜血和他的私心。
“那你之前的记忆呢？”
“我只模糊地记得那是一段漫长反复又空白的记忆。”看着少女狐疑的眼神，他接着说：“虽然我现在这样，但是我对你有价值，我能帮到你。”
“你要怎么证明？”林霜降玩味地看着他，指尖感受着少年颈项温热的脉动，掌心握着的雕梅匕首挨着指尖与他的肌肤仅差毫厘。
“我吃得少干得多。”桑落被迫仰着头，感受到脖子从被扼住变成被手指点着，窒息感减弱了一些，又被刺上冰凉的物件，“我吃得少干得多，不用睡觉不会生病……”
“好像对我没什么用。”林霜降假装无趣地看向绿植，有盆垂丝茉莉悄然开花。
“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位妖精，她见多识广，美貌非凡。”
“我们可以签契约。”他补充道。
“你还挺细心。”林霜降让匕首滑进袖子里，几步转到书案边，拿起一本书，“这样你确实勉强对我还算有几分用处。”
林霜降从不打算舍弃他，只是付出真心之前总是要一次又一次小心地试探，或者说她大概已经对这位贪吃的猫妖付出真心了，赌输了无所谓。
“既然你能让我接触精怪，我自然也会养着你，只是……双方都得坦诚吧，你到底什么底细？”林霜降点点茉莉花，向桑落走去。
“勉强有能力让你近距离接触精怪。”桑落不再是之前乖巧无害的样子，右手撑在耳后，懒洋洋地抬起纤长的眼睫看向林霜降。
“既如此就戴上这个手链。”林霜降递上一条细软简约又不少质感的双链条手链，“可让你多行些便易。”
“唔，还算好看。”桑落无所谓地戴上手链，抬起小臂在眼前晃了晃，恍地看见少女炙热的眼神，皮肤上冰凉的链条逐渐变得炽热到难以忽视，他放下手，问：“怎么了？”
“手链和你很配。”
烛光下，少年骨骼清晰的手腕在银白锁链的缠绕下被衬得更加纤细贵气，忽地被袖子盖住。
“这是另外的价钱。”
少女这才收回目光。
林霜降跟着矮她半头的桑落在一条条巷道穿梭，不知是碰上什么节日，花街十分热闹，张灯结彩，彩带装饰着一排排横栏，许多美貌的女子倚在栏杆上，秀发随着彩带飘扬，又有琴声悦耳，楼上楼下人声鼎沸。
顶着各种美貌女子热情的眼神，林霜降跟着桑落踏上楼梯。
“小姐第一次来，不知是来听曲儿看舞的，还是来听谐语玩骰子？”面前的姐姐眉眼含春，纤腰不盈一握，一对柔软将衣服撑得鼓起，莹白的柔荑握着把扇子，周身弥漫着一股香气，声音也带着勾人的甜腻。
林霜降一下子看直了眼，像是泡在蜜罐里的熊晕乎乎的，走不动路了，“我……”
桑落提着的折扇立刻敲在了少女的肩上，小大人似的挡在她面前，“不劳烦这位姐姐，我们是来找人的。”
知会了老鸨，林霜降收了心思，在桑落身后亦步亦趋。两人上了二楼几转终于到了正有重瓣百合盛开的门前。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怎么今天知道走门了？”
桑落推开门，林霜降随之而入，就见一身着红衫宝相花纹襦裙的美貌女子，乌黑浓密的头发高高盘起插上钗环、梳篦，眉间点着三瓣花钿，粉唇娇嫩欲滴，半眯的眼睛含着初醒的水光，宽大的裙摆盖住地面，她靠着软榻，一手抬起抚着眼尾，臂钏上的宝石坠子贴着肌肤雪白，正是房间主人沈露霓，她摆摆手，“坐吧。”
少女握拳坐下，脸颊微微泛红。
不是在书上看见，而是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这种陌生的物种，林霜降兴奋地咽下口水。
“是她要找你。”桑落没有坐下，稳稳地站在少女身后。
“不巧，我今天心情不好。”桌上的茶正热，白雾伴随着香气往上飘，沈露霓却觉得碍眼。
“不妨和她聊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千钧的力度压在沈露霓的胸口，强烈的窒息感让沈露霓有些两眼翻白，她挣脱束缚一甩衣袖，案上热茶便向桑落呼去。
林霜降只觉得脸侧有股热气擦过，就听见身后传来啪嗒的砸地声。侧脸望去，桑落用胸口结结实实接住茶杯，茶杯落在地上砸了个坑，茶水洒了一路，在地上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林霜降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离得算远，气氛却是鲸波怒浪。这次会面表面上并不其乐融融，暗地里也十分危机四伏。
沈露霓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不再看桑落，随手抓起桌上三个骰子丢进骰盅，笑着把骰盅推到少女面前，“小妹妹，要不要来玩两把？”
“怎么玩？”
“你赢了，你可以让我做件事，我赢了…”美貌的女子举起酒壶熟练地往杯里倒酒，一双美目毫不掩饰地看向桑落，“那我要他，为我做件事。”
“那您找错人了，我可使唤不动他。”林霜降指尖点了点骰盅，望向沈露霓，“我也不用您帮我做事，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毕竟您知识渊博，见多识广。”
“那我也不为难你，我要皇帝掉的珠子。”沈露霓露出不容拒绝的眼神，“这对你不难，我会告诉你珠子的下落。”
林霜降坐正身体，认真看着骰盅，额前的头发垂落盖住眼睛，“怎么个玩法？”
“五局三胜。”沈露霓染着蔻丹的手指着桑落，“放心，有他在，我可动不了手脚。”
第一局虽侥幸胜了一局，接下来却又连输两局，两杯酒水下肚，林霜降神色凝重，拼运气她不是好手。
少女迎上沈露霓如花的笑靥，和她同时摇动骰盅，放在桌上，“你来叫数。”
“三个三。”
林霜降吐出一口气，“开。”
两人同时打开骰盅，露出四个三来，沈露霓抿嘴一笑，“你输了。”
“珠子在一位当地王姓豪绅家中。”
王氏，有点熟悉的姓氏，路上的告示，林霜降不自觉问出声来，“那位豪绅是不是有位病重的女儿？”
“还以为你两脚不迈，大门不出，对苏州就知之甚少，没想到还知道他有位女儿。”沈露霓左手撑着脸，拨动骰子的手一顿，“小妹妹看在你第一次来，找到珠子给我，我就回答你问题。”
窗下卖糖葫芦的招揽生意的拨浪鼓响个不停，沈露霓向外望去，扎着蓝布巾背着一背篓新奇玩意的瘦高男子，一手勾着插满各种糖葫芦的草靶子，一手摇着拨浪鼓吆喝着。
四目相对，男子朝这边温柔一笑，又融于闹市，不见踪影了。
“他做的糖葫芦绝对是天下第一。”林霜降认识那位货郎。
“我知道。”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