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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林 ...

  •   林白亦望着黑漆漆的麻布床帐,心跳似要在耳边炸开。

      扑通、扑通……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放在胸口,心脏不安的跳动,身上薄被滑落,露出白色的里衣。

      正值入秋,从窗缝吹进来的冷风冰凉,打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林白亦眼睛轱辘转了几圈,确认房间里没人,缓缓坐了起来,淡淡的檀木香充斥整个房间,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皎洁月光,照着这古色古香的闺房。

      她穿越了。

      惶恐地走向奢华的梳妆台,镜子里朦胧地显出一张陌生的脸。她瞳孔微微放大,镜中女子也瞪着眼瞧她。

      林白亦急步快走,颤抖着手推开门,外面是个堂间,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靠着敞开的大门打着瞌睡,再往外看,是一个小庭院。

      丫鬟听见声响,睁开眼便看见她家小姐茫然地看着院子外面。

      “小姐,是要起夜吗?”

      林白亦看向眼前只有十二三岁大的女孩,双唇微动,说不出话。

      见小姐不说话,小丫鬟摸不着头脑“小姐怎么了?”

      “……”

      ------

      寒冬腊月,距林白亦到这已满五月。

      近半年的时间里,她摸清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原身是这户人家被人牙子拐卖的庶女,走丢时将将六岁,八年过去了,机缘巧合被原身母亲认出。

      当年原身被拐走后,辗转几手也没有卖出去,买主嫌弃她年纪小,干不了活吃白饭,最后人牙子也没办法,把她丢在了渡船上。

      撑船的老伯瞧她可怜,便把她留在了身边有,取名白亦,正巧与她的名字一样。

      她穿越前一日,原身的嫡母顾氏渡船从娘家省亲回来。正巧原主为她倒茶时,一旁跟随主母的贺姨娘瞧她亲切,拉她叙话,见她耳后有两颗并列的痣,正与被拐的女儿一样。

      贺姨娘连忙抓着白亦问她的身世,知晓她六岁被拐走,经历坎坷,看着林白亦这张和三爷神似的脸,贺姨娘确定她就是她走丢的女儿,当即搂着林白亦痛哭流涕,请顾氏做主把她带回林府。

      路上贺姨娘嘘寒问暖一番,再说了府中情形,林家世代经商,一代一代下来渐渐垄断了扬州近七成的生意。现如今林家掌门人是大公子林明简,此人雷霆手段,经手不过五六年,林家的布庄,胭脂铺,典当行,药店等等行业,凡是能做买卖的,全都涉猎。

      老太太所出有三,林白亦的父亲正是老三。三爷除了嫡妻外,还有一妾贺姨娘,原先是妻子的陪嫁丫鬟,三夫人怀孕的时候,怕三爷憋着出去寻花问柳,便将其抬了妾。

      贺姨娘头一胎是林白亦,可惜六岁被拐,后面再无所出。

      贺姨娘说到这又是哽咽难忍,呜呜哭了起来,恨自己没有早些找到林白亦。只可惜原主被接回来,一天好日子还没过,就被换了芯儿。

      林白亦回到林府,被带着去见了林老太太,礼仪什么概都不会,只低着头不说话。

      大家打量着眼前沉默寡言的女孩,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洗漱一番,灰头土脸,衣衫破旧,但眉眼有七分像三爷。

      大家并没有流露出鄙夷的眼神,这样的小角色,她们并不放在眼里。

      林老太太也只是寒暄几句,赏了个镯子,便让白亦退下了。

      不久前主母顾氏召她过去,嘱咐她每日学习礼仪,过了这年便要商议她的婚嫁之事。

      这个时代女子大多在她这个年纪相看,及笄过后,走完该走的流程,就嫁出去了。

      可林白亦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嫁人,且不说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就怕嫁个混不吝的,或者婆婆姑嫂不好相与。

      她踌躇着跟贺姨娘商量:“姨娘,我想多陪你几年,先不着急说亲,好不好?”林白亦拉着母亲的衣袖晃啊晃,撒着娇。

      贺姨娘不以为意,哪有女子花儿似的年纪不嫁人的,虽说林白亦刚回来不久,她也不舍,只是:“乖乖,过两日三夫人那边的表亲来扬州办事,需在林府暂住一些时日,其中有位未曾说亲的表少爷,三夫人有意让你相看相看。”

      林白亦想拒绝,委婉提醒母亲,“三夫人虽是定北侯府的庶出,但也是世家出身,我身份低微,哪能配得上那边的表少爷?”

