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
-
過对此也没有很好的答案。
他才上任没多久，景只是他陪伴的第二个鬼魂。
“嗯……生命的意义大概在于与茫茫人海擦肩而过，或与几个小点相交，或仅仅与这条岁月长河平行一世。”他沉思一会，才用很慢的语速回答她。
其实这样问下去的意义并不大。
一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少女，还有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任死神。
景只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心里有了另一个答案。
“那遗憾呢？离开呢？”
她继续问，似乎要让这些曾困住她无数次的问题都一一被解决。
“遗憾和时间一样啊，只要你在，就永远陪伴着你。不管走哪一条路，深思熟虑后做出怎样的选择，只要以后哪怕有一秒的不顺心，不如意，都会觉得自己做错了，本应该选另一个，这样似乎就能一劳永逸，但这只是安慰罢了。
人是个奇怪的东西。”
他的回答比刚才更干脆，没了原先的犹豫。
湛蓝得没有尽头的远天和落叶叫人无比放松，这里安全，干燥，身体裹在衣服里，温暖无比。
“真正的离开……不被发现。只要有记忆，那从你的角度，这个人或物从来不算是离开。睹物思人，有时甚至不必是具体的东西，哪怕一阵风，一片落叶，一股别人闻不出来的气味你也可以想起什么来。这样说来，根本就不算离开了，这仅仅是陪伴，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過说完轻轻喘了口气，手指碰到一片落叶，他继续道“当有关的记忆在你的脑子里完全消失，被人提醒什么也不会想起任何，这才是真正的离开。”
花儿谢了来年春天还开，叶子落了暖风又会带来，迁徙的候鸟成群结队，总有一只要回来。
它们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又怎么算是真正的离开？
“所以啊，我现在觉得遗憾曾经，遗憾未来，遗憾过去的自己回首太傻了。”景只挪了挪肩膀，使背部更紧贴大地。
“当下的一秒才最重要，假如当下是满足的，那未来的后悔遗憾也就不是对于这件事的后悔遗憾了。”
就像夏天期待冬天将脖子缩在衣服领子和围巾里，冬天期待与盛夏一同到来的西瓜，空调，阳光和蝉鸣。然而当冬天真的来临，只留下一句“冷死了。”的抱怨。当夏天如期而至，指着太阳大骂“这么毒的太阳”抱怨晒。
若一直如此，那么当下便已失去它原本的、真正的的意义。
景只的话，风吹一半，過听一半，两缕魂魄随心所欲交谈，抛去天地，不记时间，浩瀚世界现也不过化为群山一棵老树下两粒小点。
天空颜色变幻，两双小小的眼装着大大的天，云开则月明，早晚红霞弥漫。
她们便这般停在树下，思考，提问，回答。
过去的擦肩的人，熟悉的人在脑海中无比清晰，一切像一部电影，一帧一帧放映。
景只合上双眼，风涌入鼻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又想起了小时候学会的古老童谣，开口唱起来。
歌谣被吹到四面八方，在群山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一片叶子终于被吹下，落下她的眼睛上。她的嘴角带着微笑。
至此，故乡最后一片叶落了。
二十五小时消失在生命尽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