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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淡烟微雨锁山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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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道人声鼎沸,宽敞的大道两边是吆喝的小贩,摊位和街边的楼道色彩鲜艳,琉璃阁、玉春楼、八宝斋阁楼张灯结彩,小摊面具泥人纸鸢千姿百态,二者相得益彰,形成了朝歌城的繁容鼎盛。
不知又是哪位大人的庭院前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一阵马踏尘土飞扬,远离中心的一处巷子里花红柳绿草长莺飞虽不繁华倒也温馨。
小小的步留行就是在这样的小巷里长大的,他从小就有一个江湖梦,五湖四海行遍万里山河,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虽然是孤儿,但巷子里都是好心人,他吃百家饭上私塾,教书先生从不收束脩,先生说教书育人,读书明理,造福百姓是他教学的目地。
他说每个学生长成的样子都不一样,不是每个学生都要教成一个模样,要做什么事,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自己的打算。
他的话在小小的步留行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三月的天艳阳高照,少年从城西跑到城东,几个男孩你追我赶互相追逐打闹。路边的柳枝被奔跑的风带起枝条在空中晃了晃。
少年不知愁滋味,其中一个闹的急了气得一脚踢飞出去一颗石子,石子biu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哎呦喂!是谁打小爷?!”瞬间男孩儿们做惊鸟兽状四散而逃。
被砸中的男孩儿看起来与这些小男孩年龄相当,自然是气不过的命令家仆赶紧追上。
男孩们不比大人,还没多久人就被抓了个七七八八,步留行机灵的躲进了遗弃的巷口破旧木板与墙之间的夹缝处,逃过一劫。
躲到太阳都落了山,步留行才放心才走了出来,等回到巷子,几个大娘急的在巷口如热锅上的蚂蚁,看见他便拦住了他,“小步啊你看见我那皮猴没,定是那皮猴又闯祸了是不是?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其他的大娘也叽叽喳喳的围着步留行喋喋不休。
步留行满头问号,他们都没回来?完了这下不好了!无妄之灾呀。
“哼哼,叫你们踢小爷。”两名侍从一左一右压着的小男孩儿愤怒的抬起头,怒视着眼前一身紫色鎏金衣袍正一脸得意的公子哥。
公子哥扬着下巴晃动着手里的玉扇:“你们可知道得罪我小爷的人下场会怎么样?”还略带稚气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如此不可一世。
到底是半大的小孩,眼前的人看着就非富即贵,孬是胆子大心里也不免有些怂了,嘴上却还逞强着“我会怕你?!”似是为了掩盖自己心里没底还吼的极大声。
“把他们给我带回府。”已经想好怎么戏耍他们的男孩故意认真严肃的说。
好不容易顺着树爬上墙头的步留行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穿着紫色衣服的男孩靠在躺椅上翘着腿,翘起嘴角戏谑得看着这一幕。
四五个小男孩儿被绑在木凳子上,他们的鞋子都被人脱了下来,十来个家仆拿着鹅毛在他们足底不停拨弄。
高亢诡异的笑在院里此起彼伏。
天色渐黑,看累了的男孩摆了摆手示意家仆们停下,看久了有些索然无味,男孩儿撇了撇嘴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笑了多久,步留行在墙头就趴了多久。他们笑的累了,步留行感觉自己的胳膊也酸的快要废了。
可是自己的兄弟不能不管,等人群散去,步留行从墙上翻身而下,手不停的打哆嗦,为了抓紧时间强忍着拼命解开绳索。
突然院里灯火通明,“府里进了个老鼠啊。”
步留行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他们是都逃不了了。
被绑在凳子上还没来得及解绑的男孩大喊:“兄弟们我们拜过黄天老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也算是应愿了。”只是这绑在凳子上昂着头的样子有些滑稽好笑。
雄鹰般的步留行陪一滴眼泪,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院中又哭成一片,高亢诡异的哭喊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闹鬼了。
被家仆簇拥着的男孩儿折腾了一天,有些头疼,想找个由头把他们打发了放他们回去吃晚饭:“算了,小爷不同你们计较了,你们赶紧走吧。”
走前步留行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行为反复无常,变化多端的男孩。
画面一转,一天深夜,步留行正手持一盏灯笼准备绕道抄近路回巷子。
呃!是你?!是你?两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道。步留行看着眼前的小公子猫着腰鬼鬼祟祟的样子,充满探究的眼神看着他问到:“你在这做什么。”
“嘘,你小声点,小爷我做什么用得着跟你汇报吗。”说罢又摆出一副少爷姿态扇着手里的玉扇。
步留行瞥了他一眼,也不愿多问。抬起脚就准备继续走。哎你不许走!小少爷慌忙扯住步留行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用命令的语气道“你掩护我。”
步留行皱着眉懒得搭理他,也由着他跟在自己身后,“哎哎,就在这儿停。”
这是?沈府。步留行有些好奇“你半夜来沈府做什么?”
