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长安故尘

10、chapter.3 “

　　“想知道她们怎么死的是吗？”
　　季怀没有说话，可我清楚她想知道。
　　我也不介意把前因后果说给季怀听，因为从现在开始……她只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那求而不得的欲望终究化为实质，从虚无缥缈的远方缓缓归来进入我身体里。
　　“我可以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靠近季怀，仔细欣赏着她倔强里的不安，“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原来没想到想做的事情这么简单，还以为比摘下天上的星星还要难上千万倍。
　　季怀的耳朵格外敏感，在靠近鬓角的地方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疤，我凑近虔诚的吻了上去。
　　果不其然，季怀像惊弓之鸟一样瑟缩着往床头靠近，直到避无可避。
　　我抿唇轻笑道：“在我告诉姐姐之前，先喝点牛奶吧。”
　　季怀一掌挥开我递牛奶的手，冷声道：“别过来。”
　　她讨厌我，我能够感觉到。
　　在她眼中季满才是她唯一的妹妹，而我不是。
　　我冷笑一声仰头喝下杯中的牛奶，寡淡无味，难喝。
　　砸吧着嘴，我皱起了眉头。
　　看着强装冷静的季怀，我笑着说出整个故事。
　　不是所谓的破釜沉舟，只是我不想掩饰自己的本性，比起姐姐姐姐的喊季怀，我更愿意称她为阿怀。
　　阿怀，阿季……多般配啊。
　　故事的起因来源于一个妹妹对姐姐不自知的爱，在那之后的一场意外事故里，妹妹迎来救赎。
　　不过……好景不长。
　　当真相被揭穿，当相爱的人不能相爱，人类本身的劣根性一览无遗。
　　在季满和阿满争吵后的，阿满躲了起来，那是她们相处以来的第一次争吵，她不知所措的躲在角落里啜泣。
　　阿满很温柔，温柔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不真实。
　　连我都觉得不真实的程度，很难想象到季满将她塑造的有多完美，但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这一说。
　　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跟阿满讲话，在此之前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而我也仅仅只是知道她的存在而已。
　　“真是难得啊。”我蹲在阿满的面前，看着她因为无法说出口的事实而自责的模样，我觉得有些碍眼。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当看见那张脸的那一刻，我不免也有一瞬间的心疼。
　　她长的跟季怀真的一模一样，除了眼角的那颗泪痣和鬓角边白皙的皮肤证明她不是季怀，她只是作为阿满存在。
　　阿满擦干眼泪哑着声问，“你来做什么？”
　　“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觉得小满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吗？”我并没有卖关子，反而很直白的告诉阿满事情的起因和源头。
　　事实就是如此。
　　因为阿满的出现，季满才会变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也许这么说太过直白，但很显然这就是事实。
　　即使她将这份情感分离出来，即便她忘记对季怀的喜欢，但在潜意识里她仍旧没有办法根除对季怀的喜欢。
　　不然季满不会创造出一个跟季怀一模一样的阿满。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小满会变成这样，起因难道不是你吗？因为你没办法对她说出口自己为什么会消失，没有办法告诉她你其实是由她创造出来的第三人格，对吧？”
　　正是因为阿满说不出口所以她才会躲起来，也因为她太温柔舍不得对季满说一句重话。
　　她太心软了。
　　“你们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继续这样也只会徒增伤感，而且还会继续加重小满的病情。”
　　在外人眼里，诞生第二人格，甚至是第三人格来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会将这种情况归纳成一种病症。
　　多重人格症。
　　虽然阿满从来没有主动的去抢占身体的主动权，可她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并且是作为季满的第三人格存在的。
　　“小满不会的，只要我能一直在小满身边，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阿满摇头否决我所说的事实，“你也看到了，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变得很稳定。”
　　“那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呢？”我抬手挑起阿满的下巴，那一双和季怀如出一辙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可此时她眼角微红的看着我。
　　很无辜，让人心生保护欲。
　　阿满缄默。
　　也许她已经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只可惜对于季满的爱占据上风，让她扔掉了这一份所谓的事实的本质。
