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Time》一一不说

11、圣诞礼物 德拉科坐

　　德拉科坐在魁地奇球场的高台上，手中无意识地握紧那只几分钟前还是哈利波特战利品的金色飞贼——简直就要溺死在哈利的声音和那双绿眼睛中。
　　这样光彩夺目的，这样意气风发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从前不知道，原来和哈利波特交朋友是这样好的事情。这比他儿时睡梦中幻想的，更好。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德拉科低下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的金色飞贼，他仔细观察这金色飞贼的每一处，慢慢抚摸着它的翅膀。这个小东西突然扇动了翅膀，使得德拉科的手指痒了一下。铂金少年轻轻笑出了声，不掺杂质的眼睛露出最纯粹的快乐。
　　他突然想起被当作乐子看的关于一个金色飞贼的象征意义——那是找球手们的荣耀，也是找球手们的大胆示爱。只要他将金色飞贼送给爱人。
　　爱人，这是多么沉重又喜悦的词啊。十一岁的德拉科在这个词上窥得的只是纳西沙和卢修斯之间的，拥抱亲吻，彼此扶持。
　　那他呢？他的爱人又是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脑中尖锐的轰鸣声突然传来，德拉科开始看不清下面努力向他跑来的哈利。意识开始模糊。他想叫哈利，喉咙却像被灼烧一般嘶哑，无意义的张开嘴，没有声音传出。
　　“哈利！”德拉科无声叫他。与此同时到来的，是不断翻腾的，复杂的情感。
　　德拉科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那些盘旋着，上升着的，一串串青苹果味道的气泡，悄悄落在蓝灰色的眼睛。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他应该是开心的啊。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哈利。为什么此刻我的心好像是被谁攥在手里，不断收紧。氧气只能通过夹缝穿过，不是救我，而是着急地要将我吞噬掉。迎面的，是无尽黑暗。
　　德拉科稳住身形，努力看向离他不到五英尺的哈利——晦涩的光明明灭灭地映进去，灰色的眼睛就像是透明的玻璃，毫无遮挡地折射出暴雨中云层的阴沉深厚。明亮的白色遮不住。有人曾将希望带进去，又带走。
　　眼泪落下来。碎在地上。
　　“波特。”他终于开口。仿佛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和最决绝的勇气，透着压抑和绝望，阴郁地从喉咙打转，顺着鲜血流出来。
　　“波特。”他再次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没有什么可说的。泪水早就独自流干，粉身碎骨地袭来的，是不得开口的，是无法言说，是注定无望。
　　是日日夜夜里对你的无声渴求，对你的相信无疑，对你放下又拿起的爱，是对你的无法比肩与渐行渐远。
　　是那道颤抖着强逼着心痛到无以往复着发出的钻心剜骨。
　　是那道坦然着平静着接受的，终于得到解脱又不甘心的神影无锋。
　　这样的救世主啊。这样的哈利波特。这样的，我的爱人。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爱我？让曾经一年级的德拉科哪怕只得到一个握紧的手。
　　没有你送的那些糖果也没关系。没有那些我贪恋的拥抱也没关系。
　　没有金色飞贼，也没关系。
　　可你要早点爱我啊。早点爱这个骄傲自大的维护可怜自尊的虚伪者。早点爱这个想靠近又后退的怯懦者。早点爱这个早已伤横累累的，你的信奉者。
　　我曾这样在夜里恳求。无论向那个神明。（所以时间听见了呜呜呜?）
　　德拉科倒在地上。天旋地转。

　　哈利被庞弗雷夫人勒令不许进入医疗室。主要是因为哈利抱着德拉科冲进来大喊大叫着救救他的场景太让庞弗雷夫人印象深刻。庞弗雷夫人当时还以为，马尔福先生是要死了呢。结果只是因为魔力增长导致的正常昏睡。
　　而且，哈利真的很影响庞弗雷夫人治疗。因为他总是一副德拉科死了的样子，在旁边阴郁地站着。不停地说，救救他。无论如何，请救救他。
