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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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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二年冬,有水镜横于天空之上,上至皇帝,下至黄口小儿都可见到。
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躁动不安。
水镜沉寂三天后,终于有了动静。一抹浓稠的黑染上天空,上有白色字迹显出:
「潇潇雨歇:毕竟debuff是老赵家遗传的精神分裂和体弱」
宋初。
赵匡胤不以为意:“体弱?老赵家?哈,真给朕的姓氏丢脸。”
武德充沛的宋太/祖根本没想过自己家里的事儿,兀自将臣子们召来,仰头看天。
不过……那串符号是甚么?精神分裂又是甚么?
南宋时候,岳飞看到“潇潇雨歇”四字,一时愣住。
过了一会儿,又有白色字迹显出,这时套着一个绿色的方块:
「山风不是十九:体弱认真的吗,完颜构活了八十一」
金人军营里轰然爆发出大笑声。
“完颜构!”兀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天幕说得好啊!这宋帝可不就是咱们大金的好儿郎么!”
至于宋朝的臣子,聪明点的脑子一转,登时将“老赵家”和“完颜构”联系在一起,气得脸色铁青,袖子一抖就要开骂,却看见了下一句话:
「潇潇雨歇:死亡率好高啊,我看那些帝姬没到靖康就死了有一半,皇子也是」
「山风不是十九:大胆猜测:昏德公那啥质量下降」
身处北方的赵佶打了个寒噤,困惑地看向天空。
不是在说赵构吗,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那啥”又是甚么?
「潇潇雨歇:有可能,但我比较相信是老赵家基因」
“基因”又是甚么?
一众古人迷茫地望天。
「山风不是十九:唯一有点作为的神宗哲宗都早死,,,哲宗才二十三」
绍圣年间。
赵煦还没反应过来,章惇等人就呼啦啦跪了一片:“请陛下宣太医!”
虽然他们不知道官家的庙号,但“神宗”是谁,他们可太知道了!
如今这位官家自少年时期开始身体就不好,现在又正值改革与战事交织的时候,倘若真如天幕所说,崩于二十三岁……
章惇不寒而栗。
再加上一个“唯一有点作为”的前缀,真是想不让人往坏处想都不行啊!
宋初。
赵匡胤眉头一皱:“嗯?难不成在朕之后,还有赵姓人家当了皇帝?”
「潇潇雨歇:高粱河车神属实牛逼,基因缺陷」
宋太宗赵炅怒火冲天,拍案而起:“高粱河车神?!!”
一众朝臣噤若寒蝉,面色扭曲。
明朝。
朱元璋一口茶喷出来,笑得只差满地打滚。
“车神,哈哈哈哈哈,高粱河车神!妹子,你别说,这天幕取名还真精辟哈哈哈哈哈哈!”
马皇后无奈地为他顺气。
赵炅还想骂,天幕又变了:
「山风不是十九:出了个高粱河车神,带宋后面一溜全完蛋」
“宋?!”赵匡胤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高粱河车神究竟是谁?!竟毁我大宋一世!”
天幕缓慢地浮现新字迹:
「山风不是十九:重文抑武从太宗开始,赵大哥属实是背锅侠了」
“太……”赵匡胤瞠目结舌。
意思是说,他的大宋只辉煌了他这一代?
从第二代皇帝开始,就走下坡路了?!
天幕的下一句正巧出现:
「潇潇雨歇:武德充沛的君主才不会太在意手下的大将,造反也压得住,武德越弱越怂逼」
武德充沛的赵大哥杀气腾腾地看向自己一众瑟瑟发抖的儿子们。
秦国。
嬴政抬头看向天幕,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冠,命人驱车前往王翦老将军的家。
武德充沛的君主要懂得能屈能伸,嗯。
汉朝。
刘彻看着身边的大汉双璧,欣慰地点了点头:“就是,朕才不会在意!”
卫青嘴角抽搐,连忙垂下头。
霍去病颇有兴趣地看着天幕:“也不知道仙迹会不会说到陛下。”
唐朝。
李世民想到自己多才的臣下,面露赞赏:“就是这个道理。”
明朝。
以天子之身封狼居胥的朱棣只想冷笑一声。
他本人就是造反上来的,难道还怕压不住想造反的大将?