　　“阿满，逃吧。”我柔声劝慰道：“在还能悬崖勒马之前，逃的越远越好。”
　　我知道阿满没有办法逃走，她是季满创造出来的，我也一样。
　　说出这话只不过是想要让阿满知道真正的选择。
　　如果说有什么能制止季满，又有什么能让她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阿满的离去。
　　“我不要！”
　　“我不想离开小满。”
　　因为我爱她。
　　对，因为阿满爱她。
　　只是……那真的是本能吗？
　　就像我一样，爱季怀也是我的本能吗？
　　我不知道。
　　这一次我跟阿满不欢而散，她固执的认为自己用能够缓解季满的病情，而我则是主张让她离开。
　　第二次是因为季满住院，遍体鳞伤的模样让躲在暗处的阿满心痛不已，几番挣扎后她选择回到季满的身边。
　　只是阿满也没想到她会让季满开始变得极端，甚至不惜用那种小孩子一样的手段来留住阿满。
　　在那一晚阿满主动来找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季满。
　　我的答案仍旧没有变过。
　　离开季满，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一个很容易却很难的方式。
　　因为爱太难被杀死了。
　　能够杀死爱的，只有比爱更加极致的情感，至今我都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情，也许是超越自我，超越人类的感情。
　　虽然阿满给我回答，但是我清楚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决意，她要离开季满，抛下从她诞生之际就爱着的人。
　　而在离开之前……她去见了季满一面。
　　对于阿满的出现，季满空荡荡的内心再一次被填满，她激动的无以言表，可随时而来的绝望让她心如死灰。
　　在阿满离去的那段时间，我知道我的机会到了，借着阿满与季满道别的时间里，我化作季怀的样子参与了两人之间的道别。
　　有时候当着面是说不出来的，所以只能借着这所谓的梦境来让她们这对相爱的人道别。
　　阿满死了……
　　意识消失的很彻底，季满也跟着阿满一同消失，意识全无。
　　因为季满无法忍受没有阿满在的日子，也因为她失去唯一的依靠，所以……一直到梦境的最后，季满试图了结自己。
　　三个人格中唯有我的意识还算是完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季满身体的主动权，当然……我也可以说它原本就是我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很简单，总的来说就是两个人相爱最后死掉的故事，太过俗套。
　　不过到最后我还是将两人的故事写了下来，作为一个作家以及写手，这点小要求还是能做到的。
　　可以说我是这篇文的记录者和见证者，你们可以叫我阿季，也可以喊我Ms.J，我是创造者亦是被创造者。
　　故事很简短，寥寥几语就将这小半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糅杂成一团文字。
　　季怀听完后反应很安静，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我很难看出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恨是怨我一概不知。
　　“怎么？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吗？”我打断沉默的态度，一只手扯着季怀手边的铁链，只需要稍稍用力季怀就要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只要我想她现在就可以为我沉沦。
　　可我不想，不想用那种肮脏的手段让她屈服，这样也很没有意思，我只是想要体验爱与被爱是什么感觉。
　　我的诞生好像就是为此而来的。
　　季怀仍是倔强的不说话，她死死咬住牙，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颤抖，浑身上下都被怒气和悲伤包裹。
　　“说话，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说不出来。”我歪了歪头，扯住季怀手里的铁链又紧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耐心会被季怀一点点消磨干净，现在的我还尚存理智，要是万一哪天我的耐心消失殆尽的话，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季怀哑着声开口，显然因为起伏的情绪造成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沙哑无神韵，“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以为你会挣扎，会愤怒，会恨不得想要杀了我。”
　　“当然恨，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即便是季怀克制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激动，我也可以从她的生理反应中发现她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季怀的底线。
　　“好啊，我等着。”
　　我摩挲着季怀的下颚，连带鬓角的伤疤一起蹭着，指腹下是白皙的皮肤，丝绸般的手感让我想狠狠的蹂躏摧毁。
　　完美并不存在，所以……我也并不想让自己觉得季怀很完美，想要看着季怀向我求饶，乞求我的宠爱。
　　爱于我而言是占有，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