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神求投喂》心有澄湖

108、炸肉丸子四颗

　　我选了“聚灵坐月”为压轴拍品，自然是有道理的。
　　我画的那些符咒，只有本身持有灵力的人才能使用，别看来参加的客人挺多，实际能用的不过十之一二。想把符咒生意做成长期的、大量的买卖，就必须从根本上增加陵界的修士人数！本身有家学渊源的我不管，其他势力只消买一个“聚灵坐月”回去，就能把无数年轻子弟培育成修士，为此我还附赠了一份初级的修炼手册。
　　聚集灵素、辅助修炼的法器有许多，“聚灵坐月”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用了“慧心石”为主材料！慧心石能够集中专注力、放大感知力，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即使是风修远手里也不过区区六块，我只打算拍卖其中两块或三块，而且最终的买家我都谈好了，一件给皇帝陛下，一件给天青盟！
　　这陵界的两大巨头我可不敢得罪，提前跟惠小临和余婷婷通好了气，让他们在前面竞拍时留一留预算资金。第二件“聚灵坐月”的拍卖在三个月后，至于第三件要到六个月后，如果有谁价钱出的足够高，我也许会好好考虑。
　　苏渺渺的天赋不算差，加上之前有过详细了解，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就睁开眼睛。
　　“这么快？”
　　“真的假的？”
　　“幽灵点的人，估计是托吧！”
　　底下的看客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死死盯着安怀瑾，叫他帮忙解释几句。
　　“咳！修炼一途或短或长，与人的天赋高低紧密相关，苏大小姐颖悟绝伦，前途不可限量！安某在此恭祝苏大小姐，道途坦荡、功行圆满！”
　　安怀瑾言辞连珠，密不透风，压着乌七八糟的讨论声，很快开始了“聚灵坐月”的竞价环节。我带着苏渺渺悄然离场，陪着她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幽灵大人，您、您不怪我吗？”她小声地问，带着点怯懦和委屈。
　　“什么？”我需要怪她什么吗？
　　“杨小姐盛气凌人，对您直呼其名、傲慢无礼，竟还敢叫您亲自接待，我一时愤懑，出言不逊，得罪了她和背后的杨家，您……不怪我吗？”
　　虽然是有点麻烦，处理方式也不太合适，但毕竟是为了维护我哎！那我要是怪她，岂不是太不讲情理了！
　　“没关系啊！”我答，“我不是让鱼藻跟你说了吗？幸好这次我做了备案，没真让你掉到海里，丛流那钩子每次都甩不准，等他救你上来，你肯定要冻感冒了！”
　　“鱼藻姐姐和我转达过，只是、只是我不敢相信，总还想再听您亲口说一遍，才能安心。”
　　我挠挠头，怎么回事？这孩子好像很喜欢我？很怕我讨厌她？这几句话说得人心里软塌塌的，怪不得劲！要不然补偿补偿她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总觉得欠她一些安慰，好奇怪啊！
　　“别、别担心了，我真不怪你！这些都送给你，你拿着吧！对以后修炼有用的！”
　　我把之前嵌在“聚灵坐月”里的三颗灵晶掏出来，想了想，感觉不够，又添上一组同样属性的三颗，一块儿塞进她手里。
　　她呆呆地，双手捧着，不可置信，眼底缓缓泛起泪光。
　　“哎哎~别哭别哭，地方到了，你快进去吧！你姑姑等着你呢！”我可不擅长哄小女孩，只能踮起脚来拍拍她的脑袋瓜，推着她站在包厢门口。
　　好在那泪珠终究没掉下来，她拢起手中的灵晶，恭顺柔婉地行了个礼，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才进门去。
　　天呐！真受不了这个！这孩子老是动不动就泪汪汪的，我都快紧张死了！
　　抚着胸口顺了顺气，丛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脸是“兰兮”的脸，穿了一套浅青色女装，阴阳怪气地夹着嗓音，掐着兰花指点在我身上：“人家也要听您亲口说一遍~才能安心呀~”
　　“别恶心我！”我翻个白眼。
　　他的手指头顺着肩头往上走，又戳在我脑门上，这回用的力气格外大，戳得我一个倒仰。
　　“你干嘛啊？我惹你了？”
　　“我戳没脑子的笨蛋呢！这都第二回了！你要是个男的准保被女人吃干抹净！”
　　我揉着额头，抬脚去踩他，却被他躲过去，气得咬牙：“要你管？漂亮妹妹想多要点东西怎么了？我愿意给！”
　　“嘶~你知道啊！”他还有点惊奇。
　　我撇撇嘴，没接他的话茬儿。
　　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这么一点，我才想明白，苏渺渺是把宅斗宫斗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了，但……那是漂亮妹妹哎！宠着点又有什么关系？
　　“哼！色令智昏！”丛流骂道。
　　这一会儿功夫，竞拍的结果已尘埃落定。如梦令没有参与，天青盟前面拍了不少符咒，后继无力，皇室在与其他世家的竞争中一马当先，获得此件“聚灵坐月”。
　　“接下来是最后的大轴拍品——来自异界鲛人的心脏，又名鲛灵珠，具有极强的治愈能力！无论是何种疑难杂症、外伤内伤包括肢体截断，只要有一口气在，都可以瞬间治愈，恢复如初！此外，修炼过程中经络不畅、属性相冲、走火入魔等等，也能起到缓解乃至治愈的功效！起拍价为一万金！”
　　这是专门为如梦令准备的拍品，最终果然由荷冉拍得。
　　拍品交易由胡五白负责，我和丛流看着他把鲛灵珠送进未字号包厢，端了一盒子数不清的银票出来。
　　“呜哇！”
　　我为银票的面额及厚度致以最高敬意，不过这钱再多，也不会留在我手里，除去分给大家的那份之外，剩下的我会直接交给余婷婷，继续妖海林原那边的布置。
　　玉音枇杷阁的初次拍卖会圆满落幕，将客人们送出小界，之后再有什么腥风血雨，都与我无关了。
