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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惩罚 欧阳琪被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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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阵阵吹过,带着水榭鱼池里的水波不断冲击岸边,一浪胜过一浪,淹入草丛中。傍边的茶座上放着一踏踏资料,唐铭从小到大,估计连什么时候尿床的经历都罗列在上面。欧阳琪翻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任何可攻击的破绽,她十分懊恼,那份条约字字诛心,句句都沁着屈辱,只要条约在,拉斯国就会不计成本的源源不断的给元国资金,明易轩的损失是无可计量的。
欧阳琪烦躁的将手边的一踏资料扔进鱼池里,随即惊起一地水渍,一条逃不及的小鱼被卷到岸边,上下扑腾着求生,可是却离水面越来越远。欧阳琪自觉失控,起身将小鱼放入池中,她蜷缩到榻榻米上盯着刚绝处逢生现又游得开开心心的小鱼发呆。幻想着自己是池里的一条鱼,只有七秒记忆,七个瞬间过后,又是新的一生。
二楼阳台上的明易轩,眼看着这一幕,他身体里像是被绞肉机打了一圈,撕心裂肺的痛。他因私心,在明知终身荣誉会给她带来麻烦的情况下,还是毅然决然的给了她,甚至还让人留下了照片,成了她致命的把柄,被唐铭一步步逼至无路可逃的境地。
突然一声轰鸣击破空间,门铃急促的响起来。十几个一拥而进,立马将欧阳琪围了起来,个个看似恭敬,实则是在堵欧阳琪的逃跑路线。他们不由分说的架起欧阳琪就向外走去。
明易轩反应极快,他迅速跑下楼,也只来得及钻进拉欧阳琪的车里。他让家里的人稍安勿躁,能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闯入的,只有欧阳家的人。
跟陈杰一样,欧阳琪对回家是十分厌弃的,只是陈杰是因为恨,她是说不出道不明的畏惧,所以她住的很远。一路两个小时的车程,她试图打探他爸爸紧急招她回家的缘故,可对方只是一味地说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欧阳琪不安的靠回后座上,闭眼假寐。见状,明易轩在黑暗中包住她的手,大拇指在手背上轻柔的抚摸,欧阳琪瞬时感到一股暖流从手心流入四肢,焦躁很快被平复了下去。
成群结队的摩托车疾驰上马路,轰鸣声响彻山间。明易轩和欧阳琪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眼,两人杀意波动,相视一瞬,已明白对方的计划。
明易轩接过车队指挥权,他命令所有车加速前进,后三辆车尽可能的拖住对方前进,其余车辆两辆车为一队,驶向不同的方向。
摩托车队人多势众,但显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在稀疏的子弹攻击下,一辆车倒下自己倒下不说,还绊倒了连紧的几辆,不多时三分之一的车队已经趴在了马路上。加足油门追上来的摩托车见对方岔路口跑走两辆车,下一个岔路口又跑走两辆,一时反应不够,不知道该不该追,在他们反应的间隙里,前面的路上哪里还有车辆要追。
欧阳琪和明易轩按时到,两人不敢相信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站在欧阳宅门前,怀疑刚刚听到的轰鸣声是幻听了。像他们这样尊贵的身份,遇到如此小儿科的暗杀,比中彩票还难。
欧阳家紧挨陈宅,这一片土地落在洛维斯河的西岸,与东岸的唐宫隔河相望,是当初皇室为奖励建功之臣赏赐下来的。百年间人来人去,房屋更新修葺,如今只有两家还保持着传承的地位与荣誉。
现在已是凌晨,不远处的陈宅已经融入了暗夜中。欧阳家灯火通明,欧阳琪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欧阳琼,他阴沉着脸,一步一觑着欧阳琪走近,面上看不出息怒。他身边站着个人,面相普通,手里端着个盒子,木盒雕工样式简单,而其上漆画繁复,黑红两色纹路纤细精美,神圣之感油然而生,让人望而生畏。
欧阳琪心里暗叫不好,盒子里请的是执行家法的藤鞭,一鞭足以让人卧床三个月。
“跪下。”欧阳琼中气十足,吓得身边的人心里直颤。
欧阳琪应声重重的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她想她知道发生什么了,但仍撒娇般的轻轻的叫道:“爸爸?”
回应欧阳琪的是他爸爸背过去的视线。他身后的人来到欧阳琪背后,恭顺的向她鞠躬说了声:“抱歉。”起身的功夫周身气质大变,像位收割生命的阴间使者。他拿出藤鞭不由分说的抽在欧阳琪身上。
第一鞭欧阳琪不堪忍受痛苦的跌倒在地,她艰难的抬起头,强忍着痛呼:“爸爸,我做错了什么?”
