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豚和鹈鹕的爱恨情仇》未槐

2、军训

　　陆辞发现安城一中的军训的确名不虚传，不光训练强度高的离谱，伙食还清淡得像出了家。
　　但赵念更是个奇人。
　　在班里众多同学都或真或假地因为各种原因出列时，陆辞完美地从赵念身上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硬撑。
　　陆辞和新认识的李葵一起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的短发女生穿着迷彩服挺直站着的背影。
　　李葵是个自来熟的女生，才军训没几天就和班里大半的同学混了个面熟，现在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瓜子咔吧咔吧嗑着：“我的天，她都不热的吗？”
　　陆辞抢过来一把一块嗑着：“能不热吗，我刚才休息的时候还听见她和别人说自己快要晒死了。”
　　“那为什么不编个理由请假？”李葵刚说完这句，手里的瓜子立马就被另外一只手抢去了一大半。
　　“谢谢黑哥！”手的主人抓完瓜子就一溜烟跑了，像是很清楚对方的脾气。
　　“周海洋你大爷！”李葵被抢了食瞬间炸毛，跳起来追着对方打，陆辞听别人说他们两个是初中同班同学，现在在班里是最能活跃气氛的两个开心果。
　　陆辞没去理会不远处的鸡飞狗跳，继续咔吧咔吧地磕自己的瓜子
　　后来她拿同样的问题去问赵念，对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打哈哈道自己没想到。
　　陆辞对此抱怀疑态度，但也没再多问。
　　军训最后一天要远足去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红色遗址公园，来回差不多十五公里，堪称魔鬼训练亚洲级别的项目。早上不到七点就把学生薅到学校，大会上校长简单地讲了几句各班级就纷纷举着红色的班旗浩浩荡荡地出发，引得来上学的高三学生频频侧目。
　　一开始众人还有心思打闹聊天，走了差不多一千米后纷纷都蔫巴了下去，连走在最前面的周海洋都不叭叭了，举着班旗累成狗。
　　（14）班的教官是个个子很高，皮肤黝黑但并不怎么凶的男人。这时候纵使脾气再好也看不下去了，拍拍手中气十足地喊道：“都别蔫头耷拉脑的！唱首歌！团结就是力量——唱！”
　　“团结就是力量——”(14）班勉强打起精神唱道。
　　“都没吃饭吗？唱大点声！”众人的歌声里教官喊道。红色的班旗在队伍前方飘飘扬扬。

　　安城的地理本质其实就是个坑，四周一圈山绕着，自己坐落在地势最低的中央。赵念记得自己母亲就说过，幸好安城在北方，也不靠海，不然来场洪水淹的透透的。
　　等到终于在市区里兜兜转转上了山，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林子时周海洋彻底撑不住了，哀嚎着谁来替一下他。
　　“黑哥——”周海洋朝李葵求助道。
　　满头大汗的李葵摆摆手：“不是姐不帮你，你黑哥失策了，装了一袋子零食。你当我真是黑旋风李逵啊。”
　　“徐子——”周海洋扭头向这几天新认识的徐浩求助。徐浩是个细胳膊细腿的男生，体能还不如周海洋，走了这么久快过去了，无情拒绝道：“你是体委我是体委？”
　　“啊——”周海洋叫声里甚至都能听出几分凄厉来：“衡哥！衡哥！姜衡呢？！”
　　走在（13）班队伍末尾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扭头道：“你们班姜衡刚让我们教官一块拉去坐电动车走了。”
　　周海洋的哀嚎响彻整个山谷。
　　最后还是陆辞跑到前面替他：“别嚎了，来来来旗子给我。”
　　此时恰好走到一片庄稼地旁边，往右边望去，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高粱，往左边望去，幽深不见出处的林子。
　　赵念走在第一排，刚刚按下相机快门，陆辞就把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喝水吗？”
　　“不了，谢谢。”赵念摇头道。
　　她装的东西比较少，其实也不是特别累。
　　陆辞却似乎不这么想，腾出一只举旗的手在迷彩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赵念看了一下，是一把简陋的纸折扇子。
　　小学生都会折的那种。
　　陆辞把扇子朝她这边扇了几下后递给她，看着赵念比其他人瘦一圈的身躯担忧道：“你一会儿可千万别倒了，你要倒了我吃谁的粮去。”
　　“我看起来很像容易倒的类型吗？”赵念问道。
　　“像。”陆辞诚实点头。
　　结果最后走一会儿就问赵念一句累不累要不要喝水生怕太太倒了没粮吃的陆辞自己因为中暑倒了，被担惊受拍的太太本人毫发无损，甚至还有多余力气去车上看望中暑病号。
　　“咱们什么时候回学校？”陆辞喝了瓶藿香正气水整个人待在座位上有气无力道。
　　“半个小时之后。”赵念拿着陆辞给的那把纸折扇子给她扇风道：“班里人都在骂校长呢。”
　　“走了这么久半个小时根本歇不过来。”
　　“一会儿还得再走回去。”
　　“算了，反正我不用走。”陆辞给头上被体温捂暖的冰毛巾翻了个面：“病号可以坐车。”
　　一会儿还要再走七千米的赵念：“……要不我也中个暑？”
　　“你闭嘴！”陆辞炸毛。