　　大家劳累一整天，很快在五楼各自的房间睡下。
　　我将宋远、宋叔、巫女曼曼和医生少年带到四层安置。萧寒看过宋叔和宋远的情况后，被邵明辛带去五楼休息，远非想走又没走动，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我挥挥手，叫他也跟着过去了。
　　人家好朋友久别重逢，要叙叙旧，我总不能拦着吧！
　　于是我独自留在四层。
　　说独自好像不太对，毕竟身边有四个活人，即使三个没意识的不算，那还有一个有意识并且十分活泼的家伙！不过，我仍然觉得自己是独自一人。
　　之前说过，四层是片死地。它根据冥界的七层地狱设计而成，把黑风谷、暴雨、滚石、沼泽、火雨沙漠、沥青湖和冻土冰湖七种地形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生命存在，只有恶劣的气候和痛不欲生的折磨。
　　因为有病人在，我把四层的惩罚机制关掉了，地形调整为最安全的冻土层，又设了个恒温结界，让他们暂时在结界里休息——这是变相的禁锢。离开之前，唯一有意识的那个人叫住我。
　　“我叫姜连。”他说。
　　我背着身，站在原地听他把话说完已经是我能给予他最大的尊重和耐心，哪怕只是看见他的脸，我心中都会升腾起将他撕成碎片的强烈愤怒。
　　“来自菁真界、露洲姜家，今年十七岁，是一名玄品药师。很高兴认识你，幽灵。”
　　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高兴，可惜我无法感受到和他一样的喜悦。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对了，之前你写信给荷冉，托她送些治疗疫病的药，那些都是我炼制的哦！这样也不算是刚认识吧？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他可真够乐观的！
　　但他说得对，这样算起来，他确实帮过我的忙，可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对他的态度！
　　“小九，我的名字。”我回答。
　　就这一句，说完，我就瞬移离开了。
　　我没有回去房间里，而是来到五层的露天阳台。外界已过子时，小界里的太阳则刚刚开始往西方移动，我侧身躺在摇摇椅上，脱掉斗篷，裹住毛茸茸的毯子。为了降低海洋的水汽蒸发量，我把小界里的气温从适宜的二十多度调到十度左右，接近陵界冬季的平均气温，风很缓慢，有太阳晒着不算太冷，但必须要穿长袖的保暖衣物。
　　昏昏沉沉中，我做了梦。
　　“在哪里……在哪里……”我遍寻不获。
　　“不要……不要……假的！是假的！”我所得皆非我所愿，我所获皆非我所求，我的一切都是虚假，我的心无所依存。
　　“还给我……还给我！”我只想要那个，只要那一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到ta！
　　“恨！好恨！好痛！杀！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满脸泪痕地醒来，一只手堪堪停在我的睫毛前。
　　我吓得一滚，从摇椅上翻下来。
　　女人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我警惕地问：“你怎么上来的？”
　　她不答，低头捏起腰带上装饰用的串珠，将其中一颗珠子轻轻一扭，竟然能够打开，飞出一只透明翅膀的小虫子。
　　“跟着它来的。”
　　“我问了姜先生，他跟我说了一些有关您的事，您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不能。”我回答。
　　“虽然我是空间属性，但没有打开界壁通道的能力，更何况，你的族群所在离陵界很远，要在界壁之间穿梭寻找，那是只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我的族群，您如何知晓？”她感到惊奇。
　　我指了指她裙摆上的方格人形图案，刚刚在梦中，我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图案，但那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来自风修远的回忆，于是我知道了它代表的含义。
　　“我见过巫族的大祭司……或许是上任大祭司，巫枕山，他养了一头黑尾巴的白鹿。”
　　“祭司大人，他已经去世了。”女人轻声说，话语里满是怀念，“巫族不会再有那样公正的大祭司了。”
　　那一年，风修远高高兴兴地去见他屈指可数的好朋友，却不知那竟是永别。
　　女人双膝跪下，双手交叠贴在额头，以巫族最高的礼节向我致意。我没躲开，就当这礼是献给风修远、或者是那位活在记忆里的大祭司吧。
　　“我来自巫界巫族，鸣蝉与寒蝉两支之女，用名曼曼，真名长（chang）韵。”
　　“真名？”
　　“是，真名长韵，愿交托予您。”
　　巫族的孩子都有“用名”和“真名”两个名字，这是巫族的习俗之一。因为巫蛊之术中有一种比较常见的诅咒，以人的名字、生辰为标记，缝在巫蛊娃娃上，银针刺之，轻则全身剧痛，重则灵魂受损。所以巫族极其重视“名字”，一般会给初生的娃娃取两个名字，“用名”用来称呼，“真名”则需隐藏，只有亲生父母、伴侣和大祭司才能知道。
　　她把真名告诉我，相当于把性命交到我手上。
　　“你不怕我杀了你？”我问。
　　她苦笑一声：“若由您动手，曼曼求之不得。”
　　“我已违背巫族誓言，罪无可恕，巫神大人迟迟未降罪于我，使我日夜难安。”
　　巫神大人啊，没记错的话，应该死了有一万年吧？还是风修远亲手送走的，巫族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我看着眼前虔诚的巫女，决定闭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