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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药 ...

  •   人生里有很多东西是流动的,忽高忽低的运气,时好时坏的人际关系,存进卡里又花出去的账户余额,忽然改变的性取向,还有从脱手之后就从二楼滚到一楼的一粒泰勒宁。

      太叔雨跟着药片从二楼的卧室走出来,顺楼梯而下走进一楼的客厅里。这里摆满了错落有致的木质悬架,上面满挂着许多宣纸,有些一人多长,一人多宽,写着字或画着画,迷宫般一眼看过去尽是遮掩。

      药片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太叔雨跟着声音绕过那些宣纸和架子找过去。药瓶里并不缺这一片药,但有时候人就会突然执着点什么事情,即使是无意义的,尤其是他这种个性执着的人。

      他在满地堆放整齐的宣纸卷垒间隙寻找许久,终于翻到那粒止痛的药,纸巾裹着白色药片磨擦得脱层粉才被太叔雨放进嘴里直接咽下。

      在太叔雨还未离开明国境内的医院的时候,俏如来带着封新的文件袋找到太叔雨,简单交代组织上对他短期内的安排。

      交谈中俏如来欲言又止几番,最终询问到关于某个人———听雨秀才。

      “这件事真的不告诉他吗,以俏如来对好友的认识,他应该是很在意。” 俏如来说。

      太叔雨知道俏如来所指的是他还活着这件事,但了解太叔雨死讯之人可谓是寥寥无几,除去当事人听雨秀才和太叔雨自己外只剩下当时来救援的军方个别高层。

      另外,太叔雨在那一次犯了重大过错,组织上原本极其难以从宽免裁的,但事件发生的原因来自多方,太叔雨的行动为本国赢得了最终的利益。各国死伤大抵上平均,之后的消息便被一致封锁,涉事之人更“消失”殆尽。

      死人,都是不会再说话的。

      只是一把钢枪插进心脏,留下近三厘米长的创口加上浑身上下多处致命伤,怎么看也是神仙难救,除非有人能同时让天和阎王都低头。

      “嗨呀,苍离,这也要救?只有两成几率能活,活着也会很命薄啊!”

      “救。”

      弥留前的朦胧里太叔雨曾听到过这样的对话。

      那时面对俏如来的提问,太叔雨沉默良久抬起头。二人虽有隔辈之差仍算师出同门理念相近,眼神交换已各自明白其中顾虑。

      “笔者认为,就让笔者死在他心里也无妨。” 离开明国前太叔雨这样说。

      今天早上,太叔雨接到俏如来一通电话,内容中除了正常的代替组织领导向他公务联络、状况确认外传达了听雨秀才可能出现在蒙特利尔的事情,组织询问他是否有意愿转移到其他城市的继续疗养。

      这位特种侦察兵出身以谨慎和理智著称,尤其擅长打卧底潜伏战的海军中将最后呈上了自己的报告。

      他要留在这里。

      窗外风急雨狂,春天偶尔会有几日暴雨成灾,龙卷风切着雨幕贴地而行把天都豁了个口子。

      太叔雨坐在客厅的宣纸堆旁边看着窗外,风声穿进耳朵里恍惚是十数年前的秋天,海边同样狂风浪卷,人群中小孩在哭喊,老人的咳嗽,混在□□跌倒在水洼里的沉闷声响里。

      那队伍早就断开了,人流里伸长胳膊与谁把手握紧,再因为指缝间湿滑的雨水脱离。似忽有绳索兜头而来,画面碎裂后人海却成火海战壕和手榴弹落地炸起的泼天尘埃。

      幻觉里,太叔雨看见有人站在山岗上一只手落在他肩头一把将他推下沙丘,说着:快滚,活下去。

      他跌下去,翻滚着跌落在地,撞上柄系红英的长枪,再一抬头人群里的绳索又兜头而来。

      “闪..光弹….” 太叔雨的双目有些失焦,发轫于少年憾恨与青年时战场的诸多创伤,错乱总是在特定情况下不期而至。

      “快跑啊,站起来…”

      “再跑一跑,躲起来,不要被抓住…”

      “我不会让…这些人..”

