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船清梦压星河》三三七七叙事人

9、淡烟微雨锁山城（五）

　　小满星在空荡荡的街上走着，内心五味杂陈无限凄凉。这不公的世道人心凉薄，达官显贵不能感同身受老百姓的不易，各种不合理制度剥削压榨的痛苦。
　　高位者的尔虞我诈，朝歌城的褚家曾经是那样的辉煌，而今门庭已杂草丛生。
　　从拐角处窜出一个小男孩儿喘着粗气“不好了！不好了！你奶奶快不行了你快回去看看”
　　奶奶！
　　奶奶你等着我。
　　步满星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的进了门，趴在床上轻轻摇晃着奶奶的身子:“奶奶我回来了，你别睡我给你找大夫去。”小满星已经泣不成声，小小的腿还没抬起，一直站在旁边守着的邻居大叔挽惜的开口:“别去了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叔摇摇头，别过脸不忍再看。
　　不会的不会的奶奶是感染风寒走的，我明明已经小心提防奶奶感染风寒，怎么又会这样的。
　　“我进来的时候天寒地滑，老太太腿脚不便摔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是我是我错了，我不该出门留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为什么...
　　为什么又来的这样迟。
　　白布盖上奶奶的遗容，步满星彻底崩溃了，她发疯的大喊让所有人都滚，哭喊哑了跌坐在地上手还在不停挥舞，每个来哀悼的街坊邻居都震惊的看着这个平常乖巧懂事的孩子，怕是她接受不了又理解的都散去了。
　　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将奶奶葬在城外，她以为她有机会去挽回这一切了，原来还是空一场。
　　眼泪已经流干了，冬日刺骨的寒风吹来，眼睛就一阵干涩。
　　风雪交加的一晚后，院子里的青菜经过这一遭全都冻烂在了菜地里，步满星收拾了焉了吧唧的青菜，去看鸡棚里的母鸡，鸡也没下蛋，办完简陋的丧事唯一的积蓄也用光了。
　　步满星的呼吸在空中凝成一团白气，她游逛到河边，河面已经结冰了，她想了想，冰下的鱼可以充饥还不要银钱。
　　履步维艰的走到冰面上，步满星从怀里掏出工具准备开始凿冰，抬起手的那一刻，手里握着的匕首两边偏小的堇青石中间是镶嵌着的红色的宝石，步满星一下想了起来。
　　六岁的我是没有这匕首的。
　　——————————
　　她停在了六岁，从六岁起就没能走出和奶奶的小屋子。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步满星惊醒，是了，在冬日里把她捡起的奶奶早就走了。
　　幻境里她又经历了一遍年少的两年，这两年让她以为人生重新来过了。
　　现实中在迷境外不过短短一炷香，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大梦初醒一场空。
　　周遭的建筑开始瓦解，步满星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白鹭镇的黄沙迷阵中。
　　四周依旧不见步留行的身影，步留行还在自己的幻境中没有醒过来吗？
　　往前摸索，黄沙中出现了一颗大树，步满星触摸的一瞬被大树吸入了进去。
　　————————————
　　步留行在幻境里越陷越深。一叶扁舟在湖面静静的飘荡，船上的步留行闭着眼浅寐，身旁的茶几上温着一壶酒，恬淡闲适。
　　不清楚这里是哪儿的步满星从天而降，幸而底下就是一棵大树，步满星挂在枝头，浑身酸胀下也下不去，四下又无人可以求救，只能搁在这儿等待。
　　等的脑袋充血，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听到了步留行的声音“姑娘你怎么在这睡觉啊，莫不是什么奇异的功法？”
　　“步留行是我。”步留行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也想知道。”
　　“你从哪里来的？”“我也想知道。”
　　步满星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再聊？”
　　“噢噢，你放心跳我接着你。”步留行摊开双臂，步满星一跃而下稳稳当当的落进步留行怀里。
　　他抱着她像抱着送的送她的粉色衣裳那样轻松，步留行轻轻斜着让步满星滑下。
　　两人都红着脸，“你怎么来的？”步留行率先开口。
　　“我来找你。从自己的幻境里出来后，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了一棵树，然后就到了这里。”
　　“幻境...那么说我们现在是在我的幻境里？”
　　“应该是”
　　........
