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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赌约 一定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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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震撼于乐慈刚才的扇舞,那藐视一切的眼神,那诉说哀愁的眼神,那绝望空洞的眼神,无不与当年的她相似。右手习惯性的抚上了左手衣袖中。
东雪媚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千弦鞭,一抹嫉恨的眼神射向乐慈。乐慈被凌厉的目光惊了惊,看了过去,果真见东雪媚一副嫉妒又怨恨的模样,但很快了敛去了。虽然这舞并不是自己跳的,但乐慈还是洋洋得意,送给东雪媚一个嘲讽的冷笑。
眼角瞥见她手中的千弦鞭,乐慈突然觉得十分刺眼,却不同于“冰山”的寒剑,而是一种恨,一种惧,两种相反的感受交织。乐慈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来,自己身上从横交错的鞭伤,八成就是这千弦鞭造成的吧。
东雪媚身边的易水宬此时已从刚才的惊艳反应过来,细细品着乐慈刚才唱的词“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像是想出什么来,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浅笑,却令正看着他的乐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柳乐慈啊柳乐慈,这算不算你放弃装傻的方式,正面下了战书呢?
东宬泓脸上也有惊讶之色,也只限于惊讶之色。媚眼灼灼地盯着大堂中那位娇柔的美人手中的红扇。通体鲜红,晶亮的血玉,看似柔软的红绒掩去了藏在底下锋利的刀刃,这不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溶血扇吗?而刚才的扇舞中,柳乐慈轻松地便打开了它,竟也没有被血扇反噬,看来她的确是溶血扇的归属者。只是自己眼前的人有没有像莫狼打听的一般:爱夫成痴,纤弱不堪,除了会些女儿家平日消遣的琴棋书画,十分简单?可是刚才扇舞中,她睥睨天下的眼神使他感到丝丝不安。柳乐慈,绝不会如此容易对付。
还是皇帝打破了僵局,起身鼓起掌:“夫人的乐鸿舞朕早有耳闻,却一直未能见识。如今夫人的一支扇舞也能如此美轮美奂,果真是一绝啊。”
“皇上过奖了,乐慈的舞算不得什么,能得皇上如此赏识,当真是三生有幸。”
皇上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其余的人也不过是虚伪的夸赞几句。
“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又要开始了,三年前易贤侄一举打败了多年称霸武林的柳甲山庄庄主,当上武林至尊,不知今年该如何迎战武林中的各位英雄?”皇帝开口问向易水宬。
柳甲山庄?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易水宬仍是一抹温和的笑颜,在皇帝前却也不亢不卑:“皇上过奖,水宬当年也只是侥幸赢了柳庄主半招。武林大会只不过是武林豪杰互相切磋罢了,尽心便好,谈不上如何迎战。”想当初,不正是因为自己在武林大会上的英姿,深深吸引了柳甲山庄的独女柳乐慈,对自己日思夜想,所以想才嫁给了他不是吗?冠冕堂皇的理由,听起来如此的讽刺。
在古代,乐慈觉得易水宬的回答已经是对皇帝的不敬,可是他身上的霸气耀眼地并不亚于皇帝。看着皇帝仍然只是笑笑,乐慈愈发奇怪,难不成易水宬的势力十分强大?还是这个皇帝当真仁慈得能容忍这么不敬的话?
后面的谈话柳乐慈也没什么心思听下去,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宴席。
没有污染的天空是美丽的,就像现在这样。
春日的夜晚,伴着知了若有若无的鸣叫。星空宛若一张被墨浸透的纸,浩瀚无边,一望无垠。一颗颗闪亮的星,就像是白色的颜料被人随意挥洒在这长长的黑纸。置身其下,仿佛身处银河的源头,远远眺望尽头。乐慈站在易家堡的一角,抬头看着天空的景色。
众人惊讶的眼光和夸赞的话语,乐慈统统过滤,再怎么美怎么神,也不是她跳的。奇怪的是,那个操控她的人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替她解围,还帮她跳舞。
仔细想来,对乐慈好像并没有坏处,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柳乐慈冤魂不散,所以又重新回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两魂共出一体?
“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不回去,在这待着?”身后传来一阵充满霸气的声音。乐慈以为是皇帝,连忙转头。
易水宬?怎么是他?那身处乐慈不远处,衣袂翩翩,器宇不凡的正是易水宬。
是他就好办了,不用客气。乐慈没回答,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怎么?不再装可怜了?”易水宬看着乐慈泰然的样子,嘲讽地说。
可恶,她柳乐慈什么时候装过可怜?看易水宬这表里不一的模样,他才会装吧。“我在哪关你什么事?你管过我吗?”要是真的管过,柳乐慈也就不会死去了。
“哼,柳乐慈,别说得这么楚楚可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嫁给我是有正目的的?”
有什么目的?不就是柳乐慈爱上易水宬,所以就想嫁给他。难道嫁给他是要偷取什么情报或者东西,去当卧底吗?
“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你竟然知道?”乐慈答道。
易水宬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妖媚的红色,发髻与头饰为她平添了几分风华,眼神不甘示弱,不再是从前的楚楚可怜,纤弱十分想惹人怜惜的柳乐慈。
他冷笑:“就算你换了一种方式,你也休想引起我的注意,好达到你的目的。”
乐慈把易水宬的冷笑看着眼里,他为何如此讨厌自己?难道事情并不是像欢然所说的那样。可是欢然有必要骗自己吗?还是易水宬误会了什么?
