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槁苏》幽幽以欣

3、我叫顾询 一下课，带

　　一下课，带着眼镜扎利落的马尾的方雅抱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款款走来。
　　她走到程今桌前，声音温温柔柔：“程今同学，我能找你问个数学题吗？”见程今抬头看她，她做作推了下眼镜，“就昨天布置的数学作业，我有题一直理不清，我想着你成绩那么好，解题思路肯定比我清晰，你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方雅把练习册翻到那页，推到程今桌上，芊芊细指指着那道题。
　　程今犹豫了下，朝她点了下头，低头看那道题。
　　这时，王鲲也凑热闹的探着脑袋过来看那道题。
　　按理说，方雅不会有理不清的题，因为她不会去看这些题。
　　齐启也凑过去，顺带欣赏欣赏他梦中情表，他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看了那题：“欸，这道题我刚好会。”
　　他抬头得意地看着方雅：“我教你。”
　　“我也会，不难。”王鲲附和。
　　方雅脱口而出：“死边………”但反应过来自己在程今面前维持的温柔好学有素质的美女淑女人设，头脑风暴了半秒，温柔笑着道，“四边形这道题我也不会。”
　　她手指指着练习册上的另一题说。
　　然后才抬头，在程今看不到的角度，眼神警告齐启和王鲲两人，意思是，有多远滚多远，别坏老娘好事，嘴上却小意温柔道：“我也会，但我觉得自己的解题思路太复杂了，我想看看有没有更简便的方法，我觉得程今同学肯定知道。”
　　王鲲被她这模样鸡皮疙瘩了一把，搓了下手臂：“行行行，你这么好学，为父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一脸欣慰的样子。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方雅咬牙切齿，心里告诉自己。
　　人设人设，我是优雅有素质的淑女人设。
　　生生忍下暴扣王鲲的想法，露出白牙，笑容甜美：“王鲲同学说笑了。”
　　笑容之下——
　　王鲲你死定了！
　　程今提笔，拿过自己的草稿纸，他抬头示意方雅看过来。
　　方雅连忙凑近。
　　程今在本子上写下最简单易懂的解题思路，顺便每一步都做了注解。
　　写到最后一步时，他在本子上写了句话：“看懂了吗？”
　　见方雅迟迟没反应，他带着疑惑看去。
　　为什么一个男生身上也可以有这么好闻的香味，这修长的手指，嘿嘿……………
　　全程都沉迷在美色中的方雅猛然回神，忙不跌低点头，：“哦哦，我好像懂了。”她重拾淑女该有的稳重，故作恍然大悟，“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太厉害了，程今同学，不愧是市第一。”
　　程今没再回答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太喜欢别人拿市第一的话来夸奖他。
　　有些事一再说，也会令人厌烦，包括一些所谓的荣誉。
　　上课时，一直睡觉的顾洵醒来玩了一会儿跳一跳，把上次的记录超了后，就收到某人的消息。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断更好几天了。
　　昨晚失眠，刚好来了灵感，便在备忘录写了一章。
　　他复制了发在网站上。
　　看到某人还在不厌其烦地发消息过来。
　　顾洵烦躁的啧了一声，回了句。
　　--发了。
　　微信名叫陈青的秒回道。
　　--祖宗，我前几天都跟你说了，你刚上榜，这几天先忍忍，不要断更，冲冲人气，你就不听！
　　看得出那边很生气，一条一条接着发来。
　　--一身反骨，我不说你还两天一更，我一说，你倒好，直接一星期都更不了一次了。
　　--要不是你这本写的好，就你这态度，早扑了！
　　--我好不容易给你申了推荐位，我为了谁！
　　--我就没带过你这样的作者的，别人都不敢给我断更，可你到好，要我像祖宗一样求着你！
　　--有时真的要被你气吐血！
　　--消息半天不回，你这态度！！！
　　顾洵不自觉掏掏耳朵，仿佛这人在自己耳边怒吼一样。
　　他低头给他回了几个字。
　　--我都说我写着玩玩了。
　　这态度完全是一副左耳朵右耳朵出的态度，陈青看完直接当场身亡。
　　--你你你！！！
　　顾洵写文完全是为了自己爽，他只是把这件事当成娱乐而已，一旦被当成任务去完成的话，他反而会想不出写什么。
　　他知道每天写，能有全勤，努力写，甚至可以小赚一笔，可他就是不想。
　　一旦换上这样的思维，写文对自己来说，就不是娱乐了。
　　沉默了好一会，陈青像是冷静下来了，像是无奈又像惋惜道。
　　--行吧，我也不强求你什么了，起码别断更这么久了，起码两天更一章。
　　--也亏你有一定读者数量。
　　陈青似是想再挣扎一下。
　　--其实你努努力，冲到新人榜是没问题的。
　　顾洵回道。
　　--做不到，抱歉。
　　--这几天没什么思路。
　　陈青回了句。
　　--都说你开文写下大纲了，大致写下重要剧情也好。
　　--你这种很容易卡文的。
　　这些顾洵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都不想回。
　　陈青也知道他什么尿性，过了会，回道。
　　--我都不想说了，反正你不弃文就行了。
　　这次顾洵回了。
　　--不会。
　　他虽然完全不写大纲，全靠随性，一般动笔写了第一章，后面他都有大致的想法，就懒得写下来了。
　　他记性挺不错的。
　　一般不会弃的。