      听女儿这样说自己,贺姨娘心头泛酸,知道是她流落在外,并不以为自己高贵:“我儿,千万别这么说自己!你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大小姐,万不能将自己贬低到地下去”可是,她的孩子如浮萍漂泊八年,怕是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这样一想,她又要以泪洗面。

      林白亦见姨娘如此,慌了神“姨娘别哭,我再不这样说了”。

      贺姨娘擦了擦泪,细细讲道。

      当年定北侯奉朝廷指令前往边境平定战乱,只是途径扬州时中了计不慎遇劫匪,米粮全无,若在此时返程报告朝廷,怕惹来天子盛怒,只能私下想办法解决。而扬州说得上名号的富商,非林家所属。

      林家乐得与定北侯交好,商贾之家最缺的就是权势,如今橄榄枝递到眼前,当然不会放过,只要求事成之后,需结两家三代之好。

      定北侯爽快答应,若是事情捅出去,他这侯爷也不用当了。

      军粮之事解决,定北侯火速赶往边境,不出两月,果然事成。圣上大肆褒奖,升官加爵,两家也定下了定北侯庶妹顾氏与林三爷的婚事。

      此次前来扬州,有世子柳木飞,以及二房长子柳阳溪。一是奉旨查办扬州反贼,二是履行当年定下的结三代之好的约定。

      世子柳木飞已与京中贵女定下婚约,故此次相看的是柳阳溪,本来林家未婚配的女儿只有大房林欣可,现如今林白亦认祖归宗,而且三夫人还是柳家女,自有偏向林白亦的意思。

      林白亦听到这,暗道:“或许这婚事也轮不到我头上,大房林欣可去年已及笄,且是嫡出,长幼有序,她还可以在林家赖个几年!”

      “只是,定北侯府姓柳,为何母亲姓顾?”

      “你母亲非柳家亲生,其余的莫要多问,夫人不许他人议论。”

      贺姨娘见林白亦不回话,知她不乐意:“柳阳溪小小年纪学问颇深,名誉京城,待来年春闺定能高中,且性格温润儒雅,有礼有节,是个好孩子。白亦别怕,要是不想嫁,我跟三夫人回绝了就是。”

      “都听小娘的~”林白亦得了这话,立即装乖扮痴起来。贺姨娘看着女儿白净的圆脸扬着甜甜的笑容,白亦养了半年,出落得越发标志了,瞧着直惹人怜爱。若是那柳阳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她就再留女儿一年半载。

      心中敲定,贺姨娘搂着林白亦,闭着眼享受天伦之乐。

      ——————

      扬州下了第一场雪时,柳家二位公子终于抵达林家。

      得了消息的林老太太早就领着一大家坐在屋内等候,林白亦站在三夫人后面盯着自己脚尖出神。林老太太瞥见,蹙了蹙眉头,七丫头教养半年,面容颜色是一等一的好,唇红齿白引人目光,却还是改不了身上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再看大房的林欣可,面赛芙蓉,顾盼流转,身着粉色直领对襟披风,端的是矜贵自持。脸上妆容精致,看得出对今天的重视。林老太太暗自点头,六丫头更合她心意。

      这边,林欣可早就听大夫人说了颇多对柳二公子的赞美之词,春心萌动……只是,她抬头看向三夫人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孩,虽低垂着头,竟也能品出几分柔弱无骨的媚态,林欣可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不过,母亲说了,侯府二房长子,娶的媳妇得是端庄大方,光凭这一点,教养了半年的林白亦比不上她,想到此,林欣可脸上的笑自信了一分。

      “世子爷,二公子到了!”前院门童小跑着通报,林白亦随着大家一起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两位身着深色直缀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进,前面的冷峻肃穆,后面的面如冠玉,不禁让人赞叹,好俊的两位公子哥!两旁的小丫头看红了脸,皆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林欣可目光锁定柳二公子,竟是看痴了。大夫人用手扭了一下林欣可,用眼神警告她,不可失了礼仪,这才回过神来移开目光。

