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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倦鸟归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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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之后，桑喻就后悔了，以祈宿现在状态，就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问这种问题无异于揭人伤疤。
但祈宿面色平静，似乎不以为意，只是语气平常地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包括桑喻为什么会穿书。
桑喻安静听着，听到天道试图取代自己来到现世，顿觉毛骨悚然，周遭温度瞬间下降几度。
世界观碎了一地……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时候，他听到祈宿的声音:“……我从高楼一跃而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想到头上的伤，祈宿解释:“至于伤……是那个男人拿酒瓶砸的。”
那个男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祈宿的父亲每日酗酒赌博，祈宿从不愿称那个男人为他的父亲。
“……”桑喻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该说。
手指无意识攥紧，再松开时，手心已经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所以说是因为主角自杀，小说世界失去关键人物崩溃，祈宿才来到这个世界。
*
祈宿在医院躺了一周，按祈宿的意愿，躺到第三天的时候就该出院了，硬生生被某人以“病人需安心静养”的理由按回病床。
直到第七天头上的纱布被拆下，某人才大手一挥批准祈宿出院。
离开医院那天，天气很好，温热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初春的寒意。祈宿伸出手，光沿指缝落在地面，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
他抬头往前看，相隔不远处，桑喻侧身看他，眼神温和:“走吧？先去商场。”
祈宿点头，答:“好。”
祈宿在现世没有熟人，唯一的联系便是桑喻，桑喻把祈宿安置在自己的公寓里，祈宿的衣物也是必不可少。
祈宿的外形条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出挑，商场里衣服试下来，几乎没有不好看的。
店员忍不住地惊叹祈宿是衣服架子。
尽管祈宿有在尽力劝阻，俩人晚上还是提了一堆袋子到家。
打开公寓门，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干净的装潢，是简单的白灰黑三色设计，规整但缺失了些烟火气息。
桑喻换好拖鞋，说:“祈宿，先去洗澡吧，我去做饭。”
“嗯好。”
*
氤氲水汽随着打开的门泄出，争抢着挤出去，在空中消弭。祈宿从卫生间走出，鼻尖捕捉到一缕饭菜香。
“嘶——”厨房里忽然里面传来一声的惊呼。
“怎么了？”，祈宿快步过去。
桑喻正在用清水冲洗手腕，祈宿走过去查看，“被烫到了？”
桑喻眨眨眼睛，很轻地点头。
“药膏有吗？”
“有，在卧室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闻言祈宿转身去取药，桑喻仍然在冲洗手腕，让皮肤表面过高的温度冷却下去。
很快，祈宿去而复返。桑喻伸手想要接过药膏，却被避开，伸出去的手覆上一只更粗糙的手掌，把尚未触碰到药膏的手轻轻压下去，耳边传来一声，“我来吧。”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温热的手腕处，桑喻的手微不可查地缩了缩，面前的人似乎会错了意，顿了顿，随后更轻地上药。
桑喻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祈宿动作很轻，好像很怕弄疼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桑喻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祈宿住院那些天，他白天陪着祈宿，晚上回公寓。知道祈宿很瘦是因为营养不良，每天给他带各种营养补汤，效果明不明显不好说，但至少脸看着是有些气血了。
乖宝宝，那十八年的人生真不是人过的。
桑喻在心底叹息。
忽而，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很轻地拉了两下，桑喻回神，见祈宿上好药正看着自己，他赶紧开口，“啊……谢谢，饭好了，我们吃饭吧。”
菜品都很清淡，刚出院的病人忌辛辣，桑喻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端给他。
桑喻在祈宿对面落座，双手撑脸，他略微一抬头，“试试？尝尝我炖的汤。”
在桑喻带着期待的眼神的注目下，祈宿尝了一口，很真情实意地夸赞：“很好喝。”
桑喻脸上带了笑，“那你多吃点，太瘦了。”
目光移到饭菜上，明明是挺丰盛的菜，桑喻却不太有食欲，他心里叹口气，拿筷子戳两口米饭就当吃过了。
心里那根刺横亘在胸口，每一回吞咽都像是凌迟。顿了顿，他决定开门见山，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眼见对面碗里米饭消耗殆尽，桑喻开口：“会恨我吗？给你那样的人生。”
“……”问出之后，桑喻心里估算着沉默时间，像是嫌犯等待法官的审判，每一秒都拉长数倍。
祈宿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和桑喻对视，他并没有点头或摇头。
他只是说:“我只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偷偷往我课桌里塞创可贴；我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我低血糖的时候扶住我；我知道，有一个人喜欢往我这边看，但真当我和他对视时，又会仓皇低头；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为了让我拿双倍工资，拿自己的零花钱付给我。”
桑喻愣了很久，表情有些呆滞，“你都知道……”
祈宿很浅地笑了下，“很好猜，并且，你就是被我拉到那个世界的。”
这些天祈宿不是没有察觉，桑喻对自己很愧疚，做什么都像是要补偿他。
他不希望对方这样。
祈宿说:“恨这种情感太复杂也太痛苦，比起恨，我更想去爱一个人。”
“不要对我愧疚好吗？桑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