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全锦（2） 而清晨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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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节目比赛结束后的那天晚上有集体聚餐，教练们、主办方、承办方都可以参加。运动员们饮食控制非常严格，因此一般大家都不会去。
“李老师？”李成江对走过来的李明珠问道。
李明珠在中国花滑业内贡献巨大，改变了业内训练女单选手的方式，带出了女单世锦赛冠军、两届奥运会铜牌陈露，世青赛冠军的美国选手张圆圆，李紫君等中国女单“留洋计划”的好姑娘们也是她的学生。李成江初入教练行业，他觉得喊李明珠老师一声老师，是应该的。
李明珠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成江。“不用客气，喊我姐就行。”
怎么能喊姐啊……李成江嘴角抽动，再三斟酌后开了口。看，资历浅的确是坏事。
“那，明珠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成江，你带的那个小姑娘，贺海燕，是北京的？难度掌握得怎么样了？”
李明珠今年夏天和全国冬训中心签了合同，成为了国家队女单教练组组长。她的任务就是筛选出年龄合适的好苗子，为四年后的索契冬奥做好准备。
“小贺是北京世纪星的。
她……从单跳开始说吧，她五种三周全，但3Lz的刃有的时候不太清晰，因为她的跳法好像不是最规范的跳法，她自己也这么说。
3A正在练，现在处于接近足周但一定会摔倒的水平。
连跳？2A+3T、3S+3T、3F+3T成功率都在80%以上，她能跳3Lz+3T但不肯用，说既然用刃不清那就只上一个Lz。3F+3Lo正在练，基本已经没问题了，但您也知道，国际上过去两个赛季抓连Lo的周数……还得让她再小心一点。
她自己说更擅长点冰跳，但她其实挺全面的，3F+2Lo+2Lo她也能做。”
李成江看着李明珠的目光从他提到3A开始越来越亮，到最后已经如火炬般燃烧起来，熊熊烈火似她激动到不可思议的心情。
“小姑娘多少岁了？生日是？”
“1998年3月，明年升青年组，大后年正好赶上索契冬奥。”
李明珠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太好了！”，周围的其他教练们纷纷看了过来，她轻咳一声，那些打量的视线就纷纷若无其事地收回了。
“最后一个问题。明天自由滑的配置？”
“您这是打听竞争对手机密呀……”李成江压低声音笑了几声，他指的是紫君，“前半段3Lz、3S、2A，后半段3F+3T、2A+3T+2T、3F+2Lo、3Lo。她说要把连跳都放在后半段，我拗不过她。”最后这句话已经隐隐有了炫耀的意思。
李明珠快乐地离开了，李成江也快乐地吃完了这顿饭。
贺海燕的自由滑选曲是《晨曲》，是挪威作曲家格里格的作品。和《四季》自外而内的欢快相比，《晨曲》则是另一种生机，是自内蓬勃的朝气与自然的力量。
全锦赛自由滑出场不抽签，按照短节目倒序出场。李紫君两套总分是154.29，超越这个分数对她而言显然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和李教练定的目标其实是：断层夺冠，分差拉到30分。能不能，就看现在了。
绿色的考斯滕穿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有些奇怪（甚至是丑），但放在她身上却出奇地漂亮。教练帮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扎上两条飘逸的绿色丝带，她现在就像一棵蓬勃的树、一株顽强的草，也像一个等待苏醒的春天。
贺海燕单膝跪在冰面上，她的节目开始了。
