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傻子》饮啄

1、回家

　　夜晚正是，年轻人活跃的时候。在酒吧门口或者小吃街边，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在小吃街对面，的奶茶店旁的，阴暗小巷里，此时有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孩子，在一个垃圾桶里找东西。

　　那小孩背着个灰白的书包，手里拿着个垃圾袋子，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翻找半天后直起身子，发出一声惊叹。黑暗中的路灯，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那小孩抬起的脸，五官长像周正，眼皮是内双眼，能看出来长得英气，但是脸颊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年龄。

　　“哇哦，今天居然有完整的鸡腿。”黄杨拿起手里的包装袋，蹲下身放在膝盖上解开，看到了一对完整的鸡腿，开心得他瞪大了眼。

　　平常黄杨也会在附近捡些能卖的，能用的还有干净能吃的。黄杨蹲着身子，就着外面的包装袋吃完了两个鸡腿，之后他不在翻垃圾桶，把能用的能卖的放到一边，然后把其他的放回垃圾桶里。之后又拿出口袋里的小袋子，装好他之前掏出来能用的东西。

　　黄杨拿着垃圾袋往家的方向走，在走到家的那个老城区的路口，那有一个公共厕所。黄杨在那洗了手，然后就回了家，走到一个破旧的木门口，黄杨用钥匙开了门。

　　在屋子的门边，放好垃圾袋关好门，黄杨就往浴室走。他洗了个澡，出来后就开始解开放在门边的垃圾袋，把能用的生活用品，一只瓷白缺了一个口的杯子，一双灰色的袜子看起来也不是很旧，还有一件墨绿色的长袖T恤腰部那里有点破了。

　　把衣服和袜子放到洗衣盆里，然后又拿另一个垃圾袋，里面有瓶子和小块的纸皮。黄杨把它们分类好，就去了浴室洗衣服去了，洗完衣服，黄杨也顺便洗漱了一番。

　　黄杨坐在老旧的书桌台前，这个房子很小也很老旧，墙壁看得到泥土，地上是水泥地。一张折叠的床，一台慢慢腐朽的书桌。桌子上有一台小台灯，有一本日历。黄杨拿过日历看着日历上的日期。

　　“在过几天爸爸就回来了。”黄杨看着日历傻笑。他很想他的爸爸，但是爸爸很忙。所以只有在固定的时间点会来看他。黄杨每过一天都会看看日历，期待爸爸回来的那一天。

　　黄杨现在十二岁了，他从六岁开始是跟着他的表姑妈生活的，他的爸爸带着他的四个哥哥去投奔他的大伯了，把他留在了家。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他，他家也很穷，但是他的几个哥哥从小就聪明。

　　他大伯那边发展的挺好的，就让他爸爸带着哥哥们去他那，而他爸爸也在那里工作照顾哥哥们。

　　躺在吱呀叫的木床上，这张床有一米五宽。以前他爸爸和哥哥在的时候，都是一起在这张床上睡的，现在只剩他一个了，但每次躺在床上他都会感觉，爸爸和哥哥都还在这里拥抱着他。

　　第二天黄杨七点起的床，在洗漱间挤着一只看起来已经用完的牙膏，黄杨费力的挤着，看实在挤不出来，黄杨把牙膏头用他捡的一把刀子割开，用牙刷在割开的牙膏头里抹了一点。洗完牙后，他又用干净的白色袋子装好开了口的牙膏，打了个结放在一边。

　　现在天已经有些冷了，黄杨洗脸的时候，被冻得身体直打颤。在床脚的地上拿了一个铁的放凉水的壶，喝了一小口凉水，冻得牙口疼，外加透心凉。

　　去学校之前黄杨去了一趟他表姑妈的家，姑妈不耐烦的盯着他看他，生怕他多吃了自家稀粥。吃完稀粥洗完碗黄杨立马溜了。

　　还小的时候黄杨看到，表姑妈对他的表弟关怀备至，和无尽的宠爱。黄杨是羡慕的，但是每次表姑妈看到他都没好脸色，有时候还会生气骂他，长大一点后黄杨就不怎么往前凑了。但黄杨记得，他小的时候表姑妈对他是很好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杨杨，这次的考试你又是在倒数第三名哦。”莫思亚笑嘻嘻的说到。

