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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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疴难起，剑断人亡……”
“去去重去去，来时是来时……”
“李相夷于七月十三日绝。”
云聚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随着小舟在海上越漂越远，一层泪膜顿时糊了满眼。等到那熟悉的片尾曲“人世太匆忙”又一次响起，她早已经哭成了个大傻子。
李相夷……就这么走了？
那……李莲花呢？
谁家好人电视剧整个OE啊！
爆发出一声呐喊，云聚倔强地抹了眼泪，开始疯狂地上网找安慰。无数次点点戳戳之后，一系列诸如“《莲花楼》HE暗示”“李莲花肯定没死”的信息栏，堆满了屏幕。
“我不管，《莲花楼》就是HE！”
“李莲花还活着！”
“李相夷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怎么会死？”
“李相夷天下第一，李莲花长命百岁。”
在信息栏与眼泪的横飞中，云聚的目光定格在这最后一句上。也不知看了多久，她扯扯嘴角，默念了一遍。
“李相夷天下第一，李莲花长命百岁。”
哭得缺氧的脑袋终于死机。云聚手机一扔，两眼翻白，倒头睡过去。
然而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莲花楼》的后劲儿难道是睡一觉就消失的？一连不知道多少天，云聚完全刷不了手机，无论何时何地捕捉到李相夷或者李莲花的身影，她都能原地哭成一条嗷呜狗。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必须对着手机屏幕壁纸，无比虔诚地念一句：“李相夷天下第一，李莲花长命百岁。”
云聚觉得自己大概是中蛊了。这句来来回回萦绕在她脑子里的话，就是咒语。
正因如此，后来的她才会想到，上天安排她穿越，实在是个不错的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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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聚刚刚睁眼就看见两个人在打架。
一人白衣，一人黑衣，都是使剑。出招快到让她脑袋发晕。闭上眼睛，仍然觉得漫天都是剑芒在闪。兵器相撞的“铛铛”声接连不断地砸进耳朵。
云聚晃晃脑袋，很是蒙圈。
这谁？
这哪儿？
发生了啥事？
为了搞清楚这几个重要的问题，她机械地转动着视线。目之所及是一片竹林，特别像武侠剧里高手过招的场景。再看不远处打架的这两人的衣着打扮，显然不属于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风格。
周围没有摄影机，排除片场的可能。
哦，那就是穿越了吧。
……等会儿？
她穿穿穿穿穿越了！
云聚听见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纷乱的问题冒出来，在她眼前绕着圈儿飞。
这是影视剧还是平行空间？是影视剧的话，是哪一部？她看没看过？她在这个世界是什么人？主角还是NPC？
她瞪着眼睛看那两个打架的人，努力地想看出一些名堂。然而两个人还在激烈地厮打，都背对着她，毫无提示线索。
刚才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一大堆。她无比迫切地希望面前这两个人再打一会，等她把这几个问题弄明白了再停手。可惜那个黑衣人太菜，三招两式，就被白衣人一剑钉在地上，嚎了两声，就此晕去。
白衣人潇洒地还剑入鞘，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身看向她，这一下就露出了正脸。
云聚正在绞尽脑汁地编造自己凭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冷不防看清眼前人，险些再晕过去一次。
这是……李相夷？
她看见活的李相夷向着她飞奔而来了！
这不是做梦吧？
就算是，也晚一点醒来好不好？
原本以为哭干的眼泪，再一次汹涌而下。她痴痴呆呆地看着面前俊逸的少年，呜咽出声：
“李相夷……”
天下第一的少年被她吓傻了。“姑……姑娘，你你……还好吧？”
云聚又笑又哭，拼命地摇头，想想不对，又开始点头。
李相夷无措地叹了口气，转身望了望几步之外那个被他打倒的黑衣人，眼神说不出的嫌恶。
“真对不住，我来迟了。”他向云聚道歉，“不过我已经帮你惩治了坏人。别怕，我会把他带回四顾门处置。”
“坏人？”云聚一头雾水地打量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他……他是谁？”
