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你向我招手》美味的大裤衩

8、变动空间

　　〔左时空〕
　　踏入高中的那一刻起，备战高考的倒计时就已经转动。
　　无数个亮到深夜的灯光稀疏地照着追梦人的路。
　　何洋手上转动着的笔掉落到地上，他的思绪也在笔落声中停滞，迷茫的大脑向他问道。
　　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吃饱穿暖吗？有点太容易了。更好的生活吗？好像现在也不错。为国家做贡献？国家养了那么多人，差他一个吗？
　　要不，就休息一下吧？
　　毕竟现在确实没有动力了。
　　那就睡一觉吧。
　　〔右时空〕
　　蓝人突然出现在颂灵身旁，吓得颂灵把怀表当枪，指着何洋。
　　颂灵手里是个半成品，因此没有什么威胁，不过裸露的齿轮让何洋误认为是什么机关，倒也不敢动。
　　颂灵认出了何洋，眼里的戒备散去，只是举在半空的手不知道要以什么方式收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何洋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惯犯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二话不说便发动攻击。
　　“欸，诶诶诶！”
　　颂灵急得频繁发动技能，于是社会英雄小蓝侠便在“惯犯”面前一卡一卡，最后摔到了地上。
　　何洋感受到一股不可抗的力，让他没办法起身，就好像被鬼压床了一样。
　　颂灵见他不动，上前戳了戳何洋的脑袋，想到天象秽物的不稳定性，又连忙收回了手，好在何洋这回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消失，看起来稳定了很多，不仅有鼻子有眼，还能上社会新闻。
　　见蓝人半天不起，颂灵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何洋的生命时钟。
　　鼎鼎大名的蓝侠大人总不至于一摔就摔死了吧？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原来是手中的半成品齿轮组映到了脑子里，慌乱之下把手里的怀表使用到了何洋身上。颂灵敲了敲怀表外壳，齿轮咔嗒咔嗒走了几步，停了。
　　颂灵恍然大悟，使劲晃脑袋，把脑子里映出的清晰齿轮丢到角落，赶忙扶何洋起来。
　　何洋：你人还怪好的嘞。
　　何洋心里有一些矛盾，他想象出一个星际大盗扶老奶奶过马路，又看看颂灵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对比了想象。
　　这太怪了。
　　何洋想到自己曾经梦见过一座大厦的荧幕上播放着新闻，内容有关社会英雄小蓝侠。莫非这位大侠就在附近，所以才让惯犯对自己毕恭毕敬？
　　由于小蓝侠的事迹深入人心，所以颂灵并没有对何洋备有多少戒备心，只猜是天象变动的遗产，有些不稳定，但是看起来比常规天象秽物的社会危害性小很多。
　　“你好，我叫颂灵！”
　　颂灵用他最灿烂的微笑向何洋抛出橄榄枝，尝试向天象秽物传递友好的讯息。何洋这位社会好青年被微笑照亮，也鬼使神差地握了手。
　　“啊，我，何洋，幸会。”
　　啊不对啊，自己的目标不就是把面前这位嫌疑犯绳之以法吗？怎么还认识上了？
　　可是笑脸人让何洋下不去手。
　　不等何洋再次发动逮捕行动，天“砰”的一下，黑了。
　　是天象变动！
　　二人不远处，天象变动把空气撑出一个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挣扎着挤出来。
　　空气冷一团热一团，熏得人晃晃悠悠。
　　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附近拿着仪器，像是得到了神的礼物，兴奋地记录着什么。
　　裂缝越来越大，以类球形的形状扩散，四周的教学楼变得扭曲，像是在火光中艰难生存。裂缝里涌出大团大团的风，肆虐着周边的空间。
　　等到风力趋于平缓，颂灵护着何洋的身躯才有了别的动作。他环顾四周，探索这片陌生的空间。颂灵只在书上了解过天象变动的生成过程，这回亲眼见到，仍让他震撼万分，甚至有点畏惧。
　　在变动空间中心处，张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眼皮青黑，在有些发红的天空中，映出些许火光的错影。
　　颂灵觉得那就是破坏变动空间的关键，于是自发靠近。何洋不清楚状况，也只能跟着。
　　何洋甚至要揣测一番，也许这里是颂灵的老家，现在准备带他去一口锅里，说不定等一下自己就要被泡汤里。根据自己丰厚的密室经验，中间那个大眼睛说不定就是逃出去的关键，等一下就趁他不注意……
　　突然，脚下的石块抖动，随即腾空，何洋险险躲过，细碎一点的小石块落下，洒进炽热的岩浆里。
　　颂灵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动能力，让石块原路返回，卡回窟窿。只是边缘空出一些细碎石头的位置，让裂缝怎么也变不回原样。