　　庞弗雷夫人觉得自己好像看了什么生离死别。但事实是，根本没有。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德拉科抱到医务室的，他只知道看见德拉科倒下就像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一样，盥洗室的场景铺天盖地袭来。哈利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或者说，全是现实。全是梦。
　　鲜血朝他涌来，快要将他窒息。
　　但哈利不敢轻信任何一个画面，他只相信德拉科。
　　只要德拉科能醒来，能继续用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看向自己，他就相信一切都是真的。关于时间，关于重来一次。
　　德拉科，是哈利判断现实的唯一方法。德拉科在的地方才是哈利的现实。

　　圣诞节很快来临。霍格沃茨到处覆盖着几尺厚的积雪，黑湖的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韦斯莱双子在一场雪后到处乱扔雪球，其中一个还砸中了奇洛的脑袋后面。他们也邀请哈利一起，但哈利只是笑着摆摆头，脚步不停地走向医务室。
　　自从那场魁地奇比赛之后，德拉科一直昏迷着。马尔福夫妇在得知这件事后，马上就想要将德拉科带去圣芒戈。还是庞弗雷夫人再三保证没问题，并且过分移动可能影响德拉科魔力增长，马尔福夫妇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而哈利，也终于在自己的坚持不懈下，获得了每天一小时的探望时间。
　　这一小时里，他通常会向德拉科讲这一天里自己都做了什么，讲罗恩又怎样被赫敏训斥，将罗恩又是怎样小声吐槽却又小心讨好赫敏。讲纳威又被斯内普教授挖苦，讲布雷斯潘西高尔克拉布是怎样让自己带话给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还说，德拉科让他们找的那个乱扔蜜蜂粘粘糖的家伙找到了。他们正在等德拉科发话怎么处置那个人呢。
　　哈利突然安静了下来，只看着德拉科紧闭的双眼。翠绿色的眼睛透出绝望和迷茫。
　　“你该醒来了，德拉科。今天是圣诞节呢。我为你准备了礼物。绝对是你想要的。”
　　眼泪落下来。正掉在德拉科的手上——哪里还紧握着那个金色飞贼。德拉科如何也不肯放手。
　　在哈利不知道的地方，金色飞贼微微扇动了一下翅膀。
　　德拉科是在圣诞节的晚上醒来的。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布满整个空间。德拉科些许不知所措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发现了手里正不断扇动翅膀的金色飞贼——他看着那个金色飞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怅然若失。
　　“是什么呢？”德拉科这样想着，蓝灰色眼睛的焦点有些迷失。
　　然而没等德拉科想通，庞弗雷夫人就发现他醒来的事实，有些高兴的向他走来，一边为他做检查一边向他抱怨哈利对她的不断纠缠，总是问她马尔福先生什么时候醒的之类的话。
　　德拉科听着庞弗雷夫人对哈利影响她工作的不满，只是笑了笑。带着些自己也察觉不出的甜蜜。
　　这快一个月以来，他虽然一直昏迷着，但是也听到了哈利的絮絮叨叨。
　　嗯，哈利确实有点烦人。
　　德拉科的眼睛亮亮的，闪着细碎的光波。
　　“哦，你的魔力增长来得有点气势汹汹啊。一般来说，未成年巫师的魔力都是随着年龄增长而以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方式慢慢增长，成年巫师则是通过魔法训练使魔力增长。但马尔福先生，你的魔力好像突然增长到了至少六年级学生的水平。不过不用担心，这是好事。这代表你可以早点学习更高级的魔法。”
　　庞弗雷夫人向德拉科叙说他的情况，希望他不要为此烦恼。
　　梅林啊，他怎么会因为魔力增长到六年级水平而烦恼呢。他巴不得好吗。德拉科暗暗的想。
　　等庞弗雷夫人终于放他走，德拉科迫不及待的走去礼堂——霍格沃茨的学生现在都在参加圣诞晚宴呢。