听到他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乐慈一阵恶寒:老兄,用不用得着怎么自恋?
“我能有什么目的呢?夫君怎么会这样想?”乐慈故作委屈,拖延时间,想着怎么应付易水宬。
易水宬的眉间皱了皱,卦还变得真快:“在我面前你就收起你的假面孔,既然我们都需要对方,为何不谈个交易呢?”再这样下去,于他于她都没有任何意义,早些结束,也好。
我们都需要对方?难道说易水宬留柳乐慈在身边也是有目的的?那为何他还任由东雪媚折磨柳乐慈,还是他不知情。没道理,大夫人受刑,他作为一家之主且能不知,是他根本不想去知道,还是知道了也当不知道?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哼,这该死的臭男人。
但是站在易水宬的角度想,借他人之手斩除在他身边的细作倒也无可厚非。
“交易没意思,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乐慈眼里闪过一瞬奸诈。
打赌?易水宬愣了愣。看着乐慈这古灵精怪的样子,他的眼前闪过一个既清楚又模糊的画面,想起了儿时那个女孩。
清楚的是甜美可爱的女孩声,模糊的却是那女孩的模样,只记得她水灵的双眼眨过狡猾,用完全稚嫩清亮的娃娃音对他说着同样的话:“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好。”易水宬不经过大脑就答应了,又楞了,自己何时出过这样的错误,只因刚才模糊的画面?“赌什么?”先听赌约,对自己全无好处的赌,想她柳乐慈也不会拿出来说。
“我们赌……”
易水宬听了,心里奇怪:这算什么赌约?怎么能拿……去赌。抬头看着,眼前的乐慈正充满期待得看着他。心思一转:人家身为女子都敢,他有何不可?
“好。”“一言为定。”
“不行,还得加一个条件。”在赌约结束之前,怎么也得让东雪媚吃点苦头。
易水宬眉间又一皱,还是开口:“什么条件?”
“在外看来,我们是夫妻。所以,在除了我们两人之外的第三人在场,我们得扮夫妻。”
易水宬想想,他们本是夫妻,虽然不知柳乐慈要做什么,但对自己并无坏处,还是答应了。
更深人静,虫鸣不改,柳树依旧,小路曲折。
这个赌约虽然有些荒唐,还是希望能了了柳乐慈的心愿,毕竟自己是占用了人家的身体。乐慈走在回扶桂阁的路上,心里想着刚才与易水宬的赌约。
扶桂阁离大堂并不远,很快就能到。乐慈望向扶桂阁,惊奇地发现门槛处竟然站着一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束手而立,大部分光景都被黑暗掩去,让人看不真切。乐慈前世身为警察,立即对前面的人产生了警惕性。提起裙摆,猫着腰,小心地往前走。
月光倾泻下来,也落在那人身上,一抹明黄色十分刺目。乐慈的心也在看到那抹黄色紧了紧。这,这,这……这人难道是皇上?
皇帝转过身,看着正偷偷摸摸瞧着他的乐慈,也只是笑笑。
“皇,皇上……”皇帝仁慈的笑落在乐慈眼里,“乐慈见过皇上。”
皇帝有些诧异乐慈的反应,想想有几年没见到过鹊嫣了,当年那个还在尿床的小丫头,或许是把他这个……忘了吧。“你,”皇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你娘她……”她过得好吗?
“我娘?”乐慈疑惑,这个皇帝怎么会问起柳乐慈的娘,难道乐慈娘当年和皇帝……
不过皇帝接下来的话很快打断了乐慈的想法。“说来,你该唤我声舅舅。”
“什么?舅舅?”乐慈惊叫。既然皇帝是她的舅舅。那么乐慈娘应该是他的妹妹吧。
皇帝见乐慈如此惊讶,知道她是把他这个舅舅忘记了:“忘了?也难怪,当初你还太小。”乐慈脑子一阵混沌,一时间难以接受太多复杂的关系。
“舅舅……”乐慈试探性的唤了唤,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你娘她过得好吗?当年的事,其实我也不想弄成这样,只是你娘的性子……”皇帝收了刚才温和如风的笑,换上了一脸愁容,束手转身,抬头望向那残缺的月儿。
“如今只愿鹊嫣和你能够过得好,我这一生也便了了一个遗憾。”皇帝再次感叹。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能好好活着,过得幸福。”乐慈坚定地说,这也是她回来的原因。乐慈虽然不清楚上一辈的纠葛,还是看出皇帝心中一定又说不出的愁,上前安慰:“舅舅何必如此悲观?你看这月亮,”乐慈指向天际一角的残月,盗用起苏轼的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乐慈躺在床上,转辗反侧,难以入眠,今天一时间发生了太多了。
第一,从易水宬的话中,可以想象或许柳乐慈嫁给他是有目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目的?到底易水宬和欢然两人谁说的是对的?一堆堆谜团像好几个死结系在一起,不知道从那开始寻找谜底。
第二,皇帝竟然是她的舅舅,绝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但是,既然她的母亲是皇帝的妹妹,那么柳乐慈的品级怎么也不会比东雪媚差到哪,为什么柳乐慈还是被东雪媚吃得死死?而东雪媚又能以郡主的身份在她耀武扬威。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第三,那个操控她跳扇舞的是谁?……目的何在?还有在扇舞中看到的“冰山”……
乐慈越想越乱,越乱越昏,一会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