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
景只咀嚼动作一顿，随即摇了摇头“我现在还这种想法。”
過看着面前普通的食物，心有疑惑，却也没继续追问，他的职责只是陪伴，不是扫兴。
等桌上只留下泛着油花的空塑料袋，過很自觉地挥手施展法术，桌子变回原样。
还挺有素质。景只想着，站起身朝巷子外走去“走吧。”
過跟在她后面，不知终点，一味向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条柏油路，两侧是生得极高大的梧桐。
树干一排排整齐地长成Y形，枝条向上舒展，伸向远天，伸向四周，遮天蔽日。
于是，道路两侧的枝叶触碰、交叉、重叠，黄绿交错的梧桐叶兜住洋洋洒洒的阳光，柏油路面只余下斑驳。
苍黄的、焦糖色的落叶大多聚在道路两侧，被不小心踩到，发出微弱的脆响，干燥的秋风又卷起一阵灰尘，在阳光中漫游。
落叶与树的联系被风解开，黄棕色的影打着旋落到地面，像儿童读物里飞出的蝴蝶，熙熙攘攘，寻找自己的落脚点。下一秒会顺着风去哪里，不得而知。
前边几百米的位置有一个S形弯道，柏油路与发着光的梧桐叶一直延伸，泛着橘色的光让人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早晨还是傍晚。
绕过S弯，抬头可从梧桐叶间不规则缝隙窥探升起的朝阳——耀眼、夺目，眨眨眼睛再看，周围光晕也幻化成圆。
梧桐树下，静谧安详，叫人心平静得像一潭湖水，闪着粼粼的波光。
過似乎能通过她的脚步洞悉她的内心，于是魔法施下，景色变化，四季流转，十步一轮。几米之外，梧桐叶全然落下，枝头覆雪，随后青色嫩芽拔节，几步之间眼前一片青葱，远方深邃不见尽头。
这里的一切不被什么禁锢着，自由又野蛮地生长，风吹叶落叶生，一年四季，一轮又一轮。
“我十五岁那年夏天也来过这里。”景只步子缓下来，眼前又变回秋天，泛黄的梧桐叶和未褪尽的绿意交错，揉碎光影，美得让人失语。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失忆的人，逐渐记起被遗忘的一切，以至于这场刻舟求剑式的回首让她仿佛重新过一遍人生。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在这里骑自行车。”她指着前面的路牌“那时候路上没什么人，我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
一直向前。
即使她忘记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忘记后来自己如何回到原点也毫无遗憾可言，因为十五岁捏着刹车的她在那段路没想过未来如何，也不曾思虑过去，轮子一圈一圈转在当下。
“所以你这算故地重游？”過与她并肩，偏头看她的眼。
“算是。”她若有所思，点头“还好生病之前的假期出来玩了，不然被困在病房哪也去不了多可惜。”
不是忧愁，不是抱怨。
是庆幸。
还好十五岁的年纪来过这里，还好见过如此风景，不至于生病后一方天花板下脑海只有苦涩与挣扎。
她似乎一直在庆幸，即便是一顿普通的早餐，一场有千万次的落叶雨也能充盈她的内心。
此时此刻，她漫步在梧桐树下，这是她二轮人生的七点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