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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篇:一盘酸溜溜的糕点 ...

  •   闲来无事的午后,最适合给心上人做糕点。

      “紫商,你干嘛呢?”

      云追月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小石子路上走来。

      她才从商宫研究房转了一圈,没见到宫紫商,一听下人说她在小厨房,便马不停蹄地往这来了。

      只见半锅水里架着一个大蒸笼,笼里还有一个小蒸笼。宫紫商头都不抬,一手拿着蒲扇,扇着蒸气腾腾的蒸笼,一边给锅里加水。

      “这是做什么呀?还隔水加热,够麻烦的。”

      “蒸糕。”

      她一面说着,一面隔着棉布打开了蒸笼,只见两块心形烧炭静静地躺在笼屉里,冒着丝丝热气。

      云追月瞪大了眼睛。

      隔着水都能蒸成这样,也是厉害。

      ”是刷了酱油吧,挺……别致的。”

      “那是自然,我给金繁做的爱心蒸糕,世上仅此一份,自然是独到,换作旁人可无福消受。”

      “不过……”宫紫商神秘兮兮地一笑,

      “你要是想学,姐姐可以慷慨解囊一次,免费把配方教给你,你回去做给远徵弟弟,他定然感动得不得了~”

      “大可不必!徵宫这么多甜点师傅,他哪看得上我做的……你、你还是留着和姐夫慢慢消受吧……”

      云追月怕再不走被她拦着试吃蒸炭,赶忙一口回绝,溜之大吉。

      做糕点这么麻烦的事情,她才不要做呢。

      哪知打脸来得太快,几日后,我们的云姑娘竟开始洗手作羹汤了。

      羽宫。

      “你不是说不学嘛?怎么开窍了?”

      宫紫商和宫子羽坐在凉亭上,面前摆着云追月新做的糕点。

      “这不是前两日在外坐诊时,一个姑娘给我的启发嘛,她丈夫在药房对面卖包子,明明不缺吃食,她却每日下午准时给丈夫送一盒糕点,每当这时,那男人都会停下手里的活,温柔抚摸她的头顶……”

      “等等,用满是面粉的手抚摸她的头顶?那岂不是‘雪’落满头?”

      宫子羽打断了她的话,纯良的俊脸露出一丝疑惑,挑了挑眉道。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宫紫商给了宫子羽一拳,怒道。

      “破坏气氛,叉出去!”

      云追月啧了一声,道。

      “自然是先净了手的,你这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你呢?情窦脑袋。”宫子羽有些不屑地笑了。

      “快别废话,先帮我尝尝,好似方糖放得有些多了。”

      面前的石桌上搁着一个竹篮编的食盒。云追月掀开食盒,依次拿出三盘精致小巧的点心,有翠绿色的绿豆小方糕,粉色的荷花酥,和一叠半透明的白马蹄莲米糕。

      每盘上面不多不少,各两块糕点。

      “你这是按人头来啊,小气劲儿。”

      宫子羽先发制人,抱着胳膊吐槽。

      一旁的宫紫商早等不及,囫囵吞枣般尝遍了各色糕点,品评道。

      “嗯……不错不错,但跟我的蒸糕相比,还是略差了点。”

      她嘴上如此说,筷子实诚地伸向第二块……

      “喂,总共就两块,给我留点!”

      宫子羽眼疾手快地挑掉了她的筷子,也顾不得世家子弟的矜持,二人干脆直接上手争抢了起来。

      二人从亭内打到亭外。

      唉,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云追月默默地收拾食盒,离开战场。

      徵宫。

      宫远徵这几日总不见云追月的影子,连她从不上锁的捣药间也莫名其妙上了锁。

      奇怪,又背着他搞什么?

      这日,眼看云追月拎着食盒出门,他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越走宫远徵的脸色越沉。

      这是去羽宫的路。

      “难道这几日都去的羽宫?得了什么好东西,不先给我,倒巴巴地送去给宫子羽……哼。”

      到了羽宫,他没再跟上去,反倒翻身上树,干起了老本行。

      因隔得远,他听不真切,却看得清楚。

      只见云追月从食盒里拿出几叠糕点,摆在宫子羽面前,当然宫紫商也在,但小狗此刻翻了醋缸,微眯的眼里只看得见宫子羽。

      “做了什么好吃的,连我都没吃过……倒先给他了。”

      小狗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忍到人走了,才从树上下来。

      云追月前脚出门,宫远徵后脚就到了凉亭,背着手睥睨着那对成天不着四六的姐弟。

      “远徵弟弟什么时候来的?”

      “宫远徵,你又擅闯我羽宫!”

      “宫门本是一家,兄弟姐妹之间自当和睦,谈何擅闯不擅闯的呢?你说是吧,紫商姐姐?”

      宫远徵懒得再看宫子羽一眼,只盯着桌上那几盘所剩不多的糕点。

      他顾自在云追月的座位上落座,拿起她方才用过的杯盏,半杯冷茶在他修长的指尖轻晃着。

      宫紫商意识到火药味浓烈,只连连附和,同时给宫子羽使眼色。

      宫子羽也看出了他此行为何而来,却不满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轻蔑态度,逮到机会便要气他。

      “远徵弟弟来得不巧,没吃上小云姑娘亲手做的点心,甚是可惜啊……”

      “说起来小云姑娘做的白马蹄莲米糕,先用小火炸脆了花瓣作馅儿,再用桂花浸过的糯米裹成莲形团子,一口下去酥香软糯,满口留香,让人不觉感叹世上竟有如此独到的糕点,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心向往之……”

      “够了!”