想想也知道，能让李相夷动手揍成这副死样子的，必定是坏人。但她至少要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不记得了？”李相夷有些惊讶，随即又为难起来，“嗯，是这样的……我刚刚经过，发现你晕倒在竹林里。那个混蛋想要欺负你，我就动了手。”
“啊……是这样。”云聚心里也有点后怕，“多谢了……”
“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在这里晕倒，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李相夷警觉地四周打量，“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果真是李相夷。云聚心里一暖，微笑道：“并未遭遇什么不测，只是出门采药时旧疾发作，幸得李门主相救。我姓云，名聚，无涯山人。”
李相夷没听过这座山，不过，他一听这姑娘姓云，又在山里长大，立刻就想起他的师父师娘和云隐山了，心里不禁生出一股亲切之情，于是含笑点点头。
“哦，对了。怎么你识得我？”李相夷忽然想起这件事。方才这姑娘哭着大喊“李相夷”，着实吓了他一跳，“莫非深山中人，也听过四顾门？”
“自然听过。”云聚轻轻柔柔答道，“四顾门匡正江湖，锄强扶弱，而李门主年少成名，自是无人不知。”听起来虽是恭维，但云聚绝对是真心的。
李相夷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云姑娘可是要我送你回无涯山？”他看这姑娘孤孤单单一个，不免心生怜惜，“只是我不认得路，还得请姑娘帮忙指引。”
“啊？”云聚一怔，结结巴巴道，“不，不必麻烦李门主了……”
“哪里麻烦？举手之劳而已，别客气！”
她还真不是客气。无涯山这个名字都是她编出来的，她该往哪里指路？再说，要是就此分别，怎么救李相夷？
云聚横下心，索性扯谎扯到底，就这么赖住他了。
“我并非信不过李门主，而是自有苦衷。”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楚楚可怜地开口，“实不相瞒。我自小与师父相依为命，两个月前，师父去世，我心痛难耐，不得不无涯山那伤心之地。奈何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
她微微抬眼，又很快地垂下眼帘，“今日相逢已是有缘，李门主有要事，我们就此别过吧。我一个人，也总有办法可想。”
李相夷如果能撇下这么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不管，就不是李相夷了。这点云聚很清楚，因此才使出这拙劣的演技，来一个欲擒故纵法。
果然，李相夷一听，责任之心油然而生，急切道：“那怎么成！你这一个姑娘家，身子又弱，怎能孤身闯荡江湖？不如这样，你先跟我回四顾门，过些日子，自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真的吗？”云聚此刻的欣喜已经不是装的，“如此那便多谢李门主了。”
“不必客气。对了云姑娘，你可会武功啊？”
“我天资差，不曾学过。跟着师傅只是学习医术而已。”
“医术？”李相夷奇怪道，“怎么你刚才说自己身有旧疾？莫非治不好吗？”
“医者难自医，向来如此。”云聚笑了笑，“身在局中，往往不明。”
“噢……”李相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那也无妨，大不了慢些走。”
半分钟后云聚才明白李相夷的意思。婆娑步的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哪里能用“慢”字来形容？李相夷自认为步履从容，还是让她体会到了堪比过山车的刺激感。脚一沾地，云聚差点整个人瘫下去。
果然，跟着李相夷混，可不是轻省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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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竹林到四顾门，这一路可不近。借着晕车的间隙，云聚昏头昏脑地把主线梳理了一遍。
这年李相夷十八岁，离东海大战还有两年。时间算得上充裕。
然而横在眼前的问题却是一大堆。向内看，这四顾门看似齐心，实则伪君子真小人着实不少。单孤刀，云彼丘还有他们的党羽，都要一一解决；往外瞧，角丽谯和她背后的南胤正虎视眈眈，更是不好对付。
想到这儿，她又觉得两年时间真的好短。
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老天爷莫名其妙地安排她穿越。如此微妙的期限，大概也是注定的吧。
云聚被安排在内宅一处小小的院落里，很是幽静。想起穿越前，她家住在大马路旁边，一到晚上就听着广场舞声当背景音，骤然安静下来，倒有些不习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青色帐子，本以为一定会失眠，没想到，竟闭上眼就睡着了。
