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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雾 在煎熬地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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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煎熬地等了两个小时后,山雾并没有减淡半分反而越来越浓。根据定位显示顾埠尚终于是停下了脚步,他呆在原地估计也是在等山雾散去。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只听曾青大叫着:“啊!姜雨茵也不见了!她明明刚才还在我边上的!”众人紧张的神经又立刻绷了起来。李淑迷赶紧看了定位发现姜雨茵正冒着大雾朝着顾埠尚的方向移动。
一阵沉重的叹息之后,李淑迷第一次带了些怒气大声的说:“现在有两名同伴脱离了队伍,我已经向山下的救援队发出了求救信号,但是迟迟没有收到回应,我不清楚顾埠尚是否遇险,救援的黄金时间就那么几个小时,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在信号完全消失前我们得找到顾埠尚和姜雨茵!”
听完这话,曾青吐槽道:“这两个人闷闷沉沉的,一路上也不说话,真是没想到他们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杨思勰白了曾青一眼:“还有心情在这边煽风点火呢!”曾青闻言则是抬手装作要打杨思勰的样子,不过没下得去手转而做了一个鬼脸当做回应。
经过商量,年纪稍大的李淑迷和赵汜去找距离较近的姜雨茵,南鲤和曾青去找顾埠尚,杨念和杨思勰则留在原地等救援消息。本地人因为熟悉路线,李淑迷拜托他下山去拉救援。
浓雾之下,四人艰难的探着路努力的朝着定位器上红点的位置出发。他们走了很久,地势越来越陡,体力越渐不支,雾气也聚集而落,形成些许细小水点。
曾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鼓鼓地说:“走不动了,累死啦!”她身体佝偻着边说边一手扶着腰一手对着南鲤直摆。
闻言,南鲤无奈的说:“刚才分配任务的时候,我叫你呆在原地我自己来找顾埠尚就可以,你偏要跟过来,现在你不走也得走,我不会把你丢在这儿。”说罢便拉着曾青继续往前走。
曾青嘴上还在抱怨着,但她看到南鲤拉着她的手腕,她心里美滋滋的,所以还是乖乖的跟着南鲤继续前进。
不久后,李淑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姜雨茵了,她们计划呆在原地,随时等着支援南鲤他们。南鲤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由得加快脚步。
南鲤他们走了很久,他发现刚刚来路时还茂密的树林,越往上走居然越稀疏。透过浓雾南鲤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个巨大的树墩子,再看上面一圈叠一圈的年轮,他知道他们应该是到了之前村民说的不良伐木商的“案发现场”。
南鲤阴着脸拉着曾青快步走着,希望能快点走出这片伐木区。山里的天气变化无常,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滴转眼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曾青看到雨势逐渐变大,心情却突然变好,几乎欢呼着跟南鲤说:“阿鲤哥哥,下雨啦我们不走了躲雨好不好?”南鲤则是闷声不语,拉着曾青几近是跑了起来,直至跑到一块能容下两人遮蔽的大石块下才停了下来。
曾青看南鲤能够直接把她拉到这里来躲雨,她明白南鲤应该是在来路时就考虑到可能会下雨所以留意了周围稍微能避雨的地方。想到这曾青不由得微微一笑,痴痴地看着南鲤。南鲤则是神色凝重地密切关注起雨势和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山里的天气瞬息万变。原本曾青都被雨滴拍打树叶的声音给催眠了,可没过多久就被南鲤摇醒。南鲤把曾青拉起来对她说:“现在不确定因素太多,很危险!我必须得加快进程,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顾埠尚。你待在这里我现在联系李淑迷她们过来找你,我…”
南鲤话音未落,曾青便急切地说:“我不要留在这里,我害怕!况且阿鲤哥哥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必须和你一起!”南鲤知道劝不动曾青便也没多言,只是默默把背包里的绳子拿出来,绳子留好适当距离后便将曾青和自己绑在一起。南鲤不放心的再叮嘱曾青几句后才出发。
