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补》枝茂

50、失踪

　　柏延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的连看事物都是黑的，他倒在淋浴下，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身上浮现柔和的暖光。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柏延揉着太阳穴起身，门被沈恕从外面用钥匙锁上，门外进不来，只能从门内打开。

　　柏延鼻音很重，不知道是不是宿醉导致的“谁？”门外一听回道“我叫陆南城，沈恕的朋友。”

　　清脆的开锁声过后，柏延紧皱眉头将门打开，陆南城和柏延打了第一个照面，心中对沈恕不免揶揄，这完全就是按他审美长的。

　　“沈恕呢？”柏延问道，“他家里出事走了，刚才来了一堆亲戚，就把你扔卫生间了。”陆南城说道，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也不在乎这经不起推敲的借口，柏延眯着眼似乎在整理头绪，对于陆南城的解释不发一言，两人微妙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和沈恕认识多久了？”柏延问道。“四五年了吧，我和他初一就认识了。”柏延随口客套说“听说你们三中伙食不错。”

　　“我们二中的，沈恕说你学习还不错，怎么记忆力这么差。”陆南城说道。

　　柏延笑笑起身倒了杯水，陆南城透过热气氤氲打量着眼前人。玻璃杯轻碰在茶几的清脆声响后，柏延忽然抬眸问道“是邹仁远他们带走沈恕的吗？”

　　陆南城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只见他手指轻搭在杯沿，抿了口水问道“什么？”

　　“沈恕走的这么突然，是邹仁远他们带走的吗？”

　　“……”

　　清晨的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接连不断鸟鸣声，似乎拉长了室内的每分每秒。陆南城垂眸摩挲着杯壁，阳光投射下的阴影全然一副冷漠锋芒的模样，“他告诉你什么了？”

　　“不过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柏延说道。“但你紧张什么？”

　　“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沈恕能和你说什么？”陆南城问。

　　“我第一次见沈恕也觉得他是好人。”

　　陆南城不说话了。

　　柏延心中盘算，面上却不露声色，仿佛真是底气十足的和一个陌生又完全不了解的人周旋。

　　“你想知道什么？”陆南城身体前倾，冲柏延痞气的挑眉。

　　“沈恕和我说那些事我总觉得有些事在撒谎，你是他朋友。”柏延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南城“所以麻烦你和我讲讲他为什么会走这条路。”

　　在柏延没注意到的动作，陆南城原本因为戒备和紧张弓起的背脊一瞬间微不可查分松懈些许，他对于柏延的提问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三中能爬到红棍的位置，不论是谁的红棍，都不是什么善茬。”

　　“他没和你说实话很正常，人都是自私的，喜欢摘干净自己，但一般都有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地位越高，脏事越多。”

　　“沈恕捅过的刀子不计其数，打架都是冲着非死即残去的，折磨人的手段连邹仁远都相形见拙，他骨子里就是变态。”

　　陆南城语气轻缓，眸中甚至还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比如我之前给曷泽枫当白纸扇得时候，出的大多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也因为这树敌太多。”柏延问道“既然你们是朋友，为什么不和沈恕在同一阵营？”

　　“我也想，但是从刚认识起或许就命中注定了，我们两个就是没有统一战线的缘分。”

　　陆南城的话懒懒的拖着调子，但却不失诚意，他安静的等着柏延的下文，眼神中涌动的情绪晦暗不明。

　　“沈恕没和我说实话，你说的就都是实话？”柏延毫不避讳和陆南城对视。

　　…………

　　“可以。”陆南城说完这句话，原本对视得视线移开，过来两秒低下头，肩膀耸动，似乎在笑。

　　“？”柏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不愧是让沈恕承认说出口的朋友。”

　　陆南城笑够了，支起下巴看向他。“好了，开个玩笑。”柏延并不觉得好笑，凉凉的看着他，“看来沈恕也没多喜欢嘛，不然怎么忍心告诉你这些？让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霸涉足我们这些腌臜事。”

　　“所以沈恕到底为什么……”话说道一半被打断，“没有为什么。陆南城说道。“因为要活命。”

　　简单的话语却像是一记重锤砸来，柏延被砸的猝不及防，“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疑问说出口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他没听清自己说的话，但他本能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和接下来会听到的话。

　　“一般真正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早就走关系去了重点，避开了这所又破又乱的老校。能留下来的，要么说家里有钱没人管，要么就是家里穷交不起托关系的钱。”

　　柏延回忆了沈恕的穿着和行为举止，只觉他两者都不像。

　　“但沈恕很特殊，他两者都不算。他只是运气不好。”陆南城说的话模棱两可，柏延问道“怎么说？”

　　“他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他爸妈离婚了。”陆南城将手揣进口袋。他抬眼看柏延“在这之前他完全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傻少爷。但具体他为什么会去三中，能被忽视到那种地步我也不清楚。毕竟按沈恕家里，去重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

　　“对我来说人骨子里就是肮脏和下流的。看到别人比自己过的好就嫉妒的发狂。——反正三中就是这样。沈恕来的时候，就那么白白净净，一副愚蠢清澈，人傻钱多的样子。你觉得在三中地方他能不被撕碎吗？”

　　“……”

　　沉重的压抑让柏延胸口发闷。他打算终止话题，剩下的他要亲自问沈恕，他没办法继续听了。

　　他想象不到三中究竟是怎么样的地方，能让一个养尊处优傻少爷被逼成变态的恶鬼。

　　“沈恕什么时候回来。”柏延声音有些哑，陆南城却沉默下来，他不知道沈恕还能不能回来。哪怕回来了，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精神正常的回来。

　　“过段时间吧，这些天别给他发消息了，让他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