“咳咳,你管我”穿着黑衣的小公子双手叉腰姿势夸张抬着下巴,语气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步留行在心里思忖,沈府只有一位独生小姐,莫不是?步留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可思议的指着他。
男孩涨红了脸,慌忙的抬手想把步留行的手拍下来:“”不是、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步留行调笑着觉得有点好玩。
灯笼里的蜡烛快要熄灭了,来不及多说的小男孩只留下一句话:“不许多说,不许传出去。”气势是有了,如果忽略掉他弯腰爬狗洞的姿势的话。步留行摇摇头这人没救了。
狗洞隐藏在半人高的杂草里,若是不仔细瞧,来往的人路过是根本注意不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户院子总要种一棵两人拉手都抱不住的大树,树冠伸出墙外,紫藤树簌簌的落下紫色花瓣,轻轻点在步留行发尾,似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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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街道孩童在身边跑过,唱着童谣,街边的柳巷里说书人敲打着板子,又讲到了当年的故事“咦~哎~陛下下令抄了褚家~”说书人嗫着嗓子呜呜噎噎的哭声飘的很远很远。
斜斜的夕阳打进学堂,笔墨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连绵不绝,大功告成,步留行收起纸砚笔墨,将描暮好的纸抚平吹干又方方正正的叠好,再捆好书皮。
踹着临幕的字帖,步留行准备拿上街卖来换些钱,走着走着一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又是那样的招摇,步留行觉得有些眼熟,跟着他走到一个三层高的阁楼前,门口的彩带装饰姹紫嫣红,一个大大的牌匾贴在正中央:玉春楼。
男人神情自若的走进春楼,端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群花枝招展妩媚动人的女子抛着媚眼围了上来声音娇媚。
步留行蹲在门口,准备等他出来截胡问个清楚。
就这样等啊等,不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不时有调笑声舞乐声传入耳朵里,步留行蹲在地上无聊的拿中指弹空气中的小飞蚊。
日落西山,当天空最后的橙光将要转化为暗粉时,男人终于从玉春楼里走了出来,步留行抬手拦住了他,男人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声音带着笑意:“啊,原来是步兄,在下慕容寅安。”男人合上折扇弯腰握拳作辑。
步留行毫不吃惊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皇城之下朝歌城,谁人不知慕容家。当年慕容,沈,柳,褚,这四大家其势力深入朝歌城根基通天南地北,不过是查一个市井小民的姓名简直是轻而易举。
暗笑几年过去竟学会了装模作样,也弯腰回了个礼,既然他要装那不得同他一起。
“怎敢让慕容公子称其为兄,实在是折煞了,是在下该听慕容公子的才是。”
慕容寅安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含沙射影从前呢。
“哎~!步兄怎么如此说,人本都是会变的,从前是我顽劣不知收敛。”他一双桃花眼似乎无时无刻不含着笑,幼时爱拿在手里的玉扇变成了如今的书墨折扇,扇面狂草体书写着:
今朝欲去,忽有留人处。说与江头杨柳树,系我扁舟且住。
十分酒兴诗肠,难禁冷落秋光。借取春风一笑,狂夫到老犹狂。
“来来来,既然有缘相遇不如尽兴畅饮一杯。”说着揽着他的肩就往楼阁楼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