雨过之后山里聚集了大量水汽,越往森林深处走雾气越浓厚,下雨前在雾里好歹还能看清人影,此刻曾青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即便手放在眼睛跟前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若不是有绳子能牵引着,她极有可能会与南鲤走散。
周围的一切都太过死寂,明明是满眼的白却又像是无边界的黑,使人无论做什么都能无端生出放弃的念头,那种绝望感让人窒息。此刻,曾青是真的怕了。她双手紧紧攥住绳子,仿佛这就是她在这片雾海溺亡之际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南鲤能明显感觉到绳子被绷得直直的,他知道曾青这是害怕了,所以一路上不停地跟曾青交谈着,交谈内容从回忆里的大学到喜欢的书再到日常的吃食、最近上映的电影…在交谈中曾青也逐渐平静下来。两人以极慢的速度前进着,一路上几乎都是南鲤通过绳子拉着曾青走,所以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曾青却觉得这是她与南鲤离得最近的一次。
正午时分,雾消散不少,不过蚊虫多了起来。南鲤趁着稍微能看得清路不由得加快步伐,眼看着距离定位上的红点越来越近,他想一鼓作气快点找到顾埠尚,而且如果没能在天黑以前与大部队会合这本身也是一种危险,更何况曾青也在。
因赶路而快速升高的体温与体表的汗渍引得不少蚊虫叮咬二人。他们当时着急出发找人也没顾得上拿防蚊虫的药品,曾青为多躲避蚊子的攻击时不时得来上一段“太空步”。
“阿鲤哥哥,我坚持不住了,我是一步也走不得啦,腿都快断了。 ”曾青赖在地上抱怨着说。
南鲤转过头来正打算安慰一下,曾青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阿鲤哥哥,你是在cos梁朝伟吗?这小嘴儿有模有样的。“说完便想用手机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刻。
南鲤被曾青这一笑下意识地摸了下嘴,随后便红了耳朵背过身去。南鲤专心赶路以至于被森林里的某种虫子叮咬而不自知,此刻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的嘴脸耳均有不同程度的灼烧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嘴巴周围伴有麻痹以及刺痛的感觉。南鲤倒也没太在意,简单的处理过后就继续拉着曾青前进。
短短半小时后,南鲤觉着自己有点头重脚轻、四肢乏力,甚至走路都有些许踉跄,曾青也发觉了不对劲,赶忙跑过来检查南鲤的状况,这才发现南鲤出了一身汗且发着高烧。
曾青扶南鲤靠着一个树桩坐下,她尝试与李淑迷他们联系却始终被占频,想来李淑迷那边应该也是正尝试着与山脚下的救援站联系。曾青很着急,她心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首先得把烧降下来,想着森林里应该有退烧的草药,就匆匆跑开了。南鲤此刻意识也不太清醒,刚坐下便晕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零零落落的雨打在南鲤脸上,再看周围没了曾青的身影,他瞬间清醒了许多。通过定位,南鲤拖着沉重的身子踏上找曾青的路。雨越下越大,南鲤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怕曾青真的出事。找寻了许久,他终于透过树叶在一个陡坡上发现了曾青的身影。
“曾青!你能不能不要乱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南鲤几乎是吼出来的。曾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她转过头晃动着手上的药草,痴痴地对南鲤笑着。南鲤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快上来吧。“
雨还在下,突然,曾青所在陡坡的上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向下坍塌,南鲤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拉着树枝一手拉住曾青,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想将曾青拉上来,奈何他此刻发着烧,着实是有心无力。
雨落在曾青惨白的脸上,她此刻的表情十分痛苦,一时间也分不清从脸上滑落的是雨还是泪,看着南鲤此刻因发力而充血的眼睛,曾青哭着说:“阿鲤哥哥,你快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来的。你快放手啊!”