      正滔滔不绝的宫子羽掀开眼帘撇了一眼,只见宫远徵白皙的额头上隐隐浮现青筋,握紧了拳头,显然已在爆发的边缘徘徊了。

      案上青玉碟里还放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糕点,两只竖起的耳朵活灵活现,甚至还能随风摆动,一晃一弹的,还散发着宫子羽所说的桂花香气,那软软糯糯的兔子在向他招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

      “欸,”宫子羽抢先一步拿起那兔子放进嘴里大快朵颐,一边嚼着一边挑衅地斜眼看他。

      不知怎的,宫远徵仿佛听到那软糯兔子在他口中发出“唧唧——”地惨叫,终于,随着他喉结的滚动,那声音彻底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宫子羽——你!”

      “怎么样?小云姑娘的一片苦心,可不能浪费,呀,远徵弟弟没吃到吗?那可得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平日里太过招人嫌了?”

      “宫子羽,你给我等着!”

      宫家兄弟姐妹之间,和睦相处是不可能的,结局只会不欢而散。

      徵宫。

      云追月正鼓捣药材呢,宫远徵面色阴沉地进来了,二话不说抬脚踢翻了她院里一筐刚晒干的竹叶心。

      “你干什么,我最近没有招惹你吧,公主?”

      竹筐在空中翻腾几圈,药材撒了满天,最终骨碌碌地滚到云追月的脚边,她弯腰捡起,抖落了几下筐中仅存的药材。

      “你说谁是公主?”

      “你咯,傲娇磨人,半点不能得罪,你不是公主谁是?”

      “云追月,我看你是皮痒了!”宫远徵抄起一根竹枝就打,云追月半秒没有犹豫起身逃跑。

      冷清的庭院里迎来了一阵久违的鸡飞狗跳。

      “别别别,小的知错,哎哟,”她上蹿下跳,躲闪不及屁股上冷不防挨了一下。

      云追月捂着身后逃跑,狼狈不堪,偏嘴上称呼不改,仍在火上浇油。

      “公主大人原谅……啊啊啊……”话音未落,宫远徵已捉住她双臂,把她按趴在地上。

      ”你再说?“

      高挑俊逸的少年膝盖顶着她的背,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竹枝高高地扬起。

      “公主公主公主。”许是叛逆心作祟,云追月不知死活地连喊三声。

      语毕,世界只剩下一片安静。

      风动,银铃响。

      嗖——啪!伴随着几声连续的破空声,云追月身后炸开疼痛,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须臾,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响彻徵宫。

      “别,别打了,我错了!”

      云追月扭头,眼含热泪。不是她没出息,实在是太疼了,她甚至怀疑宫远徵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哼,你还有什么要同我解释没有?”

      “……解释?呃啊,”她只迟疑了一秒,立马又挨了一下,不过这下倒比前几下轻上许多,显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呜呜,我对你毫无隐瞒!”

      “哦?看来是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别别……我说我说,我上个月和紫商大小姐说了你的坏话,前两天还浇坏了你一盆雪兰草,还、还跟宫子羽去了趟楚馆。”

      “……”感情瞒着他这么多事。

      “你去楚馆干什么?”

      宫远徵敏锐地抓住重点。

      “是去……增长见识去了。”

      “好。”宫远徵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呃,这这……我不要告诉你,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云追月脸一红,那天她和宫紫商谈论的涉及她和金繁婚后生活的话题,她听得津津有味,无意中提了一句宫远徵还是年轻经验不够横冲直撞的……这事……只能天知地知宫紫商知,绝不能让宫远徵知道。

      “好,好得很。”

      宫远徵从她身上起来,扔下竹枝,转身离去。

      云追月从地上爬起来,捡了那竹枝,自觉跟了上去。

      “别生气嘛,徵公子~”

      “实在不行你再抽我两下?”

      云追月讨好地举到他面前,眼含笑意,她实在唾弃自己这欠兮兮的模样,但跟他的冷漠疏离一比,还是让他解气更为划算。

      宫远徵沉默半响,接过那竹枝。

      云追月盯着他那凛冽的眼神,不觉一抖,随即移开视线,有些怅然道。

      “你竟然因为这个打我,亏我还给你做了甜糕,想着晚上与你观花赏月之时再给你,唉,两个人吃着甜糕,喝着小酒,小风一吹,多快活啊~如今看来,云某只能惨兮兮趴床上度过喽~”

      云追月一边揉着身后,嘴里发出嘶哈的抽气声。

      “你做那甜糕……是给我的?”原本心灰意冷的小狗倏地眼神一亮,喃喃道。

      “那不然是给谁的?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侍弄草药还来不及,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如此费心?”

      “那宫子羽……”

      “宫子羽?”那么大一个宫紫商他看不见啊……怎么说得光给他一人似的,云追月汗颜。

      “我第一次做,手艺生疏,便想着让他俩帮我试试,我想把做得最好的给你嘛……”

      宫远徵脸颊染上烟霞色,眼神不自然地移开,水光潋滟的唇微微向上努起,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少年侧过头,修长的脖颈清冷矜贵非常,声线低醇又清润,还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委屈。

      “那……我要兔子的。”

      “好。”云追月眯着眼睛笑了。

      “你那里……还疼不疼?”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又再次烧红了起来,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疼死了,阿徵怎么都不问清楚就动手!我这天大的委屈哪处说去?”

      云追月也是直来直去惯了,毫不顾忌地控诉他的暴行,丝毫没注意他骤变的脸色。

      “谁让你锁房门,谁让你不早和我说,你活该不是?”

      宫远徵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云追月捉住他的手,摩挲着那白玉般的指节,见他抽回,又硬拉过来亲了亲,安抚道。

      “情趣,情趣嘛……”

      “哼。”

      她这情趣,可够折磨人的。

      连带着那盘精致的糕点,都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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