      桌面上放着把裁宣纸的刀这时已经被懵然起身的太叔雨抓在手里举直了向前方狠狠划过去,如同近身搏斗的步伐,有攻又防。纸屑如雪飞扬,木架倾倒震得地板轰响。

      太叔雨对着满室飘荡的白宣,恍惚里撕杀入战,窗外急雨亦似加入了战场愈下愈勇。

      ——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雨后空气格外清透,仰头是见湛蓝天空万里无云,草坪席过凉爽的微风。落拓子推着超市里的购物车走在回程的路上。阵雨来时他在生活广场的沃尔玛里买生活用品,出来时候已经停了。

      心中感概今天运气格外好。落拓子看着购物车里的物品开始思量晚上试试里面的速食奶油玉米浓汤料。

      入住新居并没有预计那样麻烦重重,最坏的幻想里满地尘埃的屋子根本不存在。俏如来的公寓有人定期打扫过。

      砚寒清前脚带着清洁阿姨离开,后脚落拓子就到,门口的小院擦肩而过格外冷漠。他过去在俏如来桌面上的合影里见过这个人,看上去留着厚厚齐刘海像个乖仔,真人却是格外冷淡的样子。

      想不到俏如来在这边还有朋友?但想到他都有房子,怎么会没熟人呢?落拓子把心安在肚子里入住这干净整洁的公寓。

      但没有劳动总觉得于心不安,就算再如何宽慰自己说住在这里是替俏如来保管钥匙的回报也难以真正自欺欺人。他每天拿着抹布拖把没事就在房中擦擦扫扫,没有灰尘的桌子快被他蹭得脱层皮。

      落拓子走在路上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做点什么才能平静自己这颗心。购物车轮一转,在应该拐弯的十字路口没有拐弯直接往他手中另一把钥匙的地址去。钥匙上刻着门牌号,他知道墨家的房子就在这个街区。

      一个个门派看过去,终于停在对应的门前。把购物车停在门前的院里,落拓子仰望这个独立的别墅。尖顶外部有瓦片一样的外部纹路,斜面上开着两扇巨大的玻璃天窗。仔细观察可以看出其中一扇是可以打开成为折叠的阳台。两字,讲究。

      接着环视院中,外面有单独的护栏和铁门,门上竟然横挂着三个不同朝向的摄像头,看得落拓子低了低头,感觉这地方好像不该来,有种要倒霉的感觉隐隐间浮现。

      但想了这样久的事来了也要硬着头皮做完,只要想到俏如来的职业他老师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防范谨慎一点完全可以理解。落拓子攥着门卡拎起购物车里的塑料袋朝着门去了。

      门卡划开电子锁走进玄关,是个五六平米的换鞋的小居室,左边鞋柜处放着自动鞋套机。

      小生为什么来呢,小生还是走吧。这样的心情萦绕在落拓子心间,他犹豫地给自己打上鞋套,开门,进屋。

      料想中的整洁根本不存在,映入眼帘的画面可谓只能形容为满地狼藉。碎纸碎木头碎枕头的羽毛絮布片,横七竖八全在客厅里还有红的黑的染就满地碎物。

      还没回过神,有串沉重脚步声从门外赶来,落拓子被人一把推开退进玄关里,许多人扛着一杆担架从外面闯进。

      他朝外看有辆箱式大车停在院门前,还有人从车上下来,然后走过来。落拓子想走刚好和后来的人打照面擦肩时被人一把抓住。

      ——
      落拓子被抓进局子里了。

      “听小生一言…,听小生一言呐!….小生也是刚刚才来!” 落拓子边走边不断试图解释。

      他被一个警察摁着肩膀“护送”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坐进警局的铁栏杆后面。警察扔给他一瓶水和一袋面包之后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坐在黄色的长木凳上,落拓子看着墙角的红光闪烁的摄像头。想起以前听人听同辈人调侃说俏如来更年少些的时候总是被关起来,自己心不在焉当个趣事听,偶尔感慨句真刺激。

      今天亲身坐牢被关起来。落拓子想了想……确实挺刺激。

      总不会是小生杀人没坐的牢被找补回来吧……

      想到此处落拓子慌忙站起来,双手握着栏杆对着摄像头道:“小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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