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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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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正入麒麟兽后股,电光石火间,麒麟兽暴惊,后肢猛蜷,前肢疯踹,伸鼻朝天长鸣!
胡赛被它一脚踹开,眼见那麒麟兽失控,正要狂奔之时数名珀罗侍卫一齐将铁链卷上自己的腰腹,又有两人攀上麒麟兽后背,猛然勒紧缰绳,将其控制在原地。
现场一阵喧哗,城墙上跑出一排侍卫将皇帝挡在身后,这回皇帝也不拦着了。
胡赛强忍住口鼻间的血腥味,顽强爬起,朝身后的珀罗侍卫们打了个手势。
侍卫们顿时心领神会,各自在铁链端站好,旋即一齐向同一方向奔跑,同时口中还高声唱着珀罗的歌谣。
八根旋转的铁链迅速地将麒麟兽困在其中,众人只以为方才那一出又只是表演,随即都松了一口气。
符宣却不高兴了。雅间内没有旁人,他干脆直接破口大骂:“他娘的!能不能别转了!人都找不着了!”
胡赛飞身踏上铁链,借力跃到麒麟兽身上,抓紧缰绳,以示将麒麟兽成功驯服,然后朝城楼上以及大街两侧抱拳,意为演出结束。
四面八方的掌声一同响起,符宣皱眉看向那麒麟兽四周的三十人,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果不其然,又是一片微不足道的亮光出现,混在其中的那侍卫作势抓住铁链,实则指缝间又多出片刀片,这回瞄准的竟是胡赛。
说时迟那时快,符宣甫一看见那人手中的光亮便不多犹豫,立刻冲那人弹出枚松子——
“啪——”
松子直击上多察察的手背,多察察吃痛,但碍于身边还有众多珀罗侍卫,只得强忍着不敢吭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符宣在窗户后死死地盯着他,怒意尽显。
于是多察察暂时收手,没在这位不好惹的梁王殿下面前顶风作案。
一窝傻子。符宣心想,这几个傻沙延人定是以为也良齐是胡赛,于是将也良齐劫走之后又跑过来刺杀“也良齐”。
“就这脑子还想着复国?”符宣不屑道,“本王真想知道他们这国当初是怎么建起来的!”
胡赛即将退场。符宣见状换成了笑模样,对着青龙大街高呼:“也良齐王子的表演,当真是精彩!”
说罢符宣直接从窗口飞身而出,众人起初是惊讶,但看见捣乱的是符宣便也就不稀奇了——西域使臣齐聚于此,这等场合还敢不知天高地厚地来搅和的,满大燕也就梁王爷一个。
胡赛等人停下脚步,一头雾水。
符宣落在胡赛身侧,有意无意地瞪了多察察一眼,而后又笑着对城楼上的人一行礼:“陛下,臣看过也良齐王子的驯兽表演之后心潮澎湃,不得不感慨珀罗的驯兽本领当真是独步天下。臣听闻除了驯兽之外,珀罗的刀法在西域也是一流,于是臣一时兴起,想着不如就趁此良机,与也良齐王子切磋一下,就当是助兴了。”
皇帝的声音自高处落下:“朕瞧着,梁王这是看此技大燕无人能与珀罗匹敌,于是想着在别的地方扳回一局吧?”
符宣笑了:“还是瞒不过皇叔。”
皇帝道:“也良齐王子,方才梁王所言,你意下如何?”
符宣咬着牙,嘴上依旧笑着,暗暗催着胡赛:“快答应!”
胡赛只得道:“我愿意与梁王殿下比武。”
胡赛从麒麟兽身上跳下来,示意身后的侍卫带麒麟兽先走,然后与符宣相对而立,收紧了袖口。
“梁王既是代表大燕,若是输了,朕可是要罚的,”皇帝大笑,“来人呐,给他们二人上刀剑!”
多察察跟随其他人一齐将麒麟兽引入笼中,人群之中,玛察察一直紧跟着多察察,伺机再开了口:“回家喽!麒麟兽!”
都京卫哄笑着将玛察察向后推搡,多察察攥紧了拳头,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十九)
深夜,察察家的小院中闪过一道人影——
长宁自院墙上飞跃下来,提起剑,花骨朵飞落回她的肩上。
她放轻脚步,警惕地注意着四周,以剑鞘轻轻推开房门。
“唔!”