　　“哈哈...”步留行尬笑着，满星出来了还要来救我，在她面前我可丢人丢大发了。
　　“嗯...我们要出去的话首先要搞清楚你在意的是什么，因为这是由你的心幻化出来的幻境。”步满星说道。
　　步留行挠挠头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先走一步？看一步？”
　　“赞同”
　　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他俩像俩孤魂野鬼，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周遭突然升起了点点蓝色火焰。
　　天呐，这些是什么？“退至我身后。”好好好，步留行不停点头小鸟依人的缩在步满星身后。
　　不对吧？刚才她的气势太强了，步留行一下子被带偏了过去不由自主的。
　　“额...你不用害怕，这不是鬼怪作祟这些是自然现象，这些蓝色火焰其实是磷燃烧。”
　　“喔——”步留行没有怀疑，似懂非懂，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我要学的还很多。
　　一直继续向前走，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他们就先在山洞里休息了一夜，你靠在石墙的最左侧，我靠在石墙的最右侧。
　　天亮后为了争分夺秒早点脱离幻境，步留行提议:“不如我们先回床上！”
　　嘴瓢了，步留行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步满星，俩人大眼瞪小眼，步满星惊呆了这表情该是我做吧？
　　“我的意思是...上船”，‘船’字还特意加了重音“我的船停靠在你挂的树湖边...”
　　噢噢，其实我明白的，嘴瓢时常有。
　　临近岸边，见有一老者带着斗笠深灰色衣袍。
　　待到转过身来，听见步留行惊喜的说道:“师长”。
　　先生开口道:
　　“留行，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师傅，您是何意弟子愚钝”步留行脸上浮现懊恼的神情。
　　“你真的能面对世间百态波澜不惊从容应对吗，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的游行究竟是在顺意还是在逃避。”
　　一连串直击内心最深处的，不愿去想的问题被赤裸裸的撕开摆在面前，鲜血淋漓。
　　步满星担忧的看向他，步留行没有犹豫坦然的说:
　　“弟子正是因为想知道答案才踏上旅程，我在寻找，找我自己，找我想要的道理。”
　　步留行的声音铿锵有力
　　“好那就放手去做吧。”
　　霎那间老者消失不见，四周黄沙涌起。
　　“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困住我们的心魔对吗”
　　“我猜，你想的是对的。”因为我就缺这样一个肯定。步留行俏皮的朝步满星眨眼睛。
　　那方跑进了烟雾中的小桃子蹲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叫嚷着。
　　“哟，是谁家的小猪崽落在这儿了呀？”人未见声先至，是主子！
　　“主子你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见你？”小桃子左顾右盼，一道高山一样的身影压了下来。
　　魔尊:“今日河神突然前来拜见，问我丢的是这个金桃子还是这个银桃子。”
　　小桃子缩着脖子抬起头，魔尊眼睛漆黑如墨，“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呀？”
　　“我丢的是个蠢桃子。”
　　“……...”
　　“怎么会有猪蠢到竟会落入这种迷阵。”魔尊好笑的把小桃子怀里托起。
　　“……...我不蠢！”再说蠢我要闹了！
　　“知道离开我身边有多危险了吧。”魔尊自顾自地说。
　　哼，桃子不屑。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
　　一阵风后又消失不见了。
　　步满星将匕首插入阵眼，一阵天摇地动过后眼前的场景变回了白鹭镇的街道。破除控制村民的法阵后，白鹭镇终于恢复了宁静。
　　但匕首插在阵眼里随着法阵一同消失了，步满星感慨:“或许是我命中无它吧。”
　　“什么有它没它，走，我们再去买一把，挑你喜欢的。”
　　“别替我省钱，看上哪把就拿哪把，都喜欢就都买。”
　　半拖半拽的拉进武器行，步满星哑然失笑，犹豫再三步拿起一把有宝蓝色宝石的匕首。
　　步留行怀疑的眼神又一副又想瞒我的脸色看着步满星。
　　看的人怪心慌的。
　　骗人，明明那把你也很喜欢，步留行从步满星的背后夺走另一把镶有红宝石的匕首。
　　“老板多少钱我们要了。”步留行指指步满星手里的匕首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
　　买完匕首不知道是不是在法阵里消耗了太多心力，现下肚子饿的厉害，“我们去吃饭吗？”
　　“走，还去那家店？”
　　风卷残云收拾完一桌菜后步满星把呼之欲出的饱嗝硬吞了下去。
　　我要维持形象。
　　“歇息一下，我去置办货物稍后我们便出发。”
　　“我也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
　　“好吧”。
　　“我去买路上带的粮食。”步满星自告奋勇。
　　“没钱了。”步留行将整个钱袋倒转过来只倒出几个碎银，在手心拨出二两银子，“你去多买几个饼吧。”
　　那你买东西时还那么豪横？步满星觉得心头无比的沉重，看来接下来又没饭吃了，这次还是两张口，她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