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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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晚风温和，湿润，连带着吹风的人深深陷在灼热的夜里。
過站在景只身后，眼看花火下一颗饱满泪珠从她的眼眶逃出，划过脸颊，停留在下巴上。他伸手想去接住那滴泪，却又在碰到她的脸前定在半空。
定格间，景只已用手掌抹去那泪珠。少女的脸颊被滋润，在花火的光芒下显得细腻又明亮。
火光照耀下，能隐约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以及有些肿胀的眼睛。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淌入胸腔的空气带着土壤和青草味，有些腥又令人眷恋。
她瞳孔里洋溢着颜色、明暗不一的光影，随着胸膛的起伏缓缓分成两注，一注留在眼睛里，一注顺着风藏在耳朵，藏在下巴，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景只的眼干涸了，似乎把生病以来咽下的苦涩化作眼泪尽数流出，用绽放的花火填补心脏因苦涩而空出的缝隙。
而现在，心脏跳动，血液流淌，曾经数天花板上霉点、手背密密麻麻布满针孔的痛苦再也不会回来。
她的嘴角又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深呼出一口气，用肩膀轻碰一旁的過，“夏天快要结束了，对吧？”
“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好呢……”景只又仰起下巴。
花火结束，夜空又变得宁静，只一轮皎洁满月嵌在云端。
月光和花火绽放的光是不一样的，前者更稀薄，较后者更为黯淡，却又带给人无可替代的宁静。仿佛永远带着淡淡的愁思，手指轻勾不料缠了满手，潜伏在骨骼与皮肤的缝隙，等一个时刻破土而出，化作烧灼咽喉的酒，化作落泪时一声沉重的叹息，化作脑海追忆过往的模糊一帧。
過与她望着同一轮月，于同一片月光下呼吸，静静聆听虫鸣。
嗯，夏天快要过去了。
接下来呢？
他不再仰望月亮，侧头看向身旁的景只“去秋天看看？”
“去九月最后一天的上午吧，去季州深巷里的那家早餐店。”景只双手向后撑地，坐起身“我请你和七岁的我吃早餐。”
“好。”
*
于是，周边泛起鱼肚白，扫过胳膊的微风有了凉意，鼻尖的土壤味变成街道的香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了。
景只这么想着，视线落在店门口的折叠桌椅上——桌子表面泛着光，不知是油还是抹布擦干净后的残留水渍，亦或是年复一年使用，时间磨平了纹路。
包子蒸笼依旧垒得比人高，白雾一刻不停地往上冒，塑料瓶装的豆浆、水牛奶和各种口味的优酸乳整整齐齐排列在蒸笼前。看不出来年代的锅里褐色汤翻滚，一点一点渗进茶叶蛋的缝隙。挂在墙壁上的透明塑料袋被风吹得紧贴在墙上。
同样的场景，上一回是七岁的景只与家人外出旅行，在当地小店其乐融融地分享早餐。
此后变故袭来，原本名为生活的平静湖面掀起浪花，这样家人齐全，一同分食的机会再难得。
過的眼前闪过景只曾经在这的记忆，冰冷紧绷的脸似乎有些松弛下来，被蒸笼上的蒸汽捂暖了。
七岁的小姑娘穿着花裙子，扎两个麻花辫，头上别一朵白色小花，坐在座位上拉着母亲的手聊天，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桌子上摆着一家人爱吃的点心，旁边是排队的其他顾客，初秋的阳光漏进这条巷子，穿透蒸笼上方的白雾，落在人的肩头。
而如今，同样的一抹阳光又落在他和她的肩膀上。
时间跳动，18：00……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