明易轩发疯的向里冲,警卫队里少有他的对手,但双拳难敌四手,在距离欧阳琪一尺的地方,他被人叠罗汉的压在地上。手和脚都在奋力挣扎,脸憋成酱色,眼白爆出红丝,仍是移动不了一点。看着欧阳琪背后被甩出的血滴,明易轩痛得发不出声音。
欧阳琼神色毫无波动,呵道:“跪直。”
空气里像是结了冰,冰寒刺骨。
欧阳琪倔强的照做,她挺起胸膛,笔直的跪在大厅中央,跌倒一次爬起一次,十鞭过去,她双手勉力支撑起身体,神经系统一时乱了套,跟着骨骼肌一起颤抖。
欧阳琼闪过一抹欣慰之色,示意人停止抽打。他起身,踩着地上的血迹走到欧阳琪面前,扔下一张照片,居高临下的道:“我欧阳家世代忠良,怎养出你这样的叛徒,你加入他国军队,你想置欧阳家于何地,百年后你要我有何面目去面对先祖。”说道激动处,扇了欧阳琪一巴掌。
十鞭都没有倒下的欧阳琪,一巴掌后她再也直不起腰。强忍着的眼泪冲破堤坝,一发不可收拾。她哽咽的吼道:“我没有。”
情绪也决了堤,欧阳琪不再屈辱的忍受,她直面因爱戴从未反抗过的父亲,几近崩溃的低吼:“我没有,我没有背叛国家,更没有背弃家族,我从来没有做过有违欧阳家的任何事情。”
听后,欧阳琼更加的怒不可遏,他一脚踢飞沙发,指着欧阳琪愤然骂出:“你要如何解释这张照片?”
情绪卸空,欧阳琪像是卸掉了枷锁,她冷笑出声,抹掉嘴角的血泪,珍宝般的捡起照片擦干其上的灰尘,她看着意气风发的自己,内心奇异的平静:“你们都把这张照片当成是把柄,是奇辱,可它是我的勋章,是我拼了命挣来的荣誉,是我欧阳琪为自己做的成功的事。我是听话的女儿,是合格的储妃,可首先我是我自己,我做我热爱的事情,我何错之有。”
欧阳琼被气得一口气顺不上来,瘫坐到沙发上,管家赶紧喂给他一颗清心丸,给他顺气。欧阳琼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指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痛心疾首:“去跪祠堂,谁也不许给她送饭。”他气的手指都在颤抖。
宅子里静悄悄的,一时只剩下了明易轩的焖哼声,欧阳琼瞥过去,凌厉的眼神吓得管家脊背发凉,他立刻会意,让人来处理。
见明易轩被拉着向外拖,欧阳琪立马挡在他身前,拉住欧阳琼的裤脚,哀求道:“爸爸,他只是我在拉斯国认识的一个朋友,你放他走吧。”
欧阳琼不耐烦的甩开牵制,训道:“你现在是一国之母,身边有其他男子,成何体统。”
“不行!”欧阳琪决然的仰视着她父亲,不容拒绝的坚毅令欧阳琼胆寒:“爸爸,如果他今天不能安全离开,我明天就宣布和唐铭解除婚姻关系。”
欧阳琼在培养女儿方面是下了很大功夫的,印象中女儿一直是位乖乖女,她很听话,而且行为优雅,举止得体,形象高贵,他自认他的教育方式是成功的。可是一张照片彻底打碎了他的硕果,叛国罪,历史上有多少盛极一时的家族是毁在此罪上的,多到胜不胜数。起先他是不信的,只要不再有其他有力证据出现,仅仅一张照片还不足以威胁到欧阳家,他打她更多的是宣扬父亲的权威。可今天她反抗的如此坚决,不顾一切,真相已然不重要了,真正让欧阳琼始料未及的是女儿失控的危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血泪模糊的女儿,她明明蜷缩在地,但他像是看到了位势均力敌的战士,她弯着背只是在舔伤,她随时都在战斗状态,等你不经意间,寒刃已经抵住了脖子。
欧阳琼不再言语,冷哼一句,怫然离去。
天刚蒙蒙亮,欧阳家的佣人哈欠连天的打开宅府大门,看见门外的一人一车,惊得手足无措,在门边上迈进迈出,一时不知是该先迎客人还是先通报主人。
这唐铭不是第一次上门,婚前他是欧阳宅的常客,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清冷冷的出现在欧阳家,没有带礼物也没有随从和安保,他孤零零的靠在车门外,额前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竖起,脸颊通红,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在佣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唐铭已经大步流星的踏进宅里,向深处走去。
欧阳宅东边有一条小渠直通洛维斯河,小渠绕行祠堂,贯行宅子再流入河里。此时明易轩失魂落魄坐在祠堂水池的假石上,昨晚他跟着欧阳琪来到祠堂,但走到门口,她便不让他进了。他理解东方文化里对先祖的崇敬与忌讳,没敢再造次。
一夜的煎熬,连没受伤的明易轩都受不住,何况是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欧阳琪。明易轩在焦心的等在祠堂外,无数次想踹开门带走欧阳琪,但他都忍住了,高高在上的他人生第一次明白了挫败的无奈。思想几经挣扎,他还是拨动了他最不想打的电话。
几乎是放下电话,唐铭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欧阳家,但真正到了目的地,他又不敢再前进一步,一是他不能让人看出他对欧阳琪的在乎,二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直到门打开,他还是没能想明白。
这时行动已越过思维,先行了一步。
唐铭推开祠堂门,屋内烛光昏暗,看不真切,他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皱起眉头,赶几步走进去,就看到了昏在地上的欧阳琪,她背上被鞭打的地方皮开肉绽,血淋淋的,异常刺眼,被鞭子撕破的衣服粘在伤口处,丝线纵横交错染红了整个背。唐铭再也顾上脑子里的沟沟壑壑,背起欧阳琪就向外奔。
半路上遇到欧阳琼,唐铭紧了紧身后的欧阳琪,未做停留的说了句:“我带皇后回祖宅祭祖。”也不顾其他人反应,便离开了。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在外面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