　　军训过后班里人均黑了一个度，连刘芨来上第一节物理课的时候第一句话都是“怎么都晒这么黑了”，引得无数男女同学自闭emo。
　　但随后而来的课程更让他们emo。
　　初高中课程的跨越性真的不是盖的。
　　“我不就走了会儿神吗？怎么一道题都不会做了？”李葵看着除了一个“解”字什么都写不上的数学卷子惊道。
　　“都一样黑哥。”徐浩把笔扔了自暴自弃地往桌子上一趴：“死了，都别打扰我，让我安息。”
　　“你给我把作业写完再死。”姜衡一把拽住他卫衣帽子把他从桌子上薅起来：“卷子少一张老李都得弄死我。”
　　“远足坐电动车的废物没资格让我交作业。”徐浩重新砸回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去你的，我把教官载了一段就回来了。”
　　高一没有组织开学测试，各个班级门口贴着的成绩单都是中考成绩的排名，李葵正在班级门口一行一行往下看，尽力寻找可能抱大腿的“学霸”。
　　第五行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赵念，中考成绩全班第五。
　　“陆辞！你帮我问问赵念会不会。”李葵向陆辞求助道。
　　赵念军训的时候精神抖擞走十五千米不见她累，等真正开始上课反倒蔫巴了起来，一下课倒头就睡，上课两个星期每个早上基本都是困过去的，次次上数学课都被李毅海拿粉笔头子砸脑袋。
　　现在是大课间，赵念更是直接一趴谁也不理，座位上正好有一小片眼光照着，看得陆辞都有些困。
　　陆辞知道她没睡着，拿笔戳了戳旁边趴着的人形考拉：“你会吗？”
　　“不会。”赵念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来。
　　“她不会。”陆辞转达道。
　　李葵没办法，只好转去问课代表姜衡。
　　姜衡大致扫了一下题目，刚要开口讲，却被突然冲进教室的周海洋嗷的一嗓子打断了。
　　“都别写作业了别写作业了！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一时间班里没下楼玩的人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放下作业朝周海洋那边凑过去。
　　“我刚才去办公室问老李数学题，听到别的班的老师亲口说的……”周海洋故意压低声音卖关子道。引得赵念一众睡觉的都睡眼蒙眬地抬起头来听他要说什么。
　　“咱们一中下周一要办校运会！再几天应该就开始报项目了！你们赶紧想想都报什么！”
　　此话一出班里瞬间沸腾起来，愁眉苦脸地学了差不多快一个月的众人纷纷清醒的清醒，扔笔的扔笔，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13）班的班长听着隔壁班突然响起一阵起哄声后就闹哄哄的没安静过，疑惑得作文都写不下去了，原本想本着好奇去隔壁班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脑袋刚探出门口就看到地中海的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从楼梯口走上来，吓得立马冲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十几秒后班长听见了和预想中一模一样的怒吼声：“都闹什么闹？！整个走廊上就你们班最吵！”隔壁班瞬间安静下来，等教导主任脚步渐渐远去后又立马和火星复燃般响起一阵阵低低的说话声，虽说不像刚才那么嘈杂，但和其他班比起来也确实够吵了，听上去颇有把教导主任再招来第二次的趋势。
　　幸好刚才没过去，（13）班班长拍拍胸口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