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曙光》月牙曜

4、生病

　　两个星期了，纪修延没有上线。
　　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被纸片咯着的不只是手掌的肉，还有我的心。
　　纸片上潦草地写着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电话号码，是纪修延的。
　　虽然之前纪修延有给过他的号码我，只是我一味的想要逃避，便草草的结束对话。
　　而手上这个，是杜阳伊帮我要来的。
　　可是如今，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我想知道他到底病得有多严重？
　　纪家也没有传来消息，杜阳伊拜访后只是耸耸肩，一脸不关事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自个儿的房间里，午后我总能看到他躺在床上歇息。
　　到了夜里，窗帘一落下，我便被隔绝在外了。
　　杜阳伊说，我就像是地下党，总是偷偷摸摸地观察着敌人，却始终不愿现身。
　　可是纪修延，他不是我的敌人。
　　是因为我的关系，他才病的，我有责任。
　　杜阳伊又问，我该怎么尽我的责任？我愕然无语。
　　随后，她走出我的房间，别有用意的回眸一笑。
　　我听见她微重的脚步下了楼梯，渐渐远去。
　　我耍弄着手上的小钢琴模型，就像是被石头压住了我的气管，我的心脏失去新鲜空气般的沉重无比。
　　这个小模型，是我去年在拍卖网上看见的，价格很贵。
　　原本，我打算存几个月钱去买的。没想到，刚存够钱，那个模型就被买走了。
　　这件事，我跟纪修延讲了，他还安慰我说，没事的，会回来的。
　　没想到……只是，他收入少得可怜，哪来的钱？
　　难道……
　　还记得上几个月他每天回家都晚了许久，每次都是在天微微亮时才到家瞌睡了一小会，便又去上学了。
　　他疲倦的归来，被纪阿姨纪叔叔训斥了多少次我都知道。我却还是习惯站在窗口边，在巷子里寻找他按时到家的身影。
　　我还以为，是学校活动太重，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不敢去猜，我怕。
　　所以，是那时候去赚钱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秀美的脸上如瑕疵般的黑眼圈，是因为我吗？
　　又累，又淋雨。
　　为什么呢，纪修延？为了我值得吗？
　　纪修延，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我掏出手机，犹豫着按下[怎么在网上不见你？]。
　　觉得不妥，便重新打了一句话[你的病还好吗？]，啊！杜浅伊你这个白痴，浅浅怎么会知道他病了啊！
　　我再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了一句问候，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发送。
　　[你还好吗？浅浅。]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滴滴！”手机响起，我晃了晃神，立马点开短信。
　　[我没事。]
　　我焦急的朝对面窗户望了一眼，浅蓝色的窗帘还是紧紧地掩盖着。
　　“滴滴！”
　　我再点开，看到的是纪修延自欺欺人的话。
　　[这段时间我有点忙，学校里安排了我一个重任，或者还需要过几天才完成呢。怎么？见不到我是不是心里郁闷啊！难得你终于发短信给我了，哈哈！]
　　我苦笑了一声，在这种时候他还想着调侃我。他，一点也不想要我为他担心。
　　[收到我的礼物开心吗？]短信又来了。
　　我抿了抿唇，按下[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只是网友罢了，根本就不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他回复。
　　[为什么值得？]我反问。
　　过了有一会儿。当我因为他不再理会时，短信来了。
　　[因为你值得。]
　　[我喜欢你。或许对没见过面的你来说，我是在儿戏、我是在开玩笑。但是，我不是！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习惯上跟你说话，对你好，看见你郁闷我会伤心，知道你开心我也会很欣慰。在我被父母指责时是你在安慰我鼓励我，你了解我就像我也了解你一样。为什么呢？浅浅，和我见一面不好吗？]
　　我讶异。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了一段时间，我咬着牙回复：[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曙光，你说得对我是很了解你。所以我比其他人都看清楚你的本质，你就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我包容你，因为我支持你。你对我的感觉，是依赖，并不是喜欢。]
　　我将手机扔到床上，用被子紧紧捂着。抱膝坐在墙角，我蜷缩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至黄昏纪修延还没有回复我的短信。
　　我有一点庆幸，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或许他说的是甜言蜜语，或许他说的是鬼话连篇，或许他是…真心的。
　　我差一点就被说服了，不过我已经拒绝了，让我们的关系维持在网友便好。
　　其他的什么，我不应该奢望的。
　　对，我不应该奢望的。
　　夜幕缓缓挂起，却听见杜阳伊一声大叫。
　　“停电了！浅浅，知道手电筒在哪吗？呀！！妈呀！！！”
　　我微微翻了一个白眼，手电筒早没电了，而杜阳伊的记性还没有好到会帮手电筒充电的地步。
　　所以呢，我从抽屉里拿出几只白蜡烛，用一个很漂亮的小烛台稳稳地端着。
　　门外，杜阳伊没了声响，奇怪。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客厅里很暗，隐隐约约能看出家具的轮廓。
　　可是，杜阳伊怎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