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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往生 关键药引往 ...

  •   林如许将手中的礼盒放在药柜上,正欲张口与王清渠说话,就听见后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二人对视一眼,王清渠最先反应过来,拔出照影,大步朝后院跑去。

      林如许则紧随其后。

      到了后院,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最中央的地带立着一个巨大的炉鼎,其上破了个洞,洞口滚滚浓烟正争先往后地向外逸散,碎片散落了一地。

      “咳咳,咳咳咳……”

      王清渠听见动静,心中警铃大作,脊背微微弓起,剑尖指向声源处,缓缓靠近。

      “是我!岑奚!咳咳咳……别紧张,先把剑放下!”那人出声高呼道。

      她闻言,将照影收回剑鞘,同时屏住呼吸,加快步伐穿过浓烟,才看见一个低头撑着柱子剧烈咳嗽的人影。

      “我带你出去。”她架起岑奚,运转轻功跃起,向厢房外掠去。

      林如许见状,便也停下脚步,转身向外走去。

      王清渠将岑奚放在厢房外空地上,他缓过气,虚虚拱手谢道:“老朽多谢姑娘搭救。”

      “岑先生不必客气。但……这是怎么了,方才那炉鼎为何会爆炸?”

      岑奚扯下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水,又喘了喘,方才答道:“老朽方才在炼一炉药丹,不想硝石下多了……唉,可惜了我这上好的药材和炉鼎。”他捶胸顿足,一脸肉痛。

      “哗啦啦——”

      厢房所在的院子突然涌进来许多下人,黔伯快步向他们走来,伸手将岑奚从地上扶起,一脸紧张地问道:“岑先生,您没事吧?”

      “哎哟!我没事,就是毁了一炉丹药,身上狼狈了点,幸好有这位姑娘将我带出来了。黔伯莫急,您年纪大了,当心身子。”岑奚拍了拍黔伯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他神色一松,呼出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然后转身朝下人们吩咐道:“速去将厢房后院打扫干净,莫要耽误了先生和贵客。”

      下人们应诺。

      “此番真是多谢姑娘了,不然老朽得被这浓烟呛晕过去。”岑奚心有戚戚,而后问道:“姑娘是黔伯说的二位贵客之一?那另一位在哪?”

      “在这。”林如许向他们走来,闻言答道。

      “岑先生,我叫王清渠,是林公子的……护卫。公子名讳林如许,是泽郡的一名商人。”王清渠向岑奚说明来意,“此番前来,是因公子身中剧毒,名为朔望,不知先生可有解毒之法?”

      “朔望之毒?”岑奚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对林如许说道:“请林公子伸出手来,老朽要先诊脉才好判断。”

      林如许依言照做,将袖袍掀开露出手腕,伸到岑奚面前。

      听完脉后,岑奚面色有些沉重,“林公子,你中毒已久,这朔望之毒已深入肺腑,若非体内尚有一股内力替你压制,怕是早已……这几日,你是否时常感觉周身发冷,且胸口伴有隐痛,仿若针刺?”

      “是。”林如许颔首。

      “这是毒素即将要攻入心脉的征兆。林公子,你体内那股内力已捉襟见肘,下月初一,也就是明日,便又是一个朔日,那股内力只能撑到那最后一次了,须得在望日,也就是下月十五之前寻到解毒之法。”岑奚一脸严肃地说道。

      “岑先生,我此行便是为您手中那一枚菩提子而来。不管多少代价,林某都付得起。”林如许面色凝重。

      岑奚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林公子,老朽多年来只炼得一枚菩提子。但一年前,裴家家主重伤濒死,那时我恰好云游至此,便他服下,如今我手中已无第二枚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王清渠突然出声,她眉头紧锁,“既然林公子体内那股内力可以压制,那旁人的内力是否也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此人内力须得中正平和方可行。且此毒如今将入心脉,一招不慎,林公子将暴毙当场。”岑奚长叹一口气。

      继续说道:“况且,内力压制终非解毒正道,治标不治本,就算成功了,以林公子目前的状况,也最多还能撑一月。”

      “不过。”岑奚话锋一转,“若是二位能替我寻到最关键的一味药材,则朔望可解。”

      “岑先生请说。”林如许忙道,王清渠亦是凝神静气仔细听着岑奚的话。

      “菩提子最关键的药引乃是一株奇花,名为往生。往生花世间难寻,当年老朽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得一株。传闻它生于极北西芜域,饮人血而生,花瓣洁白无瑕而枝叶通体血红。除此之外,老朽翻遍医书也找不到任何记载了。”

      “林某多谢先生告知。”他郑重地朝岑奚深深一鞠。

      “对了,林某听闻先生爱酒,途径千星城之时,给先生带了几坛忘忧,登门时未见先生,已放在药柜上了。小小心意,还请先生笑纳。”林如许笑着,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哎呀!林公子可真是老朽的知己呀!”岑奚两眼放光,随即撇下二人,快步向厢房迈步而去。

      “咳咳咳……”被忽略了许久的黔伯清了清嗓子,随后道,“二位的住处离岑先生不远,还请随我来。”

      房门关上,甫一坐下,王清渠便开口道:“我所练内功名为惊鸿,恰好可以替你压制朔望之毒,不过……”

      林如许接过她的话:“不过,你想要我手上的霜华匕,对吗?”

      “……嗯。”王清渠抿了抿唇,“你的毒,我会尽力而为。”她说道。

      “我相信清渠。”他抬起双臂,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那把匕首,然后抓过她的手,将它放在她的手心上。

      “但我想问清渠一事。”

      “你说。”

      “裴芝筠是你什么人?”

      王清渠猝不及防,蓦地收回了手,手指紧紧地扣住刀鞘,呼吸有些紊乱,思绪也飘忽起来,一时沉默不言。

      良久,她才出声。

      “他是我父亲。”

      两人相对沉默,空气一时冷寂下来。

      最后,林如许打破沉寂:“……对不住。”

      “无事。”王清渠摇了摇头,“我有十年没见到他了。世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但,无论如何,不亲眼见到,我不可能甘心。”她抚摸着手中的霜华匕,拇指轻轻地摩挲刀鞘上的霜花纹刻,似是要将上面的纹路一笔一划都刻在脑海中。

      她神情透着寂寥和茫然。林如许望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抿的唇角,忽然感觉她和从前的自己有些像,都是双亲俱失的遗孤,但也有不像的地方。

      比如她的鲜活、她的富有朝气、她的赤诚与傲气。

      反观他自己,终日撑着假面,真实的情绪藏于胸臆间,不过是个用厚积的怨恨与戾气算计着世间的一切的卑劣小人。情绪忽然有些低落,一时也沉默起来。

      末了,他忽然出声问道:“清渠,待我朔望解了,我陪你一起查,可好?”

      王清渠抬起双眼,与他目光撞在一起,心中莫名升起些许无措。同时,又有些微微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欣喜。

      神使鬼差般地,只听她开口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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