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天冬 天冬像往常 ...

  •   天冬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到湖边散步。她发现在水草旁似乎是躺着一个人,她很惊奇,忍不住探头探脑的查看对方的情况。自从她五岁时在森林里贪玩遇见一个迷路的人类并为他指路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人。所以也说不定不是人而是只受了伤的野猪晕在那里。
      天冬本来觉得人类是友善的一种生物,但前几天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她发现在母亲口中早已死去的父亲原来是一个失信的背叛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他让母亲等,却让母亲在等待中消磨一生。
      原本灵物的生命永不会凋谢,可母亲却是自断生机,一心求死。天冬觉得母亲太过软弱没有勇气去面对被抛弃的结果,以至于选择不明不白的郁郁而终这一条绝路。她越想越觉得不能轻易的放过那个负心汉。
      正思索间,南鲤的手动了一下。天冬攥紧手,警惕地看着南鲤。按理来说,天冬住的这个地方是有禁制的,这周围的绿植会自动在不知不觉间为迷路的人让出一条出山的路,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有人进得来这里。
      “难不成他认识下山的路却故意不走,难道…难道是冲我来的?”天冬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
      天冬走过去见他浑身是泥,用脚嫌弃的踢了踢,不耐烦问道:“哎,哎,哎,快醒醒,到底死没死?你别给我在这里装哈!姑奶奶我慧眼如炬,你可别指望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踢了半天,才有了一丁点儿反应。
      南鲤虚弱的睁开眼,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身着绿裙的仙女。即使睁眼已经够费力的了,他还是努力想看清对方。
      待对方走近他这才看清——她赤着脚,左脚绑的红线铃铛走起路来清脆悦耳,一袭碧绿挂脖无袖长裙看起来神秘而又浪漫。裙子随着步伐摆动得就像是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依水而动的绿水草,是那样的顺滑、轻灵。再看裙子将她白皙的脖颈、纤细的四肢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头长发随意却不失美感的搭在肩上。流畅的面部轮廓配上精致的五官,整体看下来的气质简直超凡脱俗。所谓伊人,应是如此。
      很快南鲤意识又模糊了去,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就像古装影视作品里演的那样,自己身受重伤被另一个人通过掌击的方式不断给他运功疗伤。
      回到现实,天冬不停用脚踢南鲤,见他应该是没死透,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便蹲下来用手拨开他脸上的泥土,“嚯,这家伙可真够丑的,这大嘴唇子也不难理解他可能是想不开自尽来了。”天冬拍拍手上沾着的泥土,戏谑地说。
      说完起身就要走,刚起身就听见南鲤在那里说着梦呓:“多谢女侠为我疏通经脉,救我一命。鄙人南鲤,从北锡而来,去往永南求取真经,啊,不,去往永南求取用草…”
      天冬前面都没听清只听得“北锡”二字便立马停止了脚步,转过身去把南鲤扶起来,不停地问:“你说你来自哪?你快说啊!”见南鲤久久不语,便急切地摇了摇他的肩膀,见还是没醒就给他来了几耳光。终于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来自北锡。
      “北锡”是天冬在她父母合照中看到的一个地名,她顿时心生一计,“何不救这家伙一命,等他醒了要求他带我到北锡去找那个负心汉偿命!”天冬拿定了主意,便上手将南鲤拖进自己的屋子。
