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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买断 好在,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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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楚承屿喜欢逗他是一回事,但也并非不知晓眼前事情的轻重。
事实上,楚承屿和辛冕两个,几乎是一踏上船就已经发现了这艘船的异样之处。楚承屿更是早在那船家迎上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已经通过那角落里不甚明显的船帆标识认出了这艘船的来处。
是的,足够破败或许正是为了掩人耳目,但这艘船的确是属于太子势力家族之一的行船。
既然船是太子的行船,那么船上之人自然也是太子的人。
原本楚承屿和辛冕看那船家都已经迎上来了,虽然是太子的人,却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顿时打消了原本的计划,再加上楚承屿一早就看出了他们此行的路线去处。
楚承屿想的是,就这么一路跟着去,到了地方也就能顺势查探出,这一舱米粮的去处以及背后之人的目的了。只是没想到,这船家虽然是个生面孔,却是个分外警惕的。
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通过两人的打扮还有谈吐依旧看出了端倪,知道两人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眼下的情形,分明是看快要到目的地了,虽然看两人并没有什么举动,但是对方显然已经着急了。
眼下的情形,船家显然是要在行船停下来之前,解决他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也不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居然连暴露在他们面前都顾不得了。再加上,楚承屿张口就是军粮,那船家闻言就是一惊。
在太子手底下做事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个蠢的,更何况从他们两个人上船开始,他就已经有所警惕。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的身份,只怕比他怀疑的还要不简单。
毕竟,能一眼就看破囤积的粮草里那些军粮的人,不是皇家,也大约是皇室宗亲。
想到这里,那船家的心口猛然间又是一沉。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情况只会更加棘手。
原本想着,只要这两人离开了这艘船,不影响原本的计划,他也就罢了,毕竟是听太子的命令行事,他这一路都是小心谨慎的,也不想招惹过多的麻烦。
可这一切,都是在那些隐藏在粮食里面的军粮被楚承屿一语道破之前。他们是认识军粮标识的,那么他们的身份...
如果让他们活着下了船,只怕后续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楚辛两人会遭遇眼下情形的原因,只是那船家自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两人的口,却不想,从踏上这艘船开始,楚承屿本就不是毫无准备的。
那些原本隐在暗处的人涌上来的一瞬间,饶是辛冕一开始就知道楚承屿是有所准备的也还是愣了一下神。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那艘着火的船。他当时一心只在火势上,如今才意识到,或许当时,楚承屿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而且,在码头时有那么多的船,为什么楚承屿就上了看上去这么不起眼的一艘呢?
或许,从一开始,眼下的局面,就只是这个人在计划中的一环?
辛冕就算再聪明,虽然经历了家中巨变变得越发沉默了一些,但说到底,从前只是一个被父兄保护地太好,还没有成熟起来的少年人罢了。
是以,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一直到绑着自己双手的绳索被解开了,他也依旧还是没有回过多少神来,直到....
“吓着了?”
那声音近到几乎就是在他的头顶炸开的,辛冕本能般抬起头,正对上男人垂落的目光。
方才威胁着自己的刀柄摔在了另一边,而用刀柄架着自己的那个人,早就已经被涌上来的暗卫给压在了另一边,这会儿正垂着头,却依旧拿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楚承屿。因着距离不远,辛冕还听到了几声呢喃。
“不可能,不可能啊...”顿了顿,又上似乎是依旧不死心的模样看着楚承屿,辛冕起身时正撞上了他拔高了音调的质问:“你究竟是谁?”
“呵...”
确定了辛冕除了皮外伤之外并无异样之后,楚承屿再看向那船家的目光一瞬间冷下了不止十个度,咬字的话音更像是一瞬间浸了冰霜一般。
“你放心,就算是你的主子跪下,本王也是受得起的。”
他背后的主子是太子,而太子除了跪皇上之外还要跪的人....电光火石之间,那船家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脑海一般,再看向楚承屿的目光之中,终于掺杂了惊恐的意味。
“平...平宣王。”
当今执政的嘉元帝子嗣凋零,即使后妃三千之数,真正在皇宫中长大的,也不过只有两个。当今太子作为中宫嫡出,又是太子。除了跪嘉元帝之外,几乎在整个皇宫都是横着走的。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说太子跪他,他也是受得住的。
虽然尚且还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但是经过方才瞬息之间的变故,被压制着的船家莫名觉得楚承屿并不是在胡说。
那么他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另一位虽然不在朝堂,却担着摄政之名,但却一直在朝堂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平宣王了。
只是...
平宣王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太子的计谋已经暴露了?平宣王是来抓人的?
理智虽然告诉船家不可能,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眼前的楚承屿分明是一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状态。再加上,近些日子朝堂上的确出现了一股不属于太子的势力。
这次之所以出行如此隐蔽,不可否认的是太子一开始也的确存了要将那股势力引开的目的。只是没想到,这次出行的确引来了人,却并不是他们一开始预料的人。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们背后是太子这件事居然被人一眼看穿,而最开始暴露这一点的原因...居然是船舱里隐在其中的军粮。
只是这些念头,船家已经没有机会说出来了。不然若是辛冕直到这个人心中的想法必然是要反驳上两句的。虽然他发现不对的节点的确是那混在其中的军粮不错,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有所准备的人并不是他。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辛冕沾水的字迹落在桌案上的时候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甚至因为情绪起伏的原因,导致那些字的痕迹比之前深了不少,辛冕其实还想问一句,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这个男人所有计划中的一环。
虽然他是为了逃命,想要寻求楚承屿的庇护。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接受,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这种命运并没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辛冕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厌恶的。
这种心情让他突然开始踌躇,自己来找楚承屿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毕竟其实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自己和楚承屿之间,完全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是他自己,拿着一块说着能号令一支如今连他都还不知道究竟在哪里的北阳军为筹码,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然后,这才跟着一起走不到两日,他就已经经历了刺杀,火烧船,还撞上了太子的势力?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别他的复仇大计还没开始计划实施,他就已经先折在了别人的阴谋诡计之中吧。
心下思绪陡转,此时辛冕的面上却依旧还是一片淡然的模样。
楚承屿让人把那船家带了下去,同时一并还吩咐了些事情,再回到船上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辛冕。
就要走到辛冕面前的时候,楚承屿的脚步的确是顿了一下的,但随即他便大跨步向前,也没有问辛冕,径直就这么坐下了。
辛冕闻声抬头,似乎原本是想要说什么的,但终究还是咽下了,只是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是给人看了去。
“那袋军粮,你看见了吧?你有什么看法?”
喝了一口茶水,楚承屿终于抛出了两人同行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楚承屿说的,就是那些混在米粮之中,本该早已经送往边疆军营,如今却突兀出现在这里,那些盖了印戳的军粮了。
这么一打岔,辛冕的思绪一瞬间从刚才的那些纷杂里抽身了出来,转移到眼前的军粮上来。
那船家是太子的人,那些本应该出现在军营的军粮却混迹在其他的米粮里。所以太子年初接到命令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军粮送去?
那他想用这些军粮做什么呢?
如果昨天他和楚承屿并没有上这艘船,那么太子的人这一行的目的地,就是淮州。
淮州水灾至今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据说闲杂都还有因为没粮饿死在街头的小孩。太子送这些米粮,难道是为了缓解淮州的灾情的?
“只怕,淮州灾情也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买断淮州的粮食,从中抬价,从而谋取暴利才是真的。”楚承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丝毫的起伏,连神色都是极为淡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