　　“哦。”黄杨不咸不淡的回答到，他表面上不怎么在意，其实心里挺难过的。他有在很努力的学习，也有很努力看书，但每次考试成绩出来都不怎么如意。

　　“老师说这次考试不及格，要罚抄试卷两遍耶，真的要完啊，写完手要断了。而且其他科的，又不知道会怎样，天啊！”莫思亚夸张的絮叨着，说到激动时还拉着黄杨的手在那晃。

　　黄杨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莫思亚是他的同桌，他都习惯了他这样一惊一乍的。他抬着另一条手臂杵着脸颊看向窗外。外面是空荡荡的山，还有萧条的几颗小树。无趣极了。

　　黄杨中午回家后，放下书包就慢悠悠往表姑妈家去。在姑妈的瞪眼下，快速吃完碗中的一碗白饭，洗完碗就跑。

　　下午放学后，黄杨照旧在家放了书包就去了表姑妈家。吃完饭洗完了自己的碗，就回家拿了两个袋子往附近的垃圾桶走去。

　　他有时间会去捡别人不要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没吃饱就去翻别人吃剩的饭菜，现在天气冷了，去年的衣服穿不下了，裤子太短了要冻脚脖子，他想去看看有没有别人不要的衣服。

　　黄杨又去了昨天的那个奶茶店的附近。那附近有个酒吧，他在酒吧的后门的垃圾桶旁蹲了一会。

　　“杨杨。”艾宝在酒吧后门探出头，看到黄杨蹲在垃圾桶旁，忙惊喜走了过去。

　　“艾姐姐。”黄杨笑着站起身应到。

　　“走吧，我们去玩，这一次我要快点回去，我们只能玩一会哦。”艾宝拉着黄杨急匆匆的跑起来。

　　接着两人去了附近的公园，黄杨坐在秋千上艾宝推了他 ，等他荡起来自己也坐到另一个去。

　　“艾姐姐，这个给你。”黄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艾宝。

　　“是什么呀?”艾宝接过好奇的问。

　　“嘿嘿，是条手链，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黄杨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着说。

　　“生日啊。”艾宝垂下眼眸呢喃道。“啊对呢，今天我生日，你居然记得，我都不记得了。谢谢你杨杨。”艾宝笑着摸了摸黄杨的脑袋。

　　“艾姐姐，以后我有钱就给你买更好的。”

　　“傻小子，姐姐不需要这些的，只要你以后都记得我就好了。”艾宝笑容有些勉强的说。

　　“艾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不开心就不要笑了，是不是我送的礼物你不喜欢，我…”黄杨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说。

　　“不是，我很喜欢，只是想到了我的爸爸妈妈。”艾宝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眼眸里是黄杨看不懂的悲伤和苦涩。

　　黄杨和艾宝的认识是在那个酒吧，那时黄杨在那的垃圾桶捡垃圾，刚好遇到一个酒鬼发疯，那时的艾宝看到黄杨被抓着打的样子，又看到是个小孩子她不忍心，便叫了酒吧的一个关系好的保安，驱赶了那个酒鬼救下了黄杨，还跟黄杨说有事可以过去找她。

　　之后黄杨会去那个酒吧不远处守着，找艾宝，黄杨用自己捡废品卖的钱买了一个好看的吊饰准备送给艾宝当上次她救他的谢礼。

　　两人就此成了朋友，艾宝有时会带吃的给黄杨，黄杨也会找好看的好玩的地方带艾宝去，两人就像小孩一样很容易满足，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的。

　　艾宝走了后，黄杨就继续去附近垃圾桶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正弯腰往垃圾桶里翻东西呢，突然传来一声喊声，黄杨立马直起身四处看。喊话的那人在阴暗处看不到脸，但是看身型就是人高马大的，那人往黄杨的地方跑来了，黄杨立马撒腿就跑。

　　在跑不动了被追到后，黄杨立马蹲下身抱住头语气平淡的说，“大哥请不要打我的头，谢谢。”

