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牢笼》给世界两拳

3、林伊 相遇旧识

　　银杏果遍地，银杏叶开始变黄，S市逐渐迎来秋天。戚柒少有地将头发扎成高马尾，身着米黄色冲锋衣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运动背心，搭上紧身黑色牛仔裤，显得十分干练。走在大街上，她忍不住将拉链向上提了提，早晨的S市好冷。

　　昨天，她忐忑地询问林伊，那个微信时候是否是他使用时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于是她提议将时间了改到上午，市图书馆正好在S市一中旁边，戚柒在高三的时候经常早起问李柏英要10元钱，在学校门口的面馆吃上一份热腾腾的排骨面。后面毕业加上搬了家，戚柒上一次来吃还是两年前了，想到学校总是会怀念起这份味道。

　　她乘着地铁在学校门口站下车，虽然是周六，但地铁上到处都是身着蓝白色校服青涩的高中生，戚柒盯着眼前身形有些消瘦但背影挺拔的男生有点出神，就像高中好几次和朋友注视着林伊离去的背影，他总是一个人，不合群但大家都憧憬着他。戚柒在每次看到他一个人时都会感觉到一种羞愧和自卑，羞愧的是因为一些闲言碎语就和林伊疏离，这是作为朋友的不称职，自卑在于，林伊总是那么耀眼，而成绩平平没什么有优点的自己好像不配站在他旁边。高三经过近一年摒弃杂念破釜沉舟的学习，戚柒高考发挥超常，考入了S市排名前三的大学，而林伊不负众望地前往了沿海城市W市上学，两人再没有了交集。

　　在出门前，戚柒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和近四年没有联系过的男生见面对于戚柒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何况是自己先刻意在上下学途中避开，不知道高中时，林伊在背后唤她，而戚柒却没有回头，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离开时，林伊会是什么心情。想到这，戚柒感觉浑身不是滋味，心里酸酸的。

　　一走出地铁口，戚柒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的味道，是风的味道，夹杂着梨树街两旁大大小小餐饮店，市政绿化的青草还有，晾晒在宿舍楼窗台边，学生衣物中散发着的洗衣粉味。人果然会通过嗅觉记忆，这味道算不上好闻，戚柒站在原地猛吸一口气，在有冰冷的有点刺鼻的空气沁入鼻腔的一瞬间，大量青春往事涌入脑海，让人十分怀念。

　　她放慢脚步，将梨树街的变化纳入眼底，虽然名字是梨树街，反而街上桂花树更多，一簇簇花苞长满了枝丫，在再冷些的日子，会一齐绽放，到时候整条街都是桂花的香味，地上也铺得金灿灿的。学校宿舍楼下的大超市，已被收回改造成自习室，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面刷卡进出。透过铁栅栏，戚柒看向里面的教学楼，还是和往常一样，星期六上课晚，还有不少人在走廊打闹，在秋天的早晨S市的天还有些昏暗，从外看，教室的灯光显得昏沉沉，有些纪律较严的班级已经传出些许读书声。

　　戚柒慢慢朝着面馆走去，现在时间8：20，吃了早饭过去差不多，毕竟图书馆就在对面，说不定还要等他一会儿，想到这，她放慢了脚步，显得有点悠闲。“反正也要。。。。等？”就在她向右转头之际，她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什么人会提前四十分钟等在那里呀，林伊会。小学的时候，两家人去水族馆，结果林家出门前发现孩子不见了，着急找了半天。结果在李柏英和戚东海匆匆爬下楼准备帮忙时，发现一楼楼梯角落站着个小男孩，穿着黑色夹克，脸颊冻得通红，双手微微发抖。最后才知道独自跑到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水族馆旅游只得推迟，林伊回家高烧一场。后来大家都询问过他偷偷等在楼下干嘛，他都不语。只有在戚柒也好奇地学着大人问时，林伊一如既往不回答。只是耳朵在六月天也“冻”红了。

　　戚柒跟林伊对上了视线，她将拉至下巴的衣服拉链往下松了松，扯了扯衣摆。“嗨，林伊。”戚柒小心通过早高峰的马路，走到林伊面前。好像他又长高了，面部额角也变得有些成熟，喉结也。。。戚柒收回自己有些冒犯的目光。“吃饭了吗？”林伊看着戚柒因为换季有些干巴的嘴角开口说道。戚柒摇摇头，马尾在空中跟着轻轻晃动。