梦里有一对白衣的少年少女相对舞剑，剑花如雨。少年自然是李相夷，少女好像是她自己，可又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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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云聚在已经四顾门中住了十来日。
近日漠北邪教日渐猖獗，李相夷带人前去大漠探查，把不相干的人都留了下来。见不到他，云聚只好耐下性子，忙自己的事。
在这个架空的江湖生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她得为自己准备一门本领傍身。琢磨来琢磨去，她打算在医术上用些功夫。
说来也巧，穿越前的云聚恰好是个中医药大学的学生。这个在现代前景堪忧的行业，穿越回古代却正能派上用场。李相夷不在的日子里，她翻了不少医书，再和现代的理论知识一结合，已经能治好人了。
最近的四顾门比较冷清，大部分精英都跟着李相夷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些之前战损的伤兵。云聚左右显得无聊，就用他们练手治治伤，竟然成效颇佳。
随和不争的性格，再加上到处治病，云聚在四顾门颇得人心。十几日过去，大多数人已经习惯她在四顾门晃来晃去，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只有一个人对她百般看不惯——单孤刀。
这也难怪。毕竟云聚自己也看不惯单孤刀。迈入四顾门的第一刻起，她就没给这位二门主半点好模样，永远都是黑脸白眼两件套。真不能怪她涵养差。这已经是她咬牙克制的结果了，如果可以，她真想抬手在单孤刀身上捅个透明窟窿。
如此深重的怨念，如果单孤刀看不出来，那他就趁早别当反派了。
单孤刀心里犯嘀咕。这个丫头看着眼生，应该不是以前结过的仇家。可她对四顾门人如此好，偏偏于他一个人横眉冷对，实在令人费解。他做贼心虚，心想这姑娘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冷眼瞧着，这丫头对李相夷热切得紧，简直是用情至深，真是恶心。万一她的耳旁风吹动了李相夷的心，岂非要坏了他的大事？
想到这儿，单孤刀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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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云聚在给四虎银枪之一的何璋治伤。他腿上的旧伤有些麻烦，连施好几天针才见起色。等着药力扩散的时候，云聚便和其他几位门人闲聊起来。
“李门主都走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门人甲看了看天边，嘟囔道。门主总不带他出去，他无聊得脚底板都发痒。
“李门主忙于匡正江湖，四处奔走，自然是很辛苦。”云聚一边查看着金针，一边温声开口，不自觉地微微笑了笑。
云聚自认为这句话没什么不妥，然而不知是怎么了，帮粗豪汉子今日格外灵醒。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一声哄，人群中立刻骚动起低低的暧昧笑声。
“我说云姑娘？”门人乙咧着嘴笑问，“咱们四顾门虽有十七位女子，可我们怎么瞧着，你与咱们李门主关系可不一般啊！你们是怎样识得的？”
“萍水相逢而已。李门主救了我，见我孤苦无依，便将我带了回来。”
“哦，是这么回事！”众人不怀好意地连连使眼色，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如此大恩大德，怪不得你与李门主如此亲近，要留在四顾门呐！”
“我不会武功，留下来又有何用？”云聚假装听不懂，“李门主善心，承诺等过些日子他回来了，就借我些银子，出去开个医馆，也算是积德糊口。”
“哎，话不是这样说的。”门人甲压低声音，冲着云聚挤眉弄眼，“云姑娘这医术如此高超，又如此体贴，索性就别走了。咱们李门主虽有乔女侠相伴身边，可说不定哪天就腻了。你这么知冷知热，若是留下来，这个天长日久啊，说不定就……啊？”
话未说完，在场无不心知肚明，哄堂大笑。
云聚既不恼也不辩解，低头继续施针，恰好撞上何璋的眼神。后者看似在和众人一起调笑，眼底那一抹幸灾乐祸的冷意却若隐若现。
云聚心下雪亮，反手就是一针扎在何璋大腿上最痛的穴位。后者一声惨叫，登时三魂去了两魂。
身后一个温柔清恬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姑娘果然好医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