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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篇:惹火的兔子灯 ...

  •   上元夜将至,旧尘山谷内灯火璀璨,热闹祥和。

      宫子羽如约带了雪重子出宫去,回来后宫门内兴起一阵扎灯祈福之风。

      这日,宫远徵拿着两只兔子灯笼让云追月挑选。

      她定睛一看,左手这只形状上勉强看出是个动物,做工潦草,纸糊的地方也歪了,兔儿的两只眼睛一红一蓝,有着明显的不对称。

      有了对比,右手的就精致多了,竹子撑起的弧度堪称完美,兔子饱满圆润,活灵活现,连那对眼珠也是用黑曜石镶的。

      这……又给她出送命题。

      云追月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莫慌,好好分析定能得出正解。

      嗯……宫远徵是会扎灯笼的,她从宫尚角那见过,是一盏惟妙惟肖的龙灯。

      那定然是……

      “我选这只。”

      她指了指右手边的兔子灯。

      看他表情无甚波动,云追月心道,看来是对了。

      等等……还是再小心些,上回选错了宫子羽做的东西,气得小毒物三四天都没理她。

      “我能问一句,另一只是谁做的吗?”

      “雪重子。”

      哈,没想到雪重子的雪莲粥做那么好,这扎灯笼的手艺不怎么样嘛……

      得了答案,云追月自信开口,当即对两只兔子的造型做工发表了见解。

      “要我说,远徵少爷的手艺就是好,看这兔子通体雪白,黑白配色讲究,连眼珠子也用的宝石,不愧是出自名门望族的兔子,就是贵气。不像这一只……”

      “这只怎么了?”他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声如切冰碎玉,凛冽动听。

      侃侃而谈的云追月仍没意识到什么,闭着眼睛道。

      “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山鸡之于凤凰嘛。”

      山……山鸡。

      宫远徵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

      “意思是……你不喜欢?”他的声音低沉颤抖,已显露出不快之意。

      看着少年骤变的脸色,云追月有些莫名其妙,又夹杂着一丝无名的心虚。

      “我?我怎么会喜欢……”

      凛冬散去,庭院之中雪松草青,一派静谧祥和,转过墙角,又是另一番天地。

      天知道他为什么只擅长做龙灯啊!

      云追月追着宫远徵跑了大半个宫门,终于在后山前的石溪畔将他拦下。

      “喜欢,喜欢还不行吗?”她扶腰喘着粗气,一手搭在他的腰带上,死死攥着那海螺。

      “唯一?”

      “唯一。”

      明知道他说的不是灯,云追月仍面色不改地回答,目光坚定。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脸一红,抱起胳膊转移视线。“你现在撒谎骗我倒是愈发称手了。”

      “你不信我?”云追月上前,手腕虚搭在他胳膊上,玉指轻点他的皮质护腕,发出嗒嗒声。

      他沉默半响,袒露心声。“漂亮的女人会哄人,也会骗人。”

      “嗯?漂亮的女人会哄人,那漂亮的男人会干什么呀?”

      他脸红得更甚,紧咬着薄唇,不发一语。

      云追月笑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浅啄了一口。

      “你!放肆。”

      云追月挑了挑眉,“这就放肆了?弟弟。”

      她选择无视那两汪逐渐幽深的潭色,手指沿着胸口缓缓上移,在到达嘴唇之时停下,轻抚,继而向后滑去,忽然猛的一勾,拽下那高傲的身姿,含住他光泽莹润的唇珠。

      这该死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美貌。

      云追月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干来着。

      在她贴上来的一刻宫远徵只觉天旋地转。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宫远徵双眸紧闭,俊秀的眉峰微微蹙起,羽睫轻颤,无处安放的手僵在半空,欲搂还休。

      不知过了多久,心满意足的她不舍地放开了少年,深蓝的夜幕衬着他惨白的脸,唇上的血,有种撕心裂肺的妖冶的美。

      “怎么不说话,可是不够尽兴?”

      云追月目光上移,懒洋洋地落在他绯红的唇上。

      “你……太欺负人了。”

      他察觉到她话里的挑逗之意,又羞又恼,却无可奈何,只得紧紧握住双拳,无辜的指节被捏得咯吱作响。

      少年越想越气,眼中逐渐蓄起一汪清泉,正泪眼汪汪地盯着她这罪魁祸首。

      宫灯拉长了他清瘦的身影,像破碎的昆山美玉,楚楚可怜,摇摇欲坠。

      冷风寂寥,他容色凄清,隐忍不甘的泪水将他骨子里生来的骄傲一寸一寸浇熄。

      云追月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眼泪断线珍珠似的滚落,这才轻声哄道。

      “别哭了好不好~”

      心都要碎了。

      “是姐姐错了,给你做月桂兔子糕赔罪?”

      “那就做十只,不,一百只。”

      “一百只?”云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只。”他轻轻地哼了一声,重复道。

      “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宫远徵。”

      云追月气笑了,一百只,她得做到猴年马月。

      “你凶我?”

      ???孩子大了,凶不得骂不得,亲得狠了还掉小珍珠。

      “没有啊,少爷,你听错了。”

      她火速转移了话题,“一百只是吧?我同意了。”

      “云追月,你当我聋了是不是?”

      “哪有,远徵少爷耳聪目明玲珑心肠,别跟小的计较了~”

      入夜,明月高悬。

      夜晚的徵宫四处掌灯,静谧无声。

      云追月与宫三背对背躺在榻上,她闭着眼,听着耳畔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须臾,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像一条来自远古的灵蛇,缓缓缠上她的手臂,神秘又迷人。

      她转头,身侧之人着墨色睡袍,左肩上用金丝银线绣着精致的昙花,吸引着她的目光,距离之近,还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松香。

      视线上移,一双琥珀色的幽瞳撞入她的心底。

      “远徵少爷今日,为何落泪?”

      他的眼尾上挑,在朦胧夜色中暧昧又多情。

      “姐姐这是在关心我?”

      “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你说呢?”

      他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白,宛如被冻住一般,呆呆地望着她。美到极致的眸子好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从小到大,没有人坚定不移地选择我,更没人认为我是小孩,压在我头上的全是责任、活计,遇上阖家欢乐的场面,我总是愣愣地看着。”

      “远徵……”

      “你曾问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宫子羽,其实,我是羡慕。在你来之前,我最害怕节日,因为无论宫门内外多么热闹,徵宫总是冷清的。”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不,姐姐,你不属于任何人,不该被困于一方天地。可是……我却自私地希望姐姐只宠我一个人。”

      云追月听明白了,刚有些惆怅,忽而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也值得哭啊?”

      她一直都知道宫远徵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却没想到,敏感到这地步。

      “那好,我再说一遍,你可听好了。”她扶着他的肩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许下誓言。

      “我云追月,识尽千千万万人,却只想与你,执手流年。”

      此生,惟愿平淡无所求,阅尽千山无所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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