      天冬将南鲤安置在床上,简单查看了他的情况。比较棘手的是他有中毒引起的高烧,看样子也有些时候了,也不知道脑子烧坏没有。她心想“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天冬从小以药草为食,颇有神农尝百草那味儿,所以她对草药的功效烂熟于心。煎药喂下后便开始捯饬治疗叮咬部分的药膏以及一些擦伤的药膏。在包扎时,本来南鲤只有嘴部被叮咬,天冬实在不想看见人类男子的脸,索性把整个头都给他包了起来,留了一撮头发在头顶没包进去,远看起来像个白圆萝卜成精了似的,包好后,天冬不厚道的笑了,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忙碌了这么久,天冬累得睡了去。因为没有人类世界的认知,所以是和南鲤躺在同张床上的。
      夜里突然下起了雨。在天冬小时候,每当遇到雷雨天气,天冬就会吓得缩到妈妈的被窝里,天冬妈妈就会用手轻抚天冬的小脑袋,给她讲她们这族发展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鼓励她一定要坚强,不能被吓到。天冬通常会睁大眼睛跟母亲说“爸爸不在了,我会像妈妈一样坚强的。”
      每当这时天冬妈妈便会催促她快些睡觉,待天冬闭眼后自己又坐到窗边默默的啜泣。天冬一直都是知道的。不过,她一直随母亲呆在山里,就好像是和别人约定好了一样哪也不去,她觉得母亲一定是怕出去后看见那个负心汉阖家团圆的场面,母亲一定无法接受,天冬也很想出去看看,不过她更愿意陪着母亲守着“他一定会来,我们只需要在原地等”的谎言。
      确实,现如今有像她们一样仍旧住在山中庇佑一方的山灵,也有禁不住山外大千世界的诱惑渐渐忘记了责任,弄丢了与万物共情的能力,慢慢变得与人类并无二致的“再造人“。母亲曾告诉过她,她们这一族蕴藏着能治愈万物的能力,只是一直没能找到触发机制。天冬恨自己没用,既没法挽回母亲的生命,又没勇气只身找那个负心汉算账。
      这时南鲤因为伤口太痒在那里不停的蛄蛹,天冬嫌他太烦,一脚把他从床上踢了下去。
      窗外,雷雨交加。远处的风像是有了重量一般直挺挺地向下滑落,从山顶咆哮着冲木屋而来,似凄切的哀嚎又同夺命的狂笑。沿途哗哗作响的树叶是鼓着掌的双手,以切实的行动支持着风对木屋的突袭。木门费力的把着入口,虚弱得快要被狂风腰斩一般,痛苦的发出哼哼声。
      屋里,天冬梦着母亲临终时的场景,她身体蜷曲,满头大汗,时不时说上两句梦话。许久未见母亲,即便是要命的难受都不愿醒来。终于,一声响雷将天冬无情的惊醒。她闭着眼默默缩在床角无声地啜泣着。
      夜深了,南鲤在地上冻得直哆嗦,终于他扛不住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用手撑着地艰难地坐起身来,嘴里还漫着苦涩的药草味,指缝间与指甲盖里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泥沙,腿上有用来固定刚接好腿的长竹块,他觉得头很重,便用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包的这么结实,看来我伤得挺重”他心想。
      检查完自身情况后,南鲤开始打量屋内的环境,他四处找水,因为坐在地上视线些许受阻,所以他尝试扶着床用好的那只腿站起身。
      天冬早就察觉了南鲤的动作,她倒想要看看南鲤到底要做什么,索性假寐。南鲤看床上的天冬睡得正熟,没好意思把她叫醒问哪里有水喝,自顾自的在房里溜达了一圈下来没发现水,便出了房间。
      他在黑暗里蜗行摸索着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另一个房间,终于在桌上摸到了一套茶具,南鲤兴冲冲地举起茶壶就往嘴里倒。只可惜茶壶里啥也没有,他失望的正准备放下茶壶。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木地板吱吱呀呀的响声,南鲤本能的缓缓转身,一个白衣长发女鬼用透过头发的凶狠目光正盯着他,风透过窗把女鬼的头发吹得像美杜莎头上正立直身体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蛇群,再看女鬼的白裙上那星星点点的血迹想必开胃菜已过,南鲤是主食,好巧不巧,一道闪电将整个房间劈亮,女鬼伸直双手直冲南鲤而来,南鲤吓得直抱头,单脚失衡摔在地上。
      “啪”茶壶碎了一地,南鲤被这动静震得一时脱离了见到女鬼的恐惧。抬头看那女鬼站在原地没动,跟傻了一样,南鲤再定睛一看,“啊???这不是救我女侠吗?”
