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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亲人 裴家家主裴 ...

  •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破屋内的寂静。

      王清渠回过神来,走到门口将门推开。

      只见外面站着一名小厮,他见人出来,便对二人恭敬的行礼道:“二位贵客,家主回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小人奉命前来为二位带路。”

      “走吧。”林如许起身,和王清渠一起跟着小厮前行。

      *

      此时,云岫山庄前厅中,黔伯立在一位男子身旁,他年岁看起来与岑奚相仿,但与岑奚的平易近人不同的是,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其轮廓棱角分明,宽大的长衫掩不住隆起的肌肉,自有一派武人气质。

      但此刻他的心潮因为黔伯的话有些澎湃起伏,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在正厅内来回踱步。

      “你说,那位王姑娘面貌肖似大朗?”他声音浑厚而低沉,话音因震惊而有些颤抖。

      “老奴不敢诓骗家主。”黔伯恭敬地回道,“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与大公子如出一辙……您说,当年那个婴孩,会不会没有夭折?”

      “此时猜测无用,等人来了再说。”裴家主答道,他冷静下来。

      话音刚落,小厮便带着二人进来了。

      他甫一见到王清渠,便微微地失了神,眼眶也有些湿润,他闭了闭眼,待二人走近,便已收敛了情绪。

      “黔伯已经和我介绍过二位了,废话不多说,我叫裴千钧,是这云岫山庄的主人,也是裴家的家主,二位请座。”裴千钧抬手示意。

      二人闻言落座。

      “多谢二位出手救了岑先生。来龙去脉刚刚黔伯也与我说过了,岑先生于我有救命之恩,他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二位需要什么,尽管与裴某说便是,裴某无有不应。”他继续说道。

      “裴家主客气了。”林如许朝他行了一礼,“不过有件事我要更正一下,林某并未帮到什么,全靠清渠姑娘出手。”

      他突然顿了顿,继续道:“对了,清渠姑娘不是我的护卫,而是我此行的同伴。林某初到极北,此前从未出过如此远门,万事有些谨慎过了头,还请裴家主见谅。”他一派如沐春风的模样,全然没有自己揭破自己的窘迫感。

      王清渠突然有点好奇,他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脸皮之厚,就连抵御外敌的城墙在他面前都要避让三分。

      “无碍,无碍。”裴千钧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随即对着王清渠问道:“听黔伯说,是王姑娘冲进后院将岑先生带出来的,不知姑娘年方几何?父母可安好?一身武艺又是师从何人呢?”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尽管面上不显,但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有些微微泛白,泄露了他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王清渠和林如许对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裴千钧。

      她心中有欣喜、有酸涩、有犹豫不定,还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惶恐。

      在孤云山习武十六载,再多的伤都没让她害怕过、退缩过。但此时,她心中被复杂的情绪填满,而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她并未沉默太久,开口答道:“我叫王清渠,年方十六。母不详,父……姓裴,不知是否尚在。师从孤云山道一,随师父俗姓王。”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复杂的情绪暂时摒除,鼓起勇气问道:“裴家主,我父亲名讳裴芝筠,听闻他来自极北裴家,不知他如今是否就在云岫山庄?”

      裴千钧闻言从椅子上猛地起身,椅子因惯性而往后,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王清渠看,面上似惊似喜似悲,巨大的情绪同时在胸中横冲直撞,让他顿感眼前发黑,后退几步又跌坐回椅子上。

      黔伯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右手不停地抚他的后背,“家主……”他目露关切。

      “无事。”裴千钧抬手止住他的动作,咽了咽喉咙,对王清渠说道:“你父亲裴芝筠,是我裴家大郎。我……我是你祖父。”

      话已至此,他已有些哽咽了。

      他宽厚的脊背此时看起来有些佝偻,看起来好像苍老了好几岁,声音也仿佛从远方传来:“你父亲也是如你一般年岁离家。他离家前些年,也曾寄信回来过……

      但后来,信渐渐少了。再后来,也就是十六年前,我收到他最后一封信,告诉我他与一女子育有一女,但因先天不足而夭折……此后,我再未收到过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

      裴千钧原本坚毅的脸庞早已老泪纵横,他停下来,用袖袍胡乱地抹干泪水,手上带了些无法控制的力道,揉的面颊通红。

      在场所有人一时沉默不已,正厅内弥漫着一股哀痛。

      不一会儿,林如许出声打破沉凝的气氛:“裴家主,清渠姑娘,林某突然想起厢房内还还有些东西未归置好,您二人先叙,我就先回房了。”

      “黔伯,你送林公子回去吧。”裴千钧吩咐道。

      待两人走出正厅后,裴千钧从椅子上站起,对王清渠说道:“你随我来。”

      王清渠跟着他向正厅后院走去。

      “这十六年,裴家从未停止过寻他,但得到的消息无一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裴千钧边走边对她说道。“就连我,险些也要放弃了。”

      “那几年,父亲给您寄过的信里,可有提到过他做了哪些事?去了哪儿?还有,为什么谎称我夭折,为什么……隐瞒我的存在?”王清渠内心有些焦躁,吐出压抑了十年的疑问。

      “他所提到的任何一处有地方我亲自去寻过,但结果你也知道。”裴千钧摇了摇头,“他是我儿,但凡有任何一丝可能性,我都不会放弃的,至于你其他的疑问,同时也是我的疑问。”

      二人一时沉默下来。

      裴千钧带着她穿过后院的影壁,往前又走了几步,停在一处小楼前。

      “这是你父亲幼时的住处。”他推开门,只见里面一尘不染,窗明几净,一应物品皆整齐摆放着,仿佛还有人在住一般。

      “他幼时常骑着他最爱的小马去山庄外的雪地里撒欢,在他十岁生辰那年,我便亲自给他雕刻了这一只小马,希望他能收收玩心,认真读书习武。”裴千钧拿起小桌上的木雕小马,爱不释手地和王清渠说道。

      “这是他读书时所用的砚台、笔洗,那里的是他初学武功时所用的木剑……”

      裴千钧仿佛陷入回忆当中,面色怔忡而怆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家大郎幼时的种种,爱子之心与丧子之痛交织,心痛的难以自已。

      “对了。”裴千钧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郎……你父亲曾写信回来,让家里给他打一枚玉佩,还画了一幅青鸟衔霜图,说是要送给他此生的挚爱。我特意请了当年裴家手艺最出众的叔公帮忙雕刻,你可曾见过?”他转身看向她。

      王清渠点了点头,从腰间细细地解开那枚暖玉,递给他。

      “就是这个!”裴千钧有些激动,手指抚了又抚手中的玉佩,继而又郑重的交还给了她。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你父亲应该没有送给当时想送的那名女子。”他说道,“他从未和我提过那女子的名姓,想来,是你的生母。可我并不知道个中缘由,但他最后却将它给了你……清渠,这意味着你就是他最挚爱的孩子。”

      “裴家主。”王清渠有些讷讷。她用力将眼中的泪意逼回去,拼命压住口中的苦涩。

      随即继续问道“父亲此前寄来的信件还在吗?我想看一看。”

      “不在了。”裴千钧回答,“十年前,云岫山庄经历过一次大火,那些信件全部消失在火海之中。”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父亲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连远在极北的裴家都未能幸免。

      疑团仿佛失控的雪球,带起地上的落雪越滚越大,压在她心头重若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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