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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泄密 陈杰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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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还晴天万里的天空,下午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挂在枝头的枯叶还未来得及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便被拉向了深处的缝隙中。风很快远去,紧接着黑压压的一团乌云笼罩在了建平市上空,透不出一点光亮。
肃穆的公安局大楼里比以往寂静许多,一阵脚踏走过,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映出一群深锁眉头的苦瓜脸,他们统一身穿制服,手里都拿着笔记本,似乎是刚散会的样子。
为首的几位板着脸,队尾的两人窃窃私语:“刚刚在会上被免职的网络安全部长不是前几天刚被任命的吗,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只知道这位陆泽部长是皇室直接派下来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大楼门前,一只毛茸茸的泰迪对着门口狂吠,它的脖子上拴着许多气球,像是要飞起来在求救的样子,辛亏身后还有拖着个重物才不至于即将命丧黄泉。
在门卫拿剪刀剪气球的时候,陆泽第一眼便看到了狗身后牛皮纸袋,他脸色一沉,手一挥,门卫手里的剪刀被震飞出去。同一时间,陆泽身傍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控制住了小狗。
陆泽转身,平淡的让身后跟着的人各归其位,除了被吓得不敢动弹的门卫外,一时间大楼门前已空无一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排除完危险后,陆泽敲响白易办公室的门,将纸袋原封不动的放在办公室桌上:“白局,是通过一条小狗明目张胆送过来的,对方在挑衅我们。”
白易神色淡淡的,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此人敢如此嚣张,里面的事情想必不简单。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白易还是被纸袋里牵出来的事吓了一跳。
明晃晃摆在眼前的照片几个小时前刚刚出现在唐铭和明易轩的谈判桌上。这件事情除了直接参与的人员外,只应有他们三人知道。
欧阳琪假借他人身份参与他国秘密军事,仅仅消息传出去,欧阳家千百年的基业就能在瞬间被舆论压成齑粉。她现在和唐铭婚姻已成定局,到时皇室威信名誉受损,政治经济体系崩溃,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动乱中。
正因为有这样的顾虑,直接参与调查的人他们控制在极少的范围内,而且只参与其中某一个环节,真正知道整个事情的只有他们三人。
这比事件本身要可怕许多。
白易呼吸不禁加深,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他吩咐陆泽去查送信人,他自己向旁边的唐氏集团走去。他不相信他们中有人背叛,就算是他也不认。
白易发出紧急号召令,这是这个月中三人第三次以合作人的身份坐在一起了,唐铭像往常一样靠在沙发上,陈睿拿着两张照片在做技术分析。
白易第N次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踱步到窗户又踱步回来,见两人仍是不言语。他自知阴谋诡计不是自己的强项,无奈的也坐了下来。
就在白易坐下的时候,唐铭和陈睿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雨后,天仍是昏昏的,陈杰站在久违的家门前,恍惚间能看见妈妈系着围裙向他招手的模样。
王锦琳是个典型的女强人,每天都奔波在忙碌中,但作为母亲,她并未失过职。她能为家人洗手作羹汤,也能在商场中舌战群雄,只可惜还是败在了爱情中。
当年陈雄不顾王锦琳的反对,将陈霞母子接到了家,一见如故的两位陌生女人被命运玩弄得不得不针锋相对。从家庭战争爆发到商战,陈霞公司很快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她本人在筹集资金的路上车祸意外丧生。
报应不爽,几年后国内经济危机爆发,王氏集团没有挺过这波浪潮,被拍死在了潮流下,王锦琳的爸爸承受不住打击离开了人世,她哥哥王锦皓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自己独木难支,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失了常。
从那时候起,陈杰再未踏入陈家别墅一步。他永远忘不了他妈妈跪在陈雄面前,而对方一脸冷漠的样子。
陈杰踏入前门,早得到消息的管家已经一脸惊喜的奔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吩咐其他人:“去通报老爷。”
“让厨房多准备点少爷爱吃的。再让刘妈去收拾收拾少爷的房间。”
一道道命令下去,佣人们各自忙碌起来,仿佛有一阵活力刮进了陈家宅子里。陈杰封闭的心境裂出一道微小的痕迹来。
陈管家激动的抱住陈杰,嘴唇张张合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还是陈杰先问的好:“陈叔,好久不见。”
陈管家偷偷的摸掉眼角的泪水,将陈杰前前后后的看了个遍,“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陈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撒赖道:“陈叔,好看是形容女孩子的。”
“少爷比女孩子还好看的。”陈管家接道,两人相视笑起来。
“少爷,老爷说让你去书房。”一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道。
空气一瞬间凝固起来,两人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拾,愁容便占据了面部表情。陈杰眉头皱起,看向二楼亮灯的房间,窗帘后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
陈杰扭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在这里等我。”
陈管家这才注意到陈杰身后的女孩。
陈杰敲开书房的门,里面景象和他离开时别无二致,他母亲崩溃发疯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他父亲仍气定神闲的坐在桌后,运筹于帷幄之中,视金钱如废土,拿亲人当儿戏。
陈杰将一个U盘放在陈雄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爸爸,我要结婚了。”唐氏夫妇去世后,陈雄大权在握,他的耐心和野心朝着两个极端的方向发展,以至于近些年来没人敢当面忤逆他,陈杰只能抢先开口取占先机。
陈雄多年不见儿子,但事关儿子方方面面的消息都在源源不断的汇集到他手里,甚至于两兄弟的秘事,他也并非不知情。但陈雄还是惊讶于陈杰的突然发难,他看起来挺胸抬头理直气壮的,但这都是一鼓作气撑起来的蛮勇,不作数的。
陈雄静静地看着气鼓鼓的陈杰,就像多年前他看着不成器的儿子一样,他断定,这次他是冲着陈睿来的。“你哥哥什么意见?”