      南鲤仅剩的那点恐惧完全消散,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南鲤笑笑说:“你吓我一跳。”未曾想,天冬只是恨了他一眼便冷漠的从背后掏出一根长鞭,对着南鲤就是一顿猛抽,而且专挑原本就受过伤的地方打。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是你吓的我耶,现在还打我,口味够重的啊,一会cos一会皮鞭诱惑,你怕不是哪个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疯子吧!你快住手,我可不打女人。”南鲤被打得一顿乱叫。
      虽说他叫嚣得厉害,但事实上他毫无还手之力。良久,天冬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自言自语的说:“碎了也罢!碎了也好!那个男人送的有什么可留恋的呢?”说罢,天冬便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木讷的躺在床上。
      南鲤从没感受过自己会受生命威胁,即便是被坍塌的土埋,即便是被泥石流拖了一路,他也没觉得恐惧,当然也可能是他当时晕过去了的缘故,姑且当他没恐惧过。但是!现在!他觉得天冬救他就只是为了玩弄他,自己竟成了一个玩物!可恶啊!造孽啊!我南鲤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不断回想着过去种种,像是临终前生平的剪影在放映般。南鲤心里破了大防,他现在又冷又饿又渴又痛又怕又恨又悲,含着泪晕死过去。
      南鲤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才醒来。他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上下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一点都动弹不得。稍微歪头就能看见天冬笑眯眯的用勺子舀了一点药朝他喂了过来,“今天的剧情是医生患者吗?这药我可不喝”他心里琢磨着。
      “阿郎~喝药啦~喝完药药快快好哦!”天冬撅起嘴夹着嗓子说道。
      南鲤一听,挣扎的更厉害了!见南鲤这誓死不从的态度天冬也不装了,直接拿出容嬷嬷扎紫薇的恶狠劲儿用手揪南鲤的伤口,面目狰狞的说:“说!谁让你不喝我的药?你到底想干嘛?你是想死吗?我不让你死,你今天不喝药,我就掐死你!”言罢便掰开南鲤的嘴把药猛灌了下去。南鲤呛得直咳嗽。南鲤欲哭无泪,转过头不再看天冬,活脱脱一个受欺辱的小媳妇儿样。
      天冬坐直身体,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一口气。她默默念着:“没死就行,没死就行。”
      收拾好喂药残局后,天冬干咳了两声。“喂,你别装睡!现在我们来算一下账吧!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跑到我母亲的房间将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茶壶摔碎了,这你认吧?我昨天怕你自责就打了你,今天也不计前嫌来给你喂药,你还如此不知抬举,这你也认吧?说说吧,怎么补偿我啊?”
      南鲤闻言快速转过头,他多么欢喜啊,至少救他的人不是变态,都是误会,不过他也不愿在这里多待,总感觉这姑娘有暴力倾向,呆在这当沙袋了属于是。
      整理好了思绪,南鲤开口道:“多谢小姐搭救,我才得以苟命至今。救命之恩,实在无以为报,今后任凭小姐差遣,绝无怨言。只是,离家数日,亲友定是挂念,烦问小姐我是否能早日返家?”
      南鲤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种不现代的话,只是面对这里的一切,有种入乡随俗的感觉,这里没有现代科技,很是古朴。
      天冬听完也很开心的说:“听我差遣?那不就是小跟班吗?也不是不行!那我们约好了哦,今后你什么都得听我的。”说完便很灿烂的笑着。
      南鲤看看天冬背后的光,再看看天冬肆意的笑,小声的附和了一句:“嗯,约好了。都听你的”
      听到南鲤的回应,天冬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南鲤的额头,很快便离开,“嗯,小跟班没骗我!”
      这时南鲤还不知道天冬这个动作可以与对方共情,换句话说天冬通过这个动作可以知道对方真实的想法。南鲤只是思绪被天冬弄得乱七八糟,只会呆呆看着天冬,不知所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