论打仗,整个永乐朝谁能比得过他!
「山风不是十九:太精辟了,看看人家二凤」
「潇潇雨歇:秦汉也很有武德」
二凤?
写过《威凤赋》且排行老二的李世民面色一凛,是指他吗?
秦始皇则是眉头一皱。
为何天幕提到大秦的时候,要与“汉”放在一起?难道大秦过后,便是这名为“汉”的朝代吗?再加上天幕先前所说的“宋”……
大秦……没有绵延千秋万世么?
「山风不是十九:横向对比一下,除了秦和隋之外的太宗」
李世民:噗——
这个天幕也太懂得戳人心肺了吧!
「山风不是十九:二凤,judy,汉朝二代皇帝基本是靠吕雉撑起来的」
唐朝的人们基本能确定“二凤”是他们的太宗陛下了。只是这唐太宗皇帝和汉朝二代皇帝之间的那个符号又是何意?
“嗯?”刘邦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毛病之后,才一拍大腿,“喝,皇后厉害啊,居然能撑起咱大汉家的二代皇帝!”
萧何静静看着天幕,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吕雉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心酸又高兴。心酸的是刘盈非但不解她一片苦心,反倒为戚夫人辩解;高兴的是天幕认可了她的功劳,她这辈子的努力没有白干。
「山风不是十九:再看看高粱河车神」
赵匡胤和赵光义隔着时空的间隙,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铁青脸色。
“耻辱!简直是耻辱!”赵匡胤咆哮道,“为何只有大宋是例外?啊!你们不觉得脸面尽失吗?!”
天幕的下一句话缓解了宋太/祖诸位儿子的燃眉之急:
「潇潇雨歇:比起面子还是里子重要,详参明堡宗」
朱元璋的笑声一下卡在喉咙里。
“妹子。”他恍惚道,“俺刚刚是不是看到了‘明’这个字?”
马皇后担忧地握住他的手:“别太生气了,小心伤身。”
“……堡?”正统之前的文人皆是一愣。有这个谥号吗?他们怎么从未听过?
跟他的祖宗不同,朱厚照爆发出一阵大笑:“堡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堡宗!天幕可真会取名啊!原来仙人也会如此诙谐!”
正德朝的臣子们脸色铁青,却又劝谏不得。谁不知道这位主子打小爱玩,上房揭瓦斗老虎那是样样都干,区区嘲笑一下祖先……也没什么吧。
朱厚照笑够了,神色一下变得正经:“土木堡一事,乃是大明的耻辱。朕也欲亲征,以告慰先祖,向仙人证明我大明的武德充沛!”
“上位!不可啊!”一众臣子大惊失色。
「山风不是十九:明堡宗那是面子吗,那是没有面子也没有里子!」
景泰年间,朱祁钰看着天幕对兄长口出大不敬之言,一时沉默。
天顺时候的朱祁镇暴跳如雷:“弓箭手呢?火铳呢?!给朕把那胡言乱语的天幕射下来!”
可惜天幕听不见,慢慢悠悠地露出下一句话:
「山风不是十九:叫门和立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面子呢」
朱祁钰眉头一皱。
“叫门”他知道,这“立庙”又是何意?
难道……兄长他日后复辟了不成?!
“叫、门?”朱元璋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眼里杀气升腾。
「潇潇雨歇:一开始死要面子就只能迎来面子里子丢个底儿掉的下场」
这话一出,迎来历朝历代人们的赞同。
刚从王翦家里出来的嬴政微微颔首:“不错,天幕与朕想得一样。”
明朝后期的皇帝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倘若这天幕是古今都可见到的神迹,那英宗可真的是面子里子丢个底儿掉了。
「山风不是十九:确实」
这句话说完,天幕又逐渐变黑。正当历朝人们都觉得它不会再显出新字迹,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
「潇潇雨歇:公主们……诶呀,每次都觉得生气」
「山风不是十九:这个真的……唉」
「潇潇雨歇: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此言一出,尽是哗然。
赵匡胤面露了然:“这是花蕊夫人所作啊。想当年朕灭后蜀之时,以数万兵马破其十四万人,而花蕊夫人身为女子,竟能怒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何等胆识,何等魄力!