　　何洋：幸好没摔，不然就尴尬了。
　　颂灵自顾自在变动空间里探索，何洋没心没肺地跟在后面。看颂灵的样子，好像也是第一次来，而且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颂灵应该不是坏人吧，毕竟他刚才还护着小爷我呢。”何洋在心里倒戈。
　　那颗大眼睛只是盯着，不管颂、何二人怎么绕，都只能看到眼睛正面，仍旧是不远不近的样子。这样下去，他俩走成干尸都不一定能离开这个变动空间。
　　变动空间外，老师惊讶地看着被黑色笼罩的操场，拉响变动警报。
　　这次变动范围太小，逃过气象局的监测，所以才没有社会性的变动预警。
　　空间内，许是二人停留太久的缘故，变动空间内更浑浊的空气开始逐步扩张、吞噬操场上的草地。
　　地面在震颤、破裂、下沉。颂、何二人忙着躲避突然的坑陷以及横飞的碎石。
　　空间外的人难以进入，捎有不慎就可能被两个空间的交接处撕碎。
　　“颂灵！”
　　被叫住的人从拨动指针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周围的石块已经沉没，自己身处一座孤岛，一座正在下沉的孤岛。
　　颂灵尝试对脚下的石块使用逆转指针的能力，先前太过依赖自己的能力，现在的颂灵已经消耗了大量精神。强行集中注意力倒拨指针，让颂灵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石块被颂灵抬了上来，向中心的眼睛方向靠近。
　　何洋注意到了这一点，赶忙拉颂灵出来，在靠近眼睛的悬崖边，挑了一处碎石，二人站定。
　　颂灵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何洋，盯着对方动着的嘴，全然没听何洋讲了什么。
　　“你在听吗？”
　　“嗯？”
　　颂灵回过神，看着何洋的眼睛。
　　“好吧，我再说一遍。你能不能再像刚才一样控制这块石头，也许就能靠近那只恶心的眼睛了。”
　　“好。”
　　颂灵先是定住了脚下石块的时间，惊喜地发现石块脱离了大陆，并缓慢远离。脱离大陆时，石块边缘的小碎石掉落，让能落脚的面积略显局促，二人几乎贴着站立。
　　何洋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自己挑的“好石块”。
　　颂灵背部的衣服快被汗湿透了，头也烫得能煎鸡蛋，他仍旧硬撑着倒拨石块的时钟。何洋背靠着颂灵，身后的人又是发烫，又是喘息，先前小命难保的时候只觉得对方体力不支，现在闲下来难免想西想东。
　　何洋觉得自己很龌龊，明明是自己在麻烦别人，现在居然还在肖想别人，不让对方休息不说……停，别又想歪了。
　　在何洋努力转移注意力，想着要怎么捣毁这颗大眼睛时，背后的人抽出小腿上的训练匕首，一个大跳，刺向眼睛。
　　眼睛背后的肉在痉挛，瞳孔在眼白里四处逃窜，整颗眼睛在不断胀大，突然僵住，缩小一截。
　　啪
　　哒
　　眼球炸了
　　变动空间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空间内狂风乍起，争相涌入眼球炸开的裂缝里。
　　何洋被大动静扰动，眼睛半睁不开，只瞥见有只手紧握着他。
　　变动空间的交接处裂开一大块空隙，让阳光钻了空子。四周的景象又像空间刚形成时那样，如在火光中摇曳。
　　颂灵以为刚才的爆炸伤到了何洋，所以紧握着何洋的手，心里满是自责与担忧。眼前的人勾起颂灵丧母的回忆，惹得颂灵精神紧绷。
　　何洋像是机械进水了一样，身体各处忽明忽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半眯，神情不安。颂灵察觉何洋好像要说什么，于是凑近。
　　“这里……这里是现实世界吗？是现实世界吗？”
　　“是的。”
　　颂灵答到。
　　何洋像是受到了安慰，呼吸趋于平缓，逐渐消散。
　　手中的蓝色消失，颂灵仍旧维持着空握状态，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变动空间的黑幕撤去，一位跪地的骑士呈现在大家面前，半跪在阳光最先洒落的位置。
　　围观的同学有人惊叹，有人后怕，在大家眼里，那位骑士独自一人战胜天象变动，身上满是血污。
　　有老师在疏散人群，有医护人员跑向颂灵，场面有些乱。颂灵只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许是过度使用能力的疲惫作祟，但是颂灵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左时空〕
　　何洋从椅子上惊醒，鼻尖布着汗，一副从噩梦中逃离的样子。
　　他把桌上的物件一个一个摸过去，确认着现实世界应有的触觉。
　　“这里是现实世界吗？”……“是的。”
　　何洋脑海里循环着这两句对话，回味了很久，心中满是震惊，而后是害怕。
　　因为何洋当时真的信了。
　　如果不是刺眼的阳光将何洋唤醒，他会永远沉睡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