      三夫人已经扶着林老太太去迎二位公子,柳木飞和柳阳溪正要行礼,便被林老太太亲切地抓住了手,一阵关心。

      “路上都好,您快坐下!”柳阳溪笑着将林老太太扶回座位上。

      “好孩子!”林老太太拍拍柳阳溪的手,转头对林欣可和林白亦二人道:“来给你们表哥行礼”。

      “见过二位表哥。”林欣可和林白亦同时说道。

      林欣可声线颤颤,面颊微红,稍稍抬眸,正巧撞进柳阳溪含着笑意的双眼,她的脑子嗡地一声,连忙低下了头。

      “不必多礼。”柳阳溪温柔回应,虚扶二人起身。

      柳木飞礼貌性地回应后就不在出声,并没有理会她们的意思。

      林白亦偷瞄这二人的动作,心下松了口气,看来以后没她什么事了。

      三夫人在一旁忍不住皱眉,她先前已给阳溪寄信,告诉他她更中意林白亦,这会儿他竟然盯着林欣可瞧!

      这厢,柳阳溪自是知道三夫人更希望他娶那个刚回府的丫头,但林欣是林明简的嫡妹,而林白亦是庶出,孰轻孰重,不用多言。

      后面发生了什么林白亦就不关心了,只听说第二天,三夫人与柳阳溪好似闹了不愉快,可是当吃晚饭时,她发现两人依旧相处和睦,并不似传言那般。

      这样过了些大半个月,下人们开始传柳阳溪与林欣可已互通心意。

      林白亦咂舌,发展地还挺快。贺姨娘也被这消息惊到,想到之前她与女儿的对话,咬了咬牙,恨恨道:“不知羞!这柳阳溪被蒙了眼。”搂着白亦安慰“娘给你找更好的!”

      林白亦低头不语,她能猜到那柳阳溪是看不上她的身份,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第一日柳阳溪外出给她带了礼物,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当然了,林欣经常收到一些小玩意。

      这差别,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柳阳溪是什么意思,只是礼数上说不过去,怎可以如此偏颇!

      柳木飞也是这样教训顾二的。

      只是柳木溪不以为然,戏谑:“哥,你要是觉得不妥,就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送去给林白亦。”

      柳木飞冒了怒气,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对他这混账弟弟作出“温润儒雅,有礼有节”的评价的,明明是个无礼轻浮的家伙!

      “砰!”柳木飞将茶杯摔在桌子上,站起来俯视着柳阳溪“你要是明天还想跟我出去,就乖乖准备两份礼!”

      明天他们要与两淮巡盐御史陆蕈在酒馆会面,名义上是小聚,实则为调查卧底。他们来扬州已久,暗中已经确定反贼藏地,岂料他们之中竟有人泄露消息,待他们到达那处,早已人去楼空。柳阳溪咬碎了牙要让泄密的人好看!明天他可不能缺席!

      于是,这晚林白亦收到了一对精雕的木簪子,镶了几颗蓝宝石,虽美,但是对于林白亦来说未免老气。贺氏把它丢在抽屉里,替女儿不平:“不想送可以不送!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去找三夫人说理去。”

      说着不顾林白亦阻拦,冲出小院去了。

      当然了,贺姨娘的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了,因为三夫人也拿柳阳溪没办法。

      林白亦倒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柳木飞会专程找她。
      ---------
      “见过世子。”林白亦行了礼。明月星稀,两人站在这方小院。

      “世子何事?”

      “二弟不知礼数,若是得罪你了,我代他向表妹道歉。”说着将一个浮雕红木匣子递给林白亦“他送的东西不得女儿家喜欢,这个当是补偿你的。”

      林白亦暗笑,这位世子一边数落柳阳溪,一边一样干着不合规矩的事,大晚上来找她不怕被人说闲话,想起那天这人冷着脸的样子,这俩糟心的!

      “谢世子,礼物我收下了,请回吧!”

      柳木飞看着林白亦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不好再说什么,领着富川回了。

      待主仆走远,林白亦才回屋。那匣子最终也没有被打开过,就被林白亦扔给秋菊了,吩咐:“藏起来,别叫小娘看见。”

      秋菊看匣子精致不菲,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小姐的箱笼里,她可得替小姐看好以后的嫁妆!