随着吹起的管乐，她起身，蹬冰转体。手放在耳朵的一侧，听，有呼唤的声音？是什么？她飞快地做了一连串的步法，乔克塔、内勾、外勾、莫霍克、乔克塔，方向变换了好几次，她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那声音来自哪里？她愈发急切，仿佛有东西在召唤着——一定是那个方向！上扬的音乐试探着迎合她的回答，三个效率极高的压步，转三接乔克塔接莫霍克，她咬咬牙，左脚向外压去，点冰也干脆利落，一个高度优越的3Lz在冰场上绽放。
初升的红日在一瞬间越出了地平线，红得令人心惊。日光穿过森林里潮湿的浓雾，径直地洒在她的身上。啊，是春天来了吗？那原来是春天的召唤吗？她抬起头，双臂张开，好似在拥抱着春日最初的暖阳。
第二遍主旋律是由小提琴演奏的。生灵陆陆续续都醒了，她听见了鸟叫虫鸣，听见了叮叮咚咚的泉水，所以她向大自然奔去，标准的3S是她对早春最好的回应。
只不过，她并没有像在3Lz后那样接一条优美的弧线，而是立刻再一次起跳。不，不是跳跃，而是Axel跳进的旋转，用变刃的蹲转、轻盈的换足小跳和向外伸出手触摸世界的Y字转表达着自己的好奇与喜悦。
交响乐齐奏，与这段最恢弘的音乐相匹配的，是圆形接续步。她在颇有难度的步法中又编进去了不少不换足的小跳，向上的落叶跳是她触摸蓝天白云的尝试，不简单的编排却与她的轻松活泼形成了更鲜明的对比。万物蓬勃地生长着，桃儿、杏儿、梨儿竞相开放，青色的麦苗随着温柔的风一浪接着一浪地摇。她就是那植物，贪婪地吮吸着仲春的甘露琼浆，贪婪地将自己的枝条到处长开，她是多么爱地这春。
忽然又是另一段旋律。她踩上每一个节拍，快乐的心情让她向前奔去，享受一切美好，所以一个外勾进的2A在裁判席的一侧出现，落冰后接一个小跳。
接着是一组燕式旋转，她的甜甜圈标准，转速又快，自然惹人注目。
下面的一段，是贺海燕自己的想法。这时的音乐不在重复着主旋律，而甚至略显低沉，步步紧逼。但她选择在这里拉起了贝尔曼燕式，滑过了整整大半个冰场。乌云遮不住太阳，倒春寒阻挡不住春日的气息，她用自己的巡场呼唤，而在音乐再一次变得激昂时将动作变成了开度很大的前燕巡场，欢迎着更加顽强的春天。
管乐用一个低八度奏起了主旋律，五个压步，后是后半段的3F+3T，毫无差错，连续转三进入，用刃清晰，周数无可挑剔，滑出极为自然。她松了一口气，扬起如春天般明媚的笑容。
高声部加入，接着是三连跳。内勾、蹬冰转体，2A一如既往地高远度极佳，可或许是体力的流逝，又或许是疏忽了，这个3T的落冰晃了一下，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扶冰。
2T接吗？这个问题只在她中划过了一瞬，她就有了答案。
她继续合着音乐表演，还是春天的一份子。感谢音乐的寂静给了她时间，这个还好的失误和音乐小小的犹豫、克制竟然如此匹配。而阳光会再次洒下，原本的3F+2Lo被她果断地修改成了3F+2T+2Lo，这个连跳质量高得她自己都发自内心地雀跃了起来。
3Lo是最后一个跳跃，她如从冰面上弹起，在一个不断的休止中表达着对春天的信任与喜爱。
齐奏声中，是正躬身接贝尔曼。她的柔韧性并非顶级水平，做烛台贝尔曼还是太疼了，但这个水滴贝尔曼的轴心之稳定，也极为赏心悦目。
在音乐戛然而止时，她放下浮腿，再一次跪下，从胸口冒出的嫩绿色到了袖口就已经是成熟的深绿色，腰部环绕的水钻在打光下金光闪闪，宣告着未来的一片光明。
森林里，第一缕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穿过枝叶的遮挡，消散了浓雾。朝霞在天空中晕开，空气中散发着草木的清香，黄莺、百灵鸟、小麻雀，鸟儿睁开眼叽叽喳喳地叫着、飞着，松鼠钻出树洞跳下来捡着松果。
清晨已经来临。
掌声，如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0全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