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春》林怀桅

3、23.9.17

　　放学的时候，母亲把书包拎起来放到前面的车篓上，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老师家访是随机的，还是固定的，或者专门挑选。”我想也没想就回道:“随机的吧。”沉默了一会，我问她:“是不是到我们家家访了？”母亲坦然道:“对啊。”又是一阵沉默，母亲说了一句话。
　　“你的测评结果太低了”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我忍不住地开始全身颤抖起来。
　　“不应该啊，你不是已经到了新学校吗？淮高不挺好的吗？怎么情况还是这么糟糕”
　　沉默中，我在心里回答她，没有，我依旧没有走出去。
　　我坐在后座上，静静的。傍晚的风是我最喜欢的模样，不是很刺骨，却清醒。我很喜欢它吹拂脸庞的触感，让我沉沦其中。
　　还未走太远的路程，听见背后传来一个人声，喊着我的名字，我回头，是贾婧。我状态有些差，但还是扯了点笑，向她挥手。
　　后面的路程里，我的思绪一直在飘飞。我期待回家吗？我不期待。我或许会更期待往返路程中的风。回家的路是沉默的，经过之前初中的时候，我抑制不住想一头撞死。
　　太美好了。
　　我想到了满老师，她是我初中最最敬爱的老师。我想着，今年的教师节礼物还没有送给她。她曾举着一小束的花问我们是谁送的，没有人回答，她说，很漂亮，谢谢那个人了。我心里很温暖，那是我送的，她夸我送的花漂亮。然后画面一转，阿刘举着我血迹斑斑的手臂，赤裸裸的摆给阿满看，犀利的数落我，“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阿满对此没有评价。当伤疤赤裸裸地摆在阿满面前的时候，我感觉我的世界塌了。
　　她会不会厌恶我？
　　我听见她说，“你还好吗？”
　　瞬间就哭了，我觉得阿满是我可以永远相信的人。

　　晚上母亲看着我的手臂问，“还没好吗？”我回答，“差不多了，就那样”
　　我没有去问家访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谁知竟当真了。

　　晚上8:00，我看时间还早，带着钱和手机出门了。上周我的手机充电器坏了，要买一个新的了。结账的时候，刚一脚踏出店门，猛地觉得口中无味,调回头，又买了一个荷氏，这才觉得心里踏实。
　　得力文具店对面就是新河中学，教学楼灯火通明。我坐在车子上对着这个学校发呆，心里想着，若是当初没有坚持着死活不报新河，可能我现在就在里面了。
　　好窒息啊，我难道还要再做三年的噩梦吗？
　　我抓了抓身上的校服，心里又轻松了，我现在，不在新河，我在高实。
　　我实在是不想回家，骑着车晃到了柳树湾。里面人挺多的，充斥着广场舞的音乐声。我往里面走，碰见一个舞彩带的叔叔，附近还有一位大约60多岁的奶奶拿着麦克风唱歌。她唱的歌很老，很有年代感，我一首歌都没有听过。这并不妨碍我去欣赏。我坐在花坛边的瓷砖上，看叔叔舞彩带，听奶奶唱歌。听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我起身走了
　　快要出去时，背后传来一群人的叫声，他们喊着“美女”。目标太过于明确，我愣了一下才转过身，远处站着一群男生，大概是初中生，哄笑着推了其中一个人出来。这样的场景太过于尴尬，弄得我手足无措。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他们还没完全走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走，没做停留。
　　走的时候心里很气，默默地骂了一句“小屁孩”
　　真的很幼稚啊这些人
　　我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路灯斜斜地照过来，忽明忽暗。我把自己躲到阴暗里，默默听着手机里面的歌。出门忘记带耳机了，好糟糕。
　　我闲下来会想很多，杂七杂八的。想到周五晚自习趴办公室哭，觉得好丢人。其实只是柜子钥匙坏了，有必要吗？不知道，好难过，我觉得我要哭一场，不然我觉得要窒息了。
　　我的路已经走了很远了，可是最近，我迷茫了。我站在路上，不知道往哪里走，空虚感压迫着我。我不知道这条路究竟对不对，我究竟能不能坚持走下去，我真的想长睡不起，脑子里构思过我会有怎样的死法。每当这时，我便会想起老杨还有陈老师。我想着，再坚持坚持，我对不起他们。
　　那句“测评结果太低了”，像一个恶魔的低语，在讥笑我。
　　“你看，你个没用的疯子”
　　然后我会想起我曾经的竭斯底里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