      后面柳木飞又给林白亦送了好几次东西,要么是新鲜吃食,像是鸡髓笋,胭脂鹅脯,藕粉桂花糖糕啦,要么是当下流行的首饰,上次送的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直让秋菊惊呼。

      “这款式可流行啦!六小姐上次跟大少夫人讨要这样的,磨了半天,大少夫人还没舍得给呢!”

      林白亦疑惑,秋菊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是怎么知道这些妯娌小事儿的?

      还没想明白,又听秋菊问“富川为什么总要送小姐这些呀?”

      没什么心眼的秋菊也发现不对,要说柳阳溪与林欣可亲近是为了履行两家的诺言,那柳木飞是为什么?如果只是道歉未免太过,哪有三天两头送东西的。

      回想一下,这些都是在柳阳溪给林欣可买小玩意的第二天,柳木飞派富川私下送来的。自上次见面以后,两人也没再说过话,也可能就是钱多烧的慌!

      暂且不究,这些少爷的心思她猜不透,在对方没有别的动作之前,她不介意攒攒自己的小金库。

      当下还是想想该如何营生,这个时代的女子除了做女红,打些精美的络子拿出去卖,林白亦暂时想不出其他的了,她没有什么手艺,没有能力开间铺子,没有地契银子,更不知道该如何经营。

      她长叹一口气,还是得趁在林家的时候多攒些银子,三夫人待她还算亲厚,时不时赏赐一些珠宝首饰,虽不价值连城,但是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以后被夫家打出去…还能当了这些,有银子傍身。

      秋菊每一个月就会被林白亦使唤去当首饰,当然都是不起眼的,要是被三夫人发现怕是不好收场。秋菊从不过问小姐为什么要当首饰,只乖乖把事儿做了,对此林白亦很满意,也常常赏碎银子给秋菊。

      “秋菊,去请刘姐姐来。”刘姐姐是三夫人请来教林白亦刺绣的,她这个年纪才回府,琴棋书画这些需要长时间修养的没被纳入林白亦的培养计划内。

      “女红还是要学的,将来给夫君织香囊打络子,做些体己物件。”三夫人教导她

      林白亦面上应着三夫人的话,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学得好卖到宫粉行,也算一项收入。因此她学得认真,再融入一些现代的元素,挑些亮眼的颜色,做出的成品让刘姐姐眼前一亮。

      她道:“这款式放在京城里最红火的铺子里也是卖得的!”

      林白亦知道刘姐姐半是真心半是虚夸,状似无意“刘姐姐这样夸我,我倒不知道真假了,要不真把这络子拿出去卖了,看看有没有人买!”

      这下刘姐姐有些懵,不知道林白亦是开玩笑还是当真,不过,对这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小姐,只管奉承就是。

      “若小姐信得过我,便交由我送去忆饰楼摆着!我嫂子是那的朝奉哩!”

      林白亦捂嘴笑得仰倒:“那就交给姐姐了!要是十天半月还未卖出,就拿去烧了吧!免得我看了伤心。”

      “哪能啊,姐姐我都想自掏腰包买下了!”

      三日之后,她的络子卖了出去。

      刘姐姐跟她回话时,高兴得像是自己赚了钱,“足足卖了一吊钱!”

      “怎得卖得这样贵?”林白亦惊讶。

      “小姐的络子摆出去一会,就来了个衣着奢侈华丽的客人,我家嫂子特地抬高了价,那人也是爽快,直接就付了钱。”

      她心中雀跃,又突然想起“刘姐姐没说这络子是我打的吧?”

      刘姐姐笑道“小姐放心,这个自然不会说。”她知晓这些闺阁小姐最重名誉,要是让人知道私底下偷偷卖绣品,要遭人碎嘴的!

      林白亦放下心来,将一旁刘姐姐带给她的一吊钱塞回去“这都是刘姐姐的功劳,要不是刘姐姐费心教我,我是做不出这样的!”

