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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封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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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大学最后一年的黎瑟合上电脑，照例准备午睡，她一向是个生活习惯良好、作息规律的女人。
只是睡下的时候春光明媚，醒来的时候却是被红色的霓虹灯光怼脸，总归让人心情不爽。
又是楼下哪家店搞的光污染招牌？不知隔了几堵墙传来模糊晦涩的音乐，低频振动沿着墙面楼板一直蔓延至骨骼，让人有种被揪住五脏的恶心感。真糟，希望能早点毕业搬出去住。
黎瑟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爬起。她睡了多久？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应该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间吧。
叮咚——电子提示音仿佛在颅骨内侧响起，然后是轻柔但吐字清晰有力的男声。
「当前时间17:01，您有一封未读邮件」
邮件？什么邮件？我手机呢？黎瑟环视四周，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地面和四壁干净整洁，除了床铺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
「收到请求……您的联网中断，无法获取邮件具体内容，请在联网后重新尝试」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但是无法确认声音来源。
透过窗帘的红光落在墙壁上，周而复始地滚动，像是跳跃的火焰。
空荡荡的房间好似一个巨大的共鸣箱，模糊的低频音被进一步放大，隐约能听到尖锐的鼓点，连续的、短促的、戛然而止的。
在那一瞬间，黎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强烈的异质感在蔓延。
就像生物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呼吸。
但是空气中填充的不是78.1%的氮气和20.9%的氧气，而是其他的氮氧比例，或者干脆完全是另一套分子构成。于无色无味之中，生命的基准发生了偏移。
——这种程度的异常感。
黎瑟走到窗前，双手拨开窗帘。
窗外不是她熟悉的行道树、满是油污的阳台、五彩斑斓的店铺招牌。
而是阴沉如墨的天穹、铁壁般的公寓立面、重复的红色竖排投影文字在立面上晃动，字体像是隶书，但是看起来更尖锐和危险。
「丁级戒备，龙鱼街区封锁中」
「丁级戒备，龙鱼街区封锁中」
「丁级戒备，龙鱼街区封锁中」
每一列红色文字都有数米宽，滚动循环播放，红光炽烈如残阳。
文字印入视网膜的瞬间，仿佛有一把尖锐的锥子刺破空气中的一层薄膜，或者沉水之人重返水面，所有模糊晦涩的声音一瞬间有了形状，清晰尖锐到刺耳的程度。
「确认联网，确认身份，公民编号13444■■■■■，黎瑟。公共安全管理系统——【烛龙】已上线。」
「警告，区域安全偏差值超过阈值」
「警告，区域安全偏差值超过历史高点」
「警告，龙鱼街区即将封锁」
「警告，请立刻离开龙鱼街区」
数条鲜红的警告框在眼前弹出，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在街区上空徘徊，振得玻璃也一同颤抖。动能武器的打击声此起彼伏，混杂在警告声和警笛声之间，逐渐有接近的趋势。
不，是已近在咫尺。
有重物砸在楼上的房梁上，钢铁和混凝土的碎屑向下坠落，一张惨白的脸突兀地倒吊在窗外。
这张脸称得上英俊，皮肤莹白细腻，看不到一个毛孔。但是被烧光的头皮下露出的金属管道和几乎扩散为全黑的瞳孔否定了这个东西作为人的一切可能。更何况它还有四只手，其中两只连接类似钉枪的工程装备，一只从眼眶处扣着一个血糊糊的合金头骨。
它只和黎瑟对视了半秒。
头颅上下转了一圈，下颌张开咔哒一声对碰。
黎瑟闻到空气被电离的气味，然后半个脑袋像是烧起来一般剧痛。房间里的灯光疯狂闪烁，隐藏在天花板内的全息投影仪自启，数不尽的弹窗重复弹出几乎遮蔽了全部视野。
「陆吾管家系统上线，当前可用模组已全部激活」
「近月轨道超音速巡航，金乌出行，助力美好生活……」
「仙人？皇帝？大侠？英雄？一切皆有可能。食梦貘，为您的每一个美梦负责」
「青鸾茶舍，祝您用餐愉快。青鸾茶社，不止茶点」
「检测到前额叶不正常激发，脑部荷载过大，授权颅内芯片自检，芯片编号1649■■■■■，警告，授权失败」
「云霄宫个人版免费求卦1/1——今日运势大解析！」
被过量信息冲刷，几乎陷入呆滞状态的黎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四手怪物举起武器，尖端对准自己的脑袋。
「初九爻、六二爻、六三爻、□□爻、九五爻——坎上震下。
凶凶凶、大凶！」
纯机械结构工程机的机括回弹，动能蓄载，死亡一触即发。
“般若！”
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水幕的呼唤。
随着呼唤声降临的，是猩红鬼面的武士。
兜、铠、具足，一应俱全，甲胄的缝隙里填充仿生肌肉和微型转子，全功率输出下的肩背散热口忽明忽暗，气流扭曲如双翼。
武士如鹰一般从天空坠下咬住他的敌人，长刀贯穿怪物的肩膀，撕下其中一条手臂，机油、冷却液、液压介质噼里啪啦泄了一地——但是枪已经响了。
那一瞬间黎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点了下脑袋。
然后有温热的风从头顶灌入，一路往下，直到浑身都暖洋洋的，最后才是沉重顿挫的疼痛，像是有人开着挖掘机在脑子里搅拌，痛到让人发狂。
但她偏偏说不出一句话，逐渐暗下的世界里，只有影子在窃窃私语。
“我去追陆吾，般若，确认幸存者情况。”年轻的男性嗓音。
“钢钉从前额穿入枕叶穿出，生命体征为红，颅内芯片贯穿式损毁。无法确认公民编号和投保情况。”沙哑粗糙的中性嗓音。
“别管那具尸体了，让阴曹司善后！TMD那狗东西还装载了【钦原】系统，装备都够参加新一届门派战争了！告诉老赵，我的出勤费要加倍！”聒噪的女性电子合成音。
然后，声音和影子都远去了。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同样破破烂烂的广告还在陪着黎瑟。
「金乌出行，天上天下……任任任任……我行」
「云霄宫为您提供专业转运服……务务务务」
「警告，未知授权……开开开开始……接入」
「我我我任任任……任务开始」
破碎的音调逐渐收束，谄媚的情感逐渐平息，没有丝毫语调变化的电子合成音在耳畔低语。
「任务：活下去，击杀【陆吾四型】仿生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