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也!
明朝。
朱标望着天幕,叹息一声:“倘若宋太/祖得知此诗是被天幕用于讽刺靖康天子,还不知道得有多气呢。”
天幕一句“公主们”出来,靖康之后的人们便基本上都懂得了仙人的未竟之意。古往今来,“女祸论”不绝于耳,什么妲己、褒姒、杨贵妃,但像宋朝那样,一心求和还主动把皇家公主送去敌营里供人亵玩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耻辱!
唐朝。
李隆基面露不堪之色:“若非此女妖言蛊我,大唐安能落得如此地步?!”
他们此刻身处马嵬坡,那道赐死贵妃的圣旨刚刚下发。
武则天面露赞许,对太平公主感叹道:“天幕背后的,一定是两位女仙人。”
只有女性才能对女性的遭遇如此感同身受。
南宋初年。
身处金营中的宋女皆是掩面而泣,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使金兵不快。
已经死了好多好多姐妹,侥幸活下来的大多也是心存死志,看不到生的希望。
只有心底最深处那一丝丝期盼着新任天子能命人北伐,将她们救回来的光芒,撑在她们胸口。
而远在扬州的赵构目光沉沉地看着天幕,若有所思。
对不起,朕是想救你们的,奈何金人凶残至极,北伐一事……还是稍后再议吧。
「潇潇雨歇:父兄没个卵用」
「山风不是十九:什么都怪女人,要求贞洁,贞洁大于性命」
李世民困惑地挠头,理解无能地对长孙皇后六连问:“贞洁大于性命?意思是不能再嫁?还有被贼人强迫之后就该自杀?这都是甚么歪门邪理?先不说于情于理,倘若每个女子一生都只能嫁一人,那丈夫死后该怎么办?人口又该怎么办?”
贞观初年可谓是内忧外患并存,皇帝与大臣皆是忙得团团转,正是最缺人的时候。不论是于道德,还是于国家而言,岂能让女性将贞洁看得比命还重?
长孙皇后默然看着天幕,长叹一声:“或许后世的朝代,不似大唐。”
“贞洁大于性命?”刘娥挑起眉毛,“照天幕这么说,本宫早该自尽了,为何还能嫁与先帝为后?”
“贞洁大于性命?”武则天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贞洁不是理应大于性命吗?”亦有人傲然面对天幕,“被强迫了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定是那女子放荡不堪,才能让人占了便宜!若我是她们,我一定羞于再见自己的父母与夫家,干脆一了百了!”
他身边的人们有的面露赞同,有人侧目,有人低声嘟囔:“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似要打他们的脸一般,天幕下一句话又急又快地浮现:
「潇潇雨歇:让女眷抵债还怪她们不贞洁」
「山风不是十九:为男人的软弱找借口」
靖康之前的人们大为震撼:“让女眷抵债?!”
“无耻!混账!”李世民气得掀了桌子,“让女眷抵债?!他们犯下的罪,怎不亲自承担?没种的东西!”
“哈,让女眷抵债?!男人无能,让女子担责,又反过来指责女子不贞。”武则天眼里燃起熊熊怒火,“朕倒要看看,究竟是哪朝皇帝如此不堪!”
刘彻想到和亲,不由得沉下脸色:“仲卿,这天幕……该不会在说我大汉?”
“绝无可能。”卫青坚定地摇头,“虽有和亲一事,但何来抵债一说?难道我大汉欠了匈奴的债不成?再者,大汉可没有责怪女性不贞的风气。”
刘彻闻言,眉头舒展:“说的在理。”
他顿了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众臣,扬声道:“天幕也说了,倘若我们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还要让她们以和亲换来片刻的和平,那不过是在为男人的软弱找借口罢了!”
“有生之年,匈奴必将灭于朕之手下!”
朱元璋亦是心头火起,灌一口茶下去方觉冷静下来:“唉,不论什么时候,看到宋朝皇帝那档子事儿总让俺气不过。”
他想到元朝,想到流离失所、尸桴遍野的汉人,长叹一声。
“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