　　陈青后面又跟他扯了几句，企图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顾洵都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句。
　　最后，以一句码字去了才成功结束话题。
　　其实他也不算骗陈青，聊完后，他打了几局游戏。
　　在最后一节课时，看着窗外悠悠白云，心情不错，便想着写下文了。
　　这几天，之所以没更，也确实卡文了。
　　他写的是篇修仙爽文。
　　刚开篇，才写十多章。
　　他遇到一个瓶颈。
　　就是主角团好像是应该要加入一个新人物了，但这人物本来定好的人设是搞笑的。
　　延伸的剧情都想好了。
　　但写一半，突然发现这个人设好像和男主角人设有了些许冲突。
　　男主的人设是比较阳光的人设，但大大咧咧表面下却隐藏背负着父母之仇。
　　聪明但却会犯小糊涂。
　　而现在加入主角团的搞笑人设，好像并不能给主角带来更多的帮助和碰撞。
　　所以他写一半就把开始自我怀疑了。
　　感觉这人物略显多余。
　　但一下他又不知道怎么改，毕竟原先的剧情设定都把这人物算进去了，一时要去掉这人，他有些没有头绪。
　　然而，就在昨晚，他想通了，灵感突如其来。
　　需要一个智囊。
　　男主偶尔犯糊涂，那就要伴着一个把关人物。
　　平时默不作声，但关键时候，总能看到事情的最本质。
　　灵感顿时如泉涌。
　　而让他接受到的这个刺激的源头，竟是他脑中一闪而过，想到程今。
　　那个所谓的好学生。
　　不会说话，抽烟的好学生………
　　顾洵看到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便保存了备忘录，把手机收起来。
　　他之所以把写文当成兴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写文能让到仿佛陷入另一个世界般，忘了现实的时间，等在文中爽了一番后，等醒来，现实中死水般不流动的时间已经流逝了很多了。
　　可能是刚才写的那章对智囊的外貌描写无意识参照了程今。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临近放学时间，班上没有一个人的不是蠢蠢欲动的，但旁边的人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题海世界般，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垂着眸认真写题。
　　其实这人不会说话，顾洵都没太大感觉。
　　因为这人特别符合沉默寡言，生人勿进的人设。
　　安安静静却不让人忽视的气场。
　　就像他不会说话也不让人觉得有什么。
　　本来还有些模糊智囊性格，没有具体细节突出的人物，此时在顾洵脑海中一瞬间冒出很多词语，很多情节。
　　就冲这一点，顾洵对程今的印象好了不少。
　　似是感受到了某人灼灼的目光，想装作不在意的程今，忍了忍，还是侧头看过去。
　　眼神写着，你有事？
　　顾洵这时心情不错。
　　起码人家间接帮自己解决了近期的一个烦恼。
　　他这时看程今格外顺眼，好像开口道下歉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了，想起自己还未向他介绍自己，笑了下说：“你好，我叫顾洵，昨天忘向你自我介绍了。”
　　程今第一反应是有些莫名，愣了下。
　　这人怎么突然向自己示好了？
　　看这顾洵微微扬起的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突然恍然。
　　原来是心情好了，突然来逗一下自己。
　　像逗狗一样。
　　可能顾洵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他就把他划分到自己以前遇到那种，心情好就逗一下你，心情不好就冲你翻白眼的自视甚高的人里。
　　程今出于基本礼貌，淡淡朝他点下头。
　　然后继续做题。
　　没有给顾洵留能继续聊下去的念想。
　　尴尬气氛还未弥漫，刚好下课铃声响起。
　　前桌的王鲲腾地一声蹦起来，兴奋吼道：“下课了！”
　　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全班都此起彼伏这种刺耳的声，伴着刺破耳膜的铃声，倒也不显的突兀。
　　老师也是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因为他也着急下班，在下课前一分钟收好课本，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
　　“老顾，快，我们去抢场地。”王鲲跑到顾洵座位，拽着他手就要往门口冲。
　　顾洵被他这么一拽，没反应过来，还撞了下程今的椅子。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
　　他就被人拉着挤进下楼浪潮中。
　　不然等下晚了。
　　楼道能被挤得水泄不通。
　　王鲲拽着他，在人少时，灵活地蹦跶着下楼。
　　因为要注意别被拽着在楼梯上摔个狗吃屎，顾洵完全把刚才撞了下人椅子这小细节抛到脑后。
　　而看着风卷残云班级的程今，因为昨天见识到了这一奇观，今天头也不抬。
　　他皱眉看着因为刚才被顾洵这么一撞而又划了一道长线的卷子。
　　最让程今厌烦的就是打扰他在写题时候，他而且还有点强迫症，即使是练习的卷子，他也要写得工工整整，一旦被破环。
　　就会没由来的烦躁。
　　还有，
　　他捏紧笔，磨了磨牙。
　　最讨厌这种撞了人，还一声不吭就走了的没素质的人！
　　没点自知之明！
　　对于这个同桌，他真的印象差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