陈杰眼神闪躲,很快正视着陈雄说道:“就是我哥哥介绍的,他知道。”
“我不同意。”书房门被突然打开,陈睿的怒吼声先传进来。
难见陈睿带着明显情绪,他一进门就挡在了两人中间,看见陈杰安然无恙,陈睿心里悄然松气,理智这才慢慢回笼。
陈睿先是向陈雄行礼,对唐铭和欧阳家最近动向做了简要说明,才不急不慢的说道:“父亲,唐铭和欧阳琪最近频繁出现在公共视野,获得了大众普遍好感,皇室声望水涨船高,小杰是气不过才想出结婚的笨办法的,您别当真。”
陈睿拉住想发言的陈杰,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见对方不敢再造次,才又说道:“爸爸,您早点休息,我带小杰走了。”
没等到同意,陈睿说完便拖着陈杰离开,对这里,他和陈杰抱有同样的恶意,虽说他常来,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
两人刚下楼,陈雄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小杰的主意也不失个好办法,你着手去办吧。”
陈睿不自主的停下脚步,被身后的陈杰推的趔趄一步,大脑先比身体反应过来,说道:“好的父亲。”
陈睿一路拉着陈杰到达停车场,把陈杰关进车里,他自己靠在车外仰头望向看不见的天空,没有月亮,连星星也没有。
陈雄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陈睿一时想不通。
远处,枯枝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陈睿突然睁开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正印证了白易的那句话“我总觉得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蠢蠢欲动。”警察局的照片是陈杰发出去的,他还送了一份给陈雄,当做陈家同意他结婚的筹码,他最真实的目的是离开自己。可是......
想到此处,陈睿后背蹿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陈杰此举暴殄天物的得不偿失,他一时之勇,到时欧阳家和明易轩的报复,他又该如何应对?
陈睿掏出一根烟,手指抖得一连几次都没点上火,他干脆直接塞进嘴里交嚼起来。等麻痹感传遍四肢百骸,他才若无其事的开车上路。
车辆驶出陈宅,一圈圈的驶向远处的万家灯火中。他甚至连遭受背叛后升发愤怒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下。
“你还送去了哪里?”
陈杰保持着上车时的发呆样,陈睿又问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陈杰心里空落落的,不用过多的语言,他知道他哥哥问的是什么,但已经回不了头了,说道:“欧阳家。”
“哥,这不是我们回家的方向。”没有等到回答,陈杰又问道:“哥,我们去哪里?”
车内依旧一片寂静。远处路牌清晰亮起来,西岭方向,那里群山连绵,远离市中心,是在建平市的蓬勃发展进程中曾一度被忘记的地方。也是白家离京多年后,回来选择安家的地方。陈杰去过几次,茫茫几公里内寥无人烟,但白家老爷子说这里山清水秀,适宜他养老,便不顾众人反对的定居了下来。
再次来时,这里已经已经大变了样。唯一进山的路设着岗哨,士兵看见是陈睿,直接敬礼放行。
以前的羊肠小道现在是宽阔的柏油路,陈杰一眼就看出,这是飞机跑道的标准。路两边树林高耸,远处似乎有星星灯火透出,再往里,依然看不清。
陈杰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疾驰而过的景色都是陌生的,就连远处的白家别墅都笼罩着一种别样的感觉,就像是训练岛上的枫林居,矗立于森严的训练基地中,红砖灰瓦里包裹着温馨,肃静下是蠢蠢欲动的暴力。
白家妈妈早已在门口等候。她和王锦琳是非常要好的闺蜜,即使在嫁作人妇后,也没有因丈夫的原因而梳离。白家人都很喜欢粉粉嫩嫩的陈杰,尤其是白妈妈,真恨不得把白易塞进去再把陈杰生出来。
据说,陈杰和白易在娘胎时还有娃娃亲,只是造化弄人,白易反而跟陈家的另一个儿子更谈得来。
车子停下,白易抢先一步去开副驾驶的门,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他在陈杰耳边说道;“在这里收起你的小把戏。”语气里像是淬着寒冰和烈火,陈杰不由得摸了下耳朵。
白易说完就被白妈妈掀开了,“小杰啊,多久没来见阿姨了,快,让阿姨看看你。”说着围绕陈杰转了好几圈,眼光中不自觉的闪过泪光。当初唐家出事后,白家连夜远离纷争中心,好容易局势好转,他们家也只敢在偏远地方安置,名曰养老实际是在避祸。
白妈妈拉着陈杰进屋,对于身旁的陈睿,白妈妈当他不存在。发疯的王锦琳是横隔在两个家庭中越不过去的鸿沟。
“这次还是不进来?”白易问道。
“不了,最近别让他出山,帮我照顾好他。”陈睿拍着白易的肩膀,眼睛却未从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移开。
“陈睿,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白易意味深长的看看陈睿,又看看黏在自己妈妈身上的陈杰。
“什么?”
“姑爷。”白易认真的说道。
陈睿明显愣住了,很长时间,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舅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