　　德拉科一进去，就先奔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哦，怎么有人连霍格沃茨最美味的南瓜蛋糕也无动于衷。天呐，该不会在麻瓜世界待傻了吧。”德拉科刻意拉长声调，有些打趣地讽刺那个坐在长桌旁，心不在焉的哈利。
　　然后猛地就被抱住。
　　“德拉科！你醒了！”
　　“哦是的是的哈利，我醒了。但你能不能稍微放开我一下。我快要呼吸不了了。”德拉科有些费力地说出这句话，苍白的脸慢慢染上红色。不知是真的要窒息，还是别的什么。
　　听到这句话，哈利才红着脸放开德拉科，又将他安在自己的旁边——但无论如何，那是格兰芬多的地方。
　　不过两个人明显不在意这些了。他们只是一个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试着投喂，一个斯莱特林的小王子心安理得地接受。
　　罗恩和赫敏简直就是没眼看这两个。明智地选择离他们远一点。当然，罗恩顺走了离哈利很近的鸡腿若干。
　　“庞弗雷夫人说你魔力增长到了六年级？”在德拉科将庞弗雷夫人的话转述给哈利后，哈利有些惊讶地重复到。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六年级？哈利忧心忡忡地想。
　　六年级是哈利心底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别说这个了。哈利。我的圣诞礼物在哪呢？”德拉科明显没把这次昏迷当成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
　　反而期待起了哈利在他昏迷时提到的礼物。
　　“在你的寝室。德拉科。我拜托了小精灵们将它送进去。”
　　“那我们去看看吧。”德拉科有些迫不及待。立马就放下了餐具，但还是不忘在哈利的袍子里揣上几个南瓜饼——毕竟他们两个都没吃什么东西。
　　然后就拉着哈利向寝室跑去。
　　“纯血。”正好有一个斯莱特林说出这周的口令，德拉科机智地带着哈利趁机进去，独留那个斯莱特林原地凌乱。
　　开玩笑，躺在医务室快一个月，他那里知道什么口令。斯莱特林的小王子有些傲娇地想并且丝毫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包括给斯莱特林的地窖带回了一个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
　　这事如果让弗林特或者别的什么人知道，一定会气得跳脚。
　　但眼下谁管那么多呢？德拉科看见了摆放在自己床边的很多银绿色的包裹——我们的斯莱特林小王子是很受欢迎的——以及一个明显比其他包裹更大的浅金色包裹。
　　德拉科侧头看向哈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包裹。
　　哈利点了点头——那确实是他送给德拉科的圣诞礼物。
　　不用多说，从礼物的形状就能看出，那是一把飞天扫帚。是德拉科从得知要入学的第一天就开始期待的，属于自己的飞天扫帚。是他在对角巷遇见哈利那天，在扫帚店看了好久的光轮2000。
　　“有时间一起飞一场吧，德拉科。我一直在期待这件事。”哈利轻轻地坐在德拉科的身边，看上去就像把他揽在了怀里。绿色的眼睛晦暗不明——
　　和你一起飞翔在球场，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谢谢你，哈利。我会尽快将你的圣诞礼物补给你的。”德拉科头都没抬的说道。他已经完全被那把扫帚征服了。
　　哈利笑了。只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心中的爱人。
　　“德拉科，你才是我最想要最好的圣诞礼物啊。”
　　——这句未说出口的话就让它留在未来。留在能够在一起的未来里。
　　霍格沃茨又下起了雪。白色的雪花飘在半空，落在黑湖表面。再次结起银色的冰。
　　“圣诞快乐啊，哈利·詹姆斯·波特。我也送给你一份圣诞礼物呢。”雪中传来少女轻快的声音。
　　“只是这份礼物需要等待和酝酿。这样你才会发现呢。”
　　“祝你好运。哈利·詹姆斯·波特。我太期待你们施展给我爱的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