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亲亲笨蛋小狗

11、第十一章 房间只

　　房间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庄琰走到跟庄淇鹤相对的位置坐着，眼神锐利如鹰隼，庄淇鹤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头，手指无知觉扣着掌心。
　　寂静下传来一声叹息，庄淇鹤肩膀一缩，委屈得想哭，“对不起，哥。”
　　哥哥从来没有这样责备过他。
　　庄琰看他像是知错的样子，实际上他也没有生气，有外人在，表面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这会也没有责怪他，“我没有怪你。”
　　庄淇鹤可怜兮兮看着他，他自知刚才太过了，又恢复在弟弟面前，那副和蔼温润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你不想知道吗？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们对你，或许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别让爱你的人受伤，你没有错，他们同样没有，一个机会都不能给吗？”
　　庄淇鹤内心陷入纠结，说不好奇是假的。
　　小时候开家长会，他看着同学扑到爸爸妈妈身上撒娇，试图逃过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到来的训斥时，家长往往说不了几句，话题就如脱缰野马，从成绩跳到今晚吃什么，周末去哪玩，他想过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是不是自己不乖，爸爸妈妈不喜欢他，他这样想也这样问庄琰，得到的只有庄琰苦涩的笑容，他不懂里面的深意，之后庄琰加倍宠爱他，让他潜意识里将庄琰摆在父母的角色上，去依靠他。
　　所以他才这样抗拒素未谋面的父母，和那两个他认为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男人，把他们当成了要拆散自己温暖小家的假想敌。
　　庄琰在他纠结时，就知道他心动了，于是捡起一地的纸张齐好，递到他的手中，“等你看完再下定论吧，就像一开始说的，我不会逼你的。”
　　庄淇鹤拿着有些厚度的纸张，像捧着块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深吸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默读。
　　房间只有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两道清浅的呼吸相交，庄淇鹤每看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呼吸变得凌乱沉重，当他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瞳孔紧缩，呼吸霎时间平稳起来，生怕惊扰照片之中的安宁。
　　这是张中年夫妻的合照，背景是一个精美的庭院，中年男人不苟言笑，妇人端庄精致，他们依偎在一起，能够看出他们很恩爱，可是他们保养得当的面容难掩疲惫和悲伤。
　　见此庄琰拿出一开始顾淮钰给他的照片，放在庄淇鹤的手心，这是与这张照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庄淇鹤心中泛起涟漪，这是他的父母，在失去孩子的岁月中被自责和痛苦折磨，姣好的面容不再，笑容也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伸手轻轻抚摸他们的眼角，似是隔着照片和岁月，替他们抹去泪水与悲伤。
　　这一刻，心底经年的悲伤和怀疑都随着涟漪震荡飘散，归于虚无，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他的父母很爱很爱他，他是受害者，他们何尝不是？他承受着痛苦，他们也处在煎熬之中。
　　庄淇鹤放下资料，唯独那张照片被紧张又小心地拢在手心，回望庄琰的眼睛，目光如炬，“哥，我想去看看他们。”
　　庄琰笑笑，在庄淇鹤反应前拍拍他的脑袋，“那就去吧，去哪我都陪着你，不用担心。”
　　恍惚间，庄琰的笑容和他记忆里那个读不懂的笑容重合了。

　　房间另一边，顾淮钰招呼孙浩斌坐下，“好久不见了孙叔，回来得急，没能跟你打个招呼。”然后亲自倒了杯水送到孙浩斌手里。
　　孙浩斌笑吟吟接过，“你在国外的业绩很漂亮，公司不会有人会说闲话的，不要太累了，你顾叔叔还跟我念叨你这孩子就是太认真。”
　　顾淮钰的笑多了几分真实，“都是国外的事，不提也罢，等回去了一定要请孙叔好好吃一顿。”
　　孙浩斌年龄跟董事长相仿，差不多算看着他们小一辈长大的，亦亲亦友，顾淮钰出国的这些年他们也会经常互通邮件。
　　简单叙旧后，孙浩斌脸色变得严肃，“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如今小少爷找回了却我一个心愿，只是小少爷身边那个青年，不简单。”
　　顾淮钰思索一番，孙浩斌见多识广，什么牛鬼神蛇都打过交道，一个照面就能得到他的一句不简单，看来庄琰身上有什么是他没看出来的，斟酌着开口，“想必孙叔已经知道了，他是庄淇鹤的监护人，据我观察，是个聪明人。”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这件事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孙浩斌揉捏额角，他处理完公务还没来得及休息，得知此事就马不停蹄赶来，这会已经感觉疲惫。
　　顾淮钰起身告辞，“剩下的明天再聊，项目还有两天就能收尾，顺便把这里的事处理好再回去，孙叔你就当放个小短假吧，交给我来做就行。”
　　他的话逗乐了孙浩斌，“也好，左右我们都在这，出不了问题，不早了，都休息吧。”
　　走廊里站满了保镖，是孙浩斌带来的，看来小少爷差点遇袭让秘书长过分紧张了。
　　更深露重，所有人各怀心事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