南鲤则是故作轻松地说:“你别乱动好不好,哥哥很快就把你拉上来了。”
虽是这么说,但南鲤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他突然想起自己出发时对老师的承诺,一定要让曾青平安回去,他不想临别时给曾青看到的是自己挣扎的表情,便轻轻朝曾青笑了下。随后他猛地发力向上一抡,曾青是上来了可相应的他却滑了下去。
“不!阿鲤哥哥,你回来!你快回来!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回来吧,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啊!“曾青跪在原地,着急地用双手拍打着大腿,朝着南鲤掉落的方向没命地喊着,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啊。
整个森林都笼罩着曾青悲怆的喊声,雨还是不痛不痒的下着,在此刻润物无声的雨显得是那么的无情,黑黢黢的山是那么的令人感到绝望,坍塌处顺势而下的泥土掩盖了原本一簇簇的药草现在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了无生机。
曾青昏迷前只依稀听得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李淑迷在叫自己名字的喊声,那微弱的手电筒光让曾青陷入了游离,煞白的脸,涣散的眼,微启的唇。她终是闭上了眼,无力的喃着:“阿鲤哥哥,有人来救我们了,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得救了…”
李淑迷将手电筒的光锁定在曾青身上,吓得她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她声音急切而微颤:“曾青,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见迟迟唤不醒,李淑迷便扶着曾青坐起,转头对赵汜和姜雨茵大喊:“快来搭把手!”赵汜赶紧上前背起曾青。
曾青朦胧间还不愿意走,嘴里不停念着:“先救阿鲤哥哥,我没事,先救阿鲤哥哥…”
曾青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束刺眼的光,她转过头看见的是一扇大窗户挂着素净的白窗帘,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以及应风而动的窗帘使得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太过美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刚要下地。
李淑迷推门进来:“曾青,你醒啦,你起来做什么,快躺好,有什么需要你跟我或是护士说,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曾青一把抓住李淑迷的手急切地问:”阿鲤哥哥呢?阿鲤哥哥没事吧?我要去看他。”
李淑迷闻言,她揽住了曾青的肩,尽力以平静的声音说:“救援队正在全力进行搜救,已经一天一夜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
话音未落,曾青用力想推开李淑迷,“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鲤哥哥,你放开!”曾青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定睛一看,来人却是曾华清和李砚。
“小青,冷静点,你现在去山里也是添乱,还是和我们在医院一起等消息吧。”曾华清劝慰着说。
曾青先是一顿,遂后用极其冷漠的声音问李淑迷:“现在弄清楚顾埠尚脱离队伍的原因了吗?”
李淑迷先是打算糊弄过去,看到曾青恶狠狠的眼神,这才吞吞吐吐说出了真相——顾埠尚其实是个研究药草的狂热分子,他很早之前就听说永南那山上有着许多未被系统收录的奇珍异草他很想一探究竟,奈何那个地方之前出了因管理不当而被不良商家伐木破坏生态那档子事,那座山就不再允许生人上去了,这次好不容易借着用草探查队的名头才得以上山。
因为他的心思早就飘到那些未录入的药草上了,所以一路上他都走在队伍的最后边企图逃离队伍。但由于李淑迷很担心大家的安全问题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大家,所以他白天根本没机会逃脱。这才选择在晚上出走…
“顾埠尚人找到了吗?”曾青厉声问。
李淑迷被她的语气吓得一懵,迟了几秒,讪讪的答道:“找…找到了,现在就在隔壁。”
曾青闻言,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到顾埠尚的房间。顾埠尚起先还在看自己的笔记本,见曾青进来,他礼貌的褪下眼镜,正想寒暄几句,结果曾青上来不由分说哐的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她还想继续打,被赶过来的李砚制止。
上半身被拉住了,下半身也不安分,看着就是想用腿把顾埠尚踢死。曾青张口就是大骂:“你tm是想出名想疯了吧,不就为了在学术界发表几个对破草的研究,你看你现在弄得大家费时费力不说,我阿鲤哥哥至今下落不明。研究药草?我去nmd我看你先研究研究怎么做人吧!你这名字倒是起得好啊,就顾自己别人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吧?你自不自私啊?你知道即使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我们也一刻不敢停歇去找你的脚步吗?你知道阿鲤哥哥他为了快点找到你,自己被林中的虫都咬得中毒也不顾吗?我最气的是,阿鲤哥哥人还没找到,你居然能安然的坐在床上看你的那什么破研究!”
曾青这样一通输出后,顾埠尚却显得特别平静。他脸上既没有被打的怒也没有被数落的愧,知道曾青是来兴师问罪的后,他反而没有刚刚曾青才进来时要与人寒暄的局促,他坐在那里显得麻木不仁。不!应该说是泰然自若。
他打心底里认为研究的道路上一定会有牺牲,他认为这种牺牲无可避免倒也不必可惜。他理所应当的端起笔记本继续认真的研读了起来。仿佛这一房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疯子,你简直是疯了!”曾青以这句话暂时结束了对顾埠尚的审判,随即,气愤的跑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