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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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光彩还没完全隐去的时候，横滨的街上已接近无人。莉莉的皮靴落在沥青路上的声音孤独地响起，又在寂静的空落中回荡。
不知怎的，莉莉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需要等些什么，但一旦尝试回忆，大脑就像是蒙了层雾气，有些影影绰绰的事物在其中穿行，她无法窥得全貌，只能见其轮廓。
不再尝试“回忆”的运作，莉莉全凭直觉顺着城市里穿行的风走到了海岸的其中一个港口，不同早早闭门的市区，港口此时仍旧灯火不熄，一个个集装箱被按次序从硕大的货轮上转移至陆港，等待被检录。
似是灵感触动，莉莉抬头，借着盈盈月光，望见远处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朝着这个方向飞来。
再等待了一段时间，那团黑影愈发清晰，莉莉盯着它看了很久，才意识到那好像是一只提着手提箱的乌鸦，因为过分的重量和风飞得歪歪扭扭。
那只可怜的乌鸦飞到被灯光照亮的地方时被港口里的人发现，收货了闲人的大呼小叫后振翅飞高，接着程“S”型的线路带着手提箱一路坠到莉莉面前。
似乎是因为手提箱太重，路途太远，乌鸦的羽毛有些凌乱，莉莉拾起裙摆蹲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乌鸦整理自己的羽毛。
恒久的沉默后，乌鸦的羽毛终于被它自己理顺，它转过小小的一颗脑袋，猩红的眼睛有如街巷监控中心的红光。
良久，乌鸦张开了它坚硬的喙。
“说话啊，一直不说话盯着一只鸟干嘛，本鸦告诉你，时代变了，就算是女性，耍流氓也会被扣押的！”
乌鸦张开自己黑色的翅翼，飞上一旁的铁质栏杆，和无辜仰头的莉莉对视。
“乌鸦竟然会说话啊。”
“憋了这么久，就这一句情感贫瘠的感叹吗？”鸦哥的头向右下方歪了一下，接着又抬头，“不表达一下对本鸦跨越太平洋千里迢迢来给你送东西的感谢吗？”
“你认识我。”莉莉点头，“那就好办了。”
莉莉起身，上前几步就地打开了乌鸦带着的手提箱。
“这是……”
莉莉看着箱子里一部分被罗列的整整齐齐的捆好的钞票和一个透明的水晶碑，一时没说出话来。
“你的东西。”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起，最终落到了莉莉的礼帽上，它的爪子扣住帽檐，翅膀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装饰用的黑色薄纱。
“我的感谢呢？”
“嗯……非常感谢您，布莱克先生。”
“哼，干巴巴的话，姑且放你一马。”
莉莉收起手提箱，像是想到了什么，温和地笑了起来。
“大概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布莱克先生要与我一道吗？”莉莉顿了一下，“毕竟再从横滨飞回去，实在有些远了。”
乌鸦没再开口，它用翅膀拍了一下莉莉的帽子，就算是算是同意了。
第二日的晨光穿透薄雾般的云层，划过鳞次栉比的高楼直坠入莉莉的窗中，将淡黄色的窗帘染上一层透亮的乳白。
莉莉右手提起昨日送到的手提箱，出了门。
问过几个好心的路人后，莉莉七拐八弯穿过一个个小巷和一条条街道，成功绕过了横滨大大小小的□□可能火并的地点，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找到了一栋红砖小楼。
“小姐、这位小姐。”
一个男性中年人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些许因运动而有的喘息。
莉莉转身，看向面前这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
“您有看见我的女儿吗，她叫爱丽丝。”中年男人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一头金色的长发，是个可爱的调皮甜心。爱丽丝酱因为刚刚上错的甜点，生气地跑掉了。”
有点眼熟……
窝在帽子上的布莱克先生嘎嘎笑了起来：“笨蛋！笨蛋！”
莉莉拍了拍头顶的礼帽，止住了乌鸦的叫声，随即抱歉地朝面前的中年人笑笑。
“我也是刚来，不过找人的话……”莉莉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武装侦探社，“或许问问他们更有用？”
“既然是官方承认的组织，跟这里的警方应该也有一定联系，有警方相助的话，一定能更迅速地找到您的爱丽丝酱吧。”
面前讣告人的建议诚恳又热切，森鸥外一晃眼，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讣告人认出他来给出的嘲讽还是对一位找不到孩子的父亲的真诚建议。
但面前“故人”的目光太过清澈，一时让他有点怀念从前灰黑的天空下的那抹从不停歇的影子。
乌鸦喧闹地张开翅膀扑扇，讣告人从帽子上接下乱扑腾的鸟儿，锐利的金眸溢出一点黄昏的温柔，就像是夕阳下树枝在黄土上的倒影。
一切好像什么都变了，但有些东西好像又从未改变。
森鸥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发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招着手跟讣告人道别。
“爱丽丝酱！小姐，我找到她了，真是抱歉，耽搁了您的一些时间，不过就您提供的建议，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会尝试的。”
说罢，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便快速小跑到不远处的电线杆旁边，弓着身子和刚才突然出现的金发幼女有来有往地道歉。
莉莉怀里抱着因被制止开口而显得格外不满的布莱克先生，安抚性地顺着羽毛摸了摸鸟头，偏着身子看了一会儿，再转身走进大楼，乘上了直达武装侦探社的电梯。
“那个，莉莉小姐。”
莉莉闻声抬头，看着面前半垂着头，金眸忽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与慌张的少年。
“嗯？”
“您刚刚说您要找的人是……”
“Ah、Well，我想委托侦探社寻找一个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子，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但实际比较年轻。”莉莉回想了一下孩子们和大叔给的描述，“一头红铜色的头发，有胡茬，比较温和、喜欢吃超辣的辣咖喱男子。”
莉莉笑了一下，稍作停顿。
“曾经是个□□，啊、就是横滨这里最大的□□组织港口mafia的成员。”
自称中岛敦的少年一旁坐着一个脸色严肃的男子，他记完委托要求，接着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坐正再开口道：“莉莉小姐，您提供的消息确实有些模糊，侦探社这边——”
“啊，我知道这确实有些为难。”
莉莉开口，揣摩着语气继续说着。
“不过不一定要找到当事人，只需要给我一个大概的范围就好……当然，如果有什么意外，也可以把他所在的墓园地址告知我。”
金发的眼镜青年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一旁的中岛少年同样有些迷茫，周身的局促浓得好像都要溢出来，他下意识寻找自己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对象——不远处正躺在沙发上听歌的青年。
而现在，这位被中岛少年寄予厚望的青年摘下耳机，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兴味，从沙发上坐起，悠悠开口道：“我是否可以知道，委托人小姐，您一定要找到这位织田作之助、即使是他的坟墓的原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