　　“那走吧，我也没吃”林伊说完便迈开腿朝马路对面走去。“怎么不早说，害我走过来。”戚柒立马两步并做三步跟上。

　　当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线端上桌时，戚柒看着碗里大块大块色泽诱人的牛肉，没忍住吞了吞口水。戚柒从筷笼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林伊一双，“吃块肉”。林伊看着眼前有些急不可耐的人，夹了碗里面最小的一块，确实是很熟悉的味道，他和戚柒高一一开学双方父母各自离开后，两人就是吃的这家店。戚柒看他将牛肉送到嘴里，便开始和面，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这家店真的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小小的，热气腾腾的。

　　吃了几口，腹中的饥饿感得到缓解后，戚柒悄悄抬眼，发现林伊正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戚柒跟他对视了一会，感觉有点尴尬，放下手中的筷子，快速抽了一张纸擦嘴。伴随着纸快速抽出产生的摩擦声，林伊回过神来。

　　戚柒清了清嗓子，“咳。。9月20日的事。。”戚柒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林伊表情稍微僵滞，从白色夹克上衣中摸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一会。点开空空的相册里唯一的一个视频，背着光递到戚柒面前。“根据新华社报导，L国元首公开承认与高等文明存在接触。。。”有些机械的女主持人的声音传入戚柒耳朵，使得她不禁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周围吃饭的人听着这新闻，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些好奇。戚柒连忙伸出手将视频暂停，这视频正是20日那天，她看了好几遍的新闻联播，不过她手机里所有有关内容都平白消失地干干净净。“你怎么保存的视频还在？”听说林伊学的是什么高精尖技术相关专业，难道他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对抗未知文明吗。戚柒期待地看着他，如果是真的，就放心多了。林伊张开嘴，平淡地说道：“不知道，bug吧。”。戚柒一下泄了气，确实，连她和林伊记忆都没抹完，一个视频能算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开始挑碗里的豆豆吃。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这就说完了？吃完了直接离开吗？还是要干啥。“有个事要告诉你。”林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给戚柒一个出门的眼神，便向门外走去，戚柒连忙擦嘴跟上，神神秘秘的。

　　林伊带着戚柒上了26路公交车，来到了S市中心。与梨树街不同即便是工作日，这里仍旧充满了全国各地的游客和没有课的大学生。一半是接地气的市井商贩和路边摊，一半是西部地区知名的奢侈品中心，一条宽仅仅几米的马路隔开了两个世界。他们在一家奶茶店坐下，戚柒点了一个甜筒啃着。林伊从腰包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是一张纸条。他没有张口，直接将纸条递到戚柒面前。

　　“请于记忆留存者们10月8日下午17：00到达M市车站？啥意思？”纸条上只写了这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属实让戚柒有点摸不着头脑。得到林伊同意后，她将纸条从里面抽了出来，质感摸起来似乎就是普通的一张纸。不过在几乎无纸化的现在，写纸条这种事还挺罕见的，她举着冰淇淋，用胳膊压着塑封袋的一角，另一只手，将纸条塞了进去。

　　“这是谁给你的？不会是诈骗分子吧。”
　　“是我导师。并且这张纸采用了秘隐技术。”林伊认真地盯着戚柒地眼睛说道。

　　林伊的导师连正是世界上有名的学者，L国曾经都给出过相当诱人的条件希望应聘他参与科研项目，但连正都一一回绝了。秘隐技术戚柒也隐约听说过一点，是A国独立研发出来的一门技术。只有被允许的人，才可以看见纸上书写的内容，镜头也不能捕捉，但这是怎么做到的就不得而知了，是A国的最高机密。

　　戚柒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半信半疑地将取景框对准纸条，无论什么角度果然拍到的都只是一张白纸。原来是真的。她的思绪一下被打乱，头脑有些发昏：“那你会去赴约吗？”

　　林伊将纸条小心收好，“当然会去，这是弄清真相地一大机会。”说这话时，戚柒注意到林伊的眼神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有些兴奋有些坚定，这对一向克制的林伊来说，这是罕见的。

　　“那你注意安全。”

　　“你不去？”

　　“我去干啥，又没邀请。。。”话才说道一半，戚柒的手机开始震动，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戚柒在学校吗？上面让我转交你一个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张白纸，不过他们说一定要交给你。

　　完了，是戚柒的第一反应。虽然她平时爱看热闹，但当这热闹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却有点发怵。

　　林伊看戚柒盯着手机一声不吭的模样，心理预料到了什么。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待遇还不错，有报酬，还可以任选上市公司的实习机会。”听到这话，戚柒眼睛瞬间亮了，报酬先不说，虽然她的学校不差，但是去上市公司实习也得要挤破头才可以做到。

　　她立马打开手机，回复：好滴老师！我马上来拿【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