　　黄麦，黄翰还有黄墨，今天是来接家里最小的“堂弟”弟弟回家的，但是在到了“小叔”爸爸说的老房子里没有看到“堂弟”弟弟，故而又去问了表姑妈，表姑妈看到他们时的表情是惊恐又心虚的，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表姑父回来看到兄弟俩语气满是愧疚的说，他们的弟弟有可能去附近捡废品了。

　　三兄弟愣怔着，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回过神后三个人脸都黑了，黄翰让表姑父带路，他和黄麦去找弟弟，而黄墨在家等着。果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在垃圾桶翻东西的弟弟，黄翰叫了他一声，没想到他听到声音看了他们一眼就跑，黄翰正奇怪他跑什么。

　　等追到他后听着他说，打他不要打他的头。这是被打了多少次才会条件反射的说出这样的话。黄翰和黄麦，心里又酸又疼。说不出的难受。

　　艾宝离开黄杨后，就回了酒吧找他哥。“哥，今天能不做吗?”艾宝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宝宝，哥求求你，帮帮哥好不好，你就在做多几次，就几次就能帮我把欠债的钱还完了，不然哥会被打死的。”艾宁双手做祈求状，眼神哀求的跟艾宝说。

　　“可是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没有可是，艾宝你想看着我死吗?我死了你就没有亲人了，你忍心吗。”艾宁一改刚刚的祈求状态，度强硬了起来。

　　艾宝抬头看着艾宁，眼泪从眼眶流出，眼神变的空洞，她妥协的说了声好。艾宁带着她去了酒吧的三楼的一个房间，艾宝看着眼前的门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往里走。

　　“嘿，你妹妹长得真是漂亮。”一个男人勾住艾宁的肩调笑着说。

　　“呵…”艾宁讽刺的笑笑，“在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么蠢。”

　　“话说你为什么那么恨她啊。”男人好奇的问。

　　艾宁没说话，他是嫉妒，嫉妒爸妈在世时对艾宝的爱。也没有理由的讨厌艾宝依赖他的样子。所以想折磨她 ，但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可是，他之前欠的债还没还完，后悔也没用了。

　　在几个小时后，艾宝眼神疲惫眼角泛红，眼眶中还有泪的，从那间房里颤抖着步子出来。然后她往家里走，回到家后她快步去了浴室，脱光衣服开了花洒对着自己从头到尾的冲，还拿过毛巾拼命的搓洗着身体。在无声搓洗身体，直到全身都被搓洗到红后，她失魂的坐在地上，眼神看到黄杨给他戴的那条手链，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艾宝崩溃的一边哭一边喊着。好像这样爸妈还在她还是爸妈的小公主。

　　在发泄一通后，艾宝平静麻木的收拾好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他爸妈生前睡的房间，躺在床上抱着自己，呢喃道，“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我…好想…你们，我…讨厌…哥哥…讨厌…。”

　　莫思亚晚上回到家，打开门站在门口喊，“妈妈，我回来了。”关上门，抬眼看到一个陌生女人，在他妈妈旁边好像在安慰他妈妈。

　　而她妈妈在小声的啜泣着，听到他的喊声抬起头看着他，他立马跑过去，强硬的挤开那个女人，把妈妈拦在怀里担心的问，“妈，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了?”

　　“思亚，你…你爸爸想跟我…要…要回你。普瑞亚回抱住莫思亚崩溃的大哭道。

　　“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没有父亲，妈妈，我们搬家走吧，现在就走！”莫思亚冷笑着说。等他妈妈情绪好点后，莫思亚给他妈妈擦干眼泪，倒了杯水给她就准备去收拾东西。

　　一旁的陌生女人突然拦住莫思亚道，“你好，我是你妈妈的姐姐，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只要你愿意跟着她走，就去我那。”

　　莫思亚看着眼前跟他妈妈长得没一点像的女人 ，说话时透露出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语气 。莫思亚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妈妈，得到他妈妈肯定的答案后莫思亚同意了。

　　在简单收拾完东西，莫思亚扶着他妈妈走出了这个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