      刘白亦推辞一番就将钱收下了。

      而这次林白亦叫刘姐姐来,是将她这两天打的另一个络子送给刘姐姐,好让她交给上次的客人。

      原来,自上次卖出络子后,那位客人又来忆饰楼,几次询问有无相似款式,刘姐姐只能回来传话给林白亦。

      林白亦喜不自禁,自是欣然应允,没两天就打好了络子。

      “小姐的手法越发精巧了!”刘姐姐端详着手中的七彩丝络称赞。

      林白亦持着微笑“若是客人问价,你只对她说,‘有缘无价,要是您喜欢,我家小姐请您两天后到青屿阁小坐’。”

      “好嘞,小姐放心,定将话带到。”

      看着刘姐姐出了院门,林白亦心情颇好地衔着的冬枣,小口吃着,嘎嘣脆!

      —————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边,柳阳溪拍案厉声呵斥:“陆蕈!你当真不知道此事?”

      对面的陆蕈被吓得瘫软在地,垂着头嗓音颤抖:“大人明鉴啊!此事我真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传出去的呀!”

      一时屋内无人说话,半晌柳木飞开口道:“是吗,那这是什么?”

      他将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在陆蕈眼前,没有情绪的声线让人不寒而栗。

      陆蕈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抬眸迅速撇了两人一眼,柳阳溪扯着嘴角嘲讽地看着他,陆蕈又迅速低下头,向前爬去。

      细看那张纸,赫然是十万两白银的交易凭据,末尾署名:陆蕈。

      纸上没有其他字,但陆蕈盯着那纸汗流浃背,这纸怎么会落在世子手上?他眼前一黑,为自己辩白“大人这是何意,这这这定是有人伪造,我也没有收到这白银十万两呀!”

      他上次与这二位祖宗在酒馆小酌几杯,谈话间还是融洽,以为能蒙混过关,岂料还是被抓了把柄。

      钱他确实收到了,可这实在与柳阳溪质问他的事无关呀!他收到五皇子来人的示意,要他暗中串通好关系,在前几日放走几名女子,莫要在扬州城门被拦下,只说是从良女子。

      他觉得只是放走女子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答应了这好差事,毕竟这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心动。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赵允!把人带上来!”

      赵允押上三名女子,这三名女子身着素衣,此刻都抖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陆蕈看见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那天他放的女子吗?难不成这几个女子还是反贼?

      “如实道来!”

      陆蕈再承受不住威压,道出事情经过,“……只是,当时马车上是四名军妓,现在这儿怎么只有三个……”

      柳木飞皱眉,与柳阳溪对视一眼,两人反应过来,这几名女子只是幌子!逃走的那女贼才是卧底!而陆蕈,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你该记得那女子什么模样吗?”

      “这……下官不曾注意,只记得那女子有些坡足。”

      坡足的“军妓”,柳木飞勾了勾嘴角,又问道:“知道她出了扬州去哪了吗?”

      “五皇子的人说要送她们上京。”陆蕈回忆。

      “你又是怎么确定来人是五皇子的?”

      陆蕈闻言不解“他自己说是五皇子的人啊……”说完陆蕈也反应过来,他被人诓了!

      来人并不是五皇子的亲信!

      柳阳溪:“蠢货!他说什么你就信吗?”

      陆蕈愤恨叹气,也是委屈,“他还带了五皇子的信物交于我,说我办成此事,日后若有事可凭此物寻五皇子,我看不像假的……”

      他没等两人吩咐,将怀中的一枚玉佩递给柳木飞,苦笑着。

      柳木飞翻看正反,确实是五皇子的玉佩,他心里已有数,摆了摆手,“下去吧”。

      “哎!小的这就滚了。”

      柳阳溪看着他大哥气定神闲的样子,“哥,是太子殿下……”

      “恐怕扬州城里也并没有所谓的反贼,不过是太子殿下自导自演。”

      京城里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与五皇子制衡,明争暗斗不在少数。

      扬州是内陆平原,本该少有反贼,但偏偏这消息传出,惹得皇上下旨派他二人清除反贼。

      想这天底下谁有这手笔,非得是东宫那人,若他们把五皇子安插卧底之事上报,就中了太子一石二鸟之计。

      一是五皇子勾结反贼,二是定北侯府办事不力。

      可若不上报,太子可以反手一击,弹劾定北侯府与五皇子结党谋私,与反贼“暗通款曲”,意图谋反,那必然会招来牢狱之灾!

      柳木飞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好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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