被五花大绑的也良齐闻声立刻挣扎,西罗察察喝了药已经熟睡,并未察觉。
长宁先是被房中的动静吓了一跳,再一细瞧,正好跟也良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立刻进去,将也良齐口中的堵嘴布掏了出来,小声道:“回去再说,先离开这。”
“咳咳……”也良齐不住地呛咳,眼中泛起了泪花,“快走……咳,还有个人……这危险咳咳咳……”
正巧这时,方才到厨房去洗药碗的巴巴察察回来了,愣怔着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凭空多出的一个姑娘和傻鸟。
巴巴察察:“……”
长宁:“……”
“不用你问,我自己说,”长宁朝也良齐一指,“我是来救人的,这人我得带走。”
巴巴察察撸起了袖子:“我们把所有机关都算没了才抓到的人,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不让带走也行,”长宁朝身侧移了移,将剑刃压在了西罗察察身上,“那我就把他给杀了。”
巴巴察察紧张道:“你要是敢伤害他的汗毛,我就会立刻用毒针扎死你要救的人,我们可以比试一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毒针快!”
长宁无所谓道:“行啊,那你扎吧。”
巴巴察察:“……”
也良齐:“……”
长宁又道:“人我又不是非救不可,心意到了就行了呗。”
巴巴察察:“……”
也良齐:“……”
“这人你们留着也没什么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干的还没有吃的多,”长宁漫不经心道,“怎么着,莫非你想留着他教你汉话?”
花骨朵斗志昂扬道:“歃血为盟!不见不散!歃血为盟!不见不散!”
“瞧见没,跟他学的话,你也就跟这傻鸟没什么区别了,”长宁嫌弃地瞥了花骨朵一眼,“所以,你还留着这人么?”
巴巴察察:“……”
(三十)
符宣与胡赛比试完毕之后已近子时末,圣上回宫,番邦使臣回坊,排列在青龙大街上的都京卫各自去巡视,摊贩们趁夜尚深纷纷重新将花灯点起,青龙大街灯会重现,一如往年。
不绝于耳的烟火再度充斥在洛京上空,符宣懒散地半躺在马车上,听着车外的欢声笑语。
也不知道长宁睡没睡。符宣想着,要是没睡该多好,毕竟这可是最后一个上元了。
“去郡主府!”符宣扬声吩咐赶车的马夫。
“是。”
马车拐了个弯,片刻之后,又停下了。
符宣抬眼,急着赶来的王府管家掀起帘子,探头看向他,气喘吁吁:“王爷,也,也良齐,找到了……”
“不着急,慢慢说,”符宣懒洋洋地听着,“活的死的?在哪找着的?”
管家平复过来:“说是让胆大的小毛贼给绑了,人没事,让郡主给救出来了。”
“长宁?!”符宣当即坐起身,“长宁可伤着了?现在人在哪?她自己去的还是带人找的?她怎么知道也良齐的事?是不是你们告诉她的?”
管家赶忙道:“此事与下人们无关,是也良齐的鹦鹉给郡主报的信。郡主过去就将人给带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已经睡下了。”
符宣心里颇不是滋味,只骂了骂花骨朵:“早知道当初就得把那傻鸟也要过来,直接炖汤喝了!”
“还有一件事……”管家看着符宣的脸色,犹豫着说出了口,“霍校尉他……出事了。”
符宣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管家:“……说。”
(三十一)
深夜,洛京府大牢。
霍冉身穿囚衣,戴着镣铐,透过墙壁上的窄窗遥望着月色。
如此过了半晌,走廊中传来一阵不快不慢的脚步声。
“就知道是你。”霍冉闻声转过身,目光也如月色般柔和了起来,恰在这时符宣正好走到牢房外,远远地看着他。
符宣挑眉:“就这么笃定本王会来看你?”
“没敢奢望王爷会过来,”霍冉如实道,“是听脚步声认出来的。”
符宣看着他,并不言语。
霍冉朝他走了过去。
“最后一次了,让本王好好瞧瞧。”符宣笑看着他,“这么好的模样马上就要烂在泥里,还怪可惜的。”
霍冉微微低下头,符宣抬手轻轻地摸上他的脸,又长了些许的胡渣扎在掌心,比那日更麻了。
符宣温柔地看着他:“霍校尉,黄泉路上,好走啊。”
霍冉侧过脸在符宣的手腕上轻轻地亲了亲:“臣死了,王爷高兴么?”
“高兴。”
“高兴就好,那臣就,死而无憾了。”
(三十二)
天元三十四年正月十八日,长宁郡主出嫁珀罗,珀罗王子也良齐亲迎,梁王随行。
翌日,白虎军校尉霍冉,私通重犯,欺君罔上,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