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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穿越 原来,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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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如钩,高高得挂在树梢的上头,几缕微弱的月光倾泻而下,轻巧地落在了枝叶上,又有几丝蹿过了树枝,淡淡地落在了土地上。风从树梢吹过,吹得枝头发出“刷刷”的声音,几片叶徐徐落下。又来一阵风,从土地上卷过,卷起了尘埃,卷起了落叶,也卷起了残败的枯枝,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便是索和大陆之最高的山——暮沧山的山脚。
曾经这里是一个人杰地灵的世外桃源,曾经这里有过一个繁荣昌盛的热闹国度,曾经这里有过一段惊天动地的骇世绝恋,曾经这里……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一遗留下来的便是名动天下的四大神器:
漾月刀,样式与普通匕首无异,长约一尺有余。刀柄上有三处机关,触动机关,可发出麻醉针或带毒飞镖等。尤奇的是,针与飞镖都无实物,与月光相互辉映,才能发挥其作用。故名为漾月。归属者为人称“月下影”的萧银侑,武学修为为天自无亦(7级)。
轶寒剑,比普通的剑要短些,剑尖微微上翘。这把剑十分伤人,通体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还隐约能感到丝丝寒气。被此剑伤到者,从伤口处开始,血液一点点结冻,直至全身而死,可怕的是,从被伤到死亡,这中间的过程仅仅只有一刻钟,一点痛处都没有。归属者为易家堡二少易水寒,武学修为已达天自无容(8级)。
凝风鞭,鞭身通体玄青,手柄处镶有一颗蓝色宝石,散发出妖媚的气息。据传,人只要看到这凝风鞭上的宝石,顿时感觉狂风大作。这风没有风向,只觉从四面八方袭来,风不大,却感觉直扰内心,瞬间呆滞,像是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眼神没有焦点,瞳孔无法倒影出任何景物,进入幻想,一动不动地接受死亡的宣判。归属者为有着白发蓝瞳的姬斐祉所有,武学修为达天自无非(9级)。
最后一个神器,是四大神器中最特别的。那是一把用血玉铸造的扇子,名叫溶血扇。顾名思义,自是要与血溶和才能化成武器,扇尖瞬间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扇骨的血玉也刹那变得鲜红。敌对时,溶血扇可自动攻击对手,快狠准,极富灵性。不管归属者身在何方,它都可寻回。正因为如此神奇,这神器至今无归属。血扇的归属者将是怎样的人,无人知晓,只知在遇到被它认定的人时,它身上的血玉会爆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千年来,除了“上弦”尚弦悦能驾驭,至今后无来者。然而,在人们从书籍和实事上知晓的,溶血扇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便是四大神器,千年来,它们见证了历史变迁,看透了人情世故。
暮苍山的山脚。
如此人烟稀少的地方,有一座宅子,却不显得突兀。经过岁月的冲刷,它华丽却不失俗气,一种高雅的气质浑然天成,一种古朴的气息油然而生。
江湖上的四大神器便是保存在这。
宅子里最吸引的人是郁郁葱葱的月宁树。树干都很粗,大约要五人拉手才能围住,枝繁叶茂,密密麻麻得互相掩映,而月光好似机灵的孩童,总能轻易钻过枝叶间的缝隙,落于地面。而地上的月光洒满庭院,如水一般,清澈透明。一阵清风摇摇吹来,吹动了修长柔美的枝叶,那如水的月镜就被打破。如果身置其中,便会闻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不似花香般浓郁,不似草香般平淡。深锁的黛眉会轻易解开,嘴角的弧度会轻易勾起,又好似九天仙女,飘飘欲仙得漫步云端,好不逍遥自在。
就在这时,宅中的一间房屋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瞬间遮掩了月娘的光芒。仔细寻去,竟是一把血红的扇骨在发光,照得整屋朱红妖媚,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那血扇说不出的诡异,通体血红,从扇柄,扇骨,甚至连扇尖的绒毛也是鲜红。光芒忽显忽暗,更显那血扇极富灵性,正是溶血扇。然而,更诡异的事发生,血扇仿佛得到召唤,光芒更加强大,有什么力量蕴藏在血玉,在此时尽情地爆发。渐渐的,光芒微敛,血扇竟悬浮在空中,一点点升起。倏地,扇身迅速收起,远看竟似一把妖红的血箭,一下子蹿出了房屋。
这时,血扇已悄然打开,光芒更胜刚才,已然无法睁目相看。但是它只是伫立,并没有移动。像在等待一个人,又像是寻找一个人。许久,它像是终于发现了目标,又收起扇身,已箭的速度向远方飞去,那光芒亦贪恋得随它而去。被那光芒照到的,无不黯然失色。就这样,渐行渐远。
柳乐慈在死亡来临前,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竟听到一缕仿佛来自天堂的动人天籁。
那歌声悠悠地在她耳边响起,若有若无地回荡。柳乐慈很想努力去辨认歌词,奈何眼皮像粘着般无法动弹。只觉此歌婉转凄凉,动人心魄,带着思念,带着爱恋,时而低沉紧扣心扉,时而高亢震撼心灵,听得她的心也跟着紧紧揪着,感受着歌者的悲哀伤痛。身上的枪伤此时一点也不觉得痛,好似灵丹妙药般被一丝丝抚平。
原来,死亡并不痛苦。
大概是看她平时训练那么辛苦:手一次次扣动扳机,练到食指的指腹有着几个厚厚的茧,脚一次次踢打沙包,肿了揉揉就继续。不仅练就了她高超的身手,警局除了她老爸无人是她的对手,更造就了她坚强的乐观主义。
一上岗却就要去干卧底这行。卧底,最重要的是演技和自我牺牲的精神。可惜小慈同学的除暴安良精神十分强大,所以——在贩毒者怀疑她时,她只能让着自己的同伴把她当做抢靶,乱抢打死。看在她这么伟大的份上,天上的神仙应该是大发慈悲,就她的灵魂接到天堂吧。
身体感觉越来越轻,意识也愈发朦胧。当歌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柳乐慈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是沉浸刚才的歌声中,十分安详。
在索和洲的某一府宅中的一间柴房。柴房里到处都是残败的枯枝,东面有一扇破旧的窗户,阳光从窗口倾泻而下,光线中飘动着点点尘埃,落在枯枝上,也落在一具女尸上。那女尸衣衫褴褛,除了手心,甚至是脸,都有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早已淡去,有些像是刚添上去,有着丝丝血迹。身子更是惨不忍睹,一条粉色的衣裳被染成了鲜红鲜红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凄凉。如此残忍的下手。
仔细看那女尸的脸蛋,又忍不住倒抽几口,香肌玉肤,黛眉微微下垂,左眼角的泪痣令人不禁心生怜惜。修长的睫毛安详地垂落,仿若黑色蝴蝶停在花瓣上。眼眸紧闭,从眼眶看出,那眼睛定然是剪水双瞳。小巧直挺的鼻翼。一对粉唇失去光泽,尖尖的下巴消瘦,显出一种病态的柔弱。三千青丝在身下如黑玫瑰般绽开,更添一种风姿。如斯美人,可惜已香消玉损。
突然,有一道强光从女尸粉面的泪痣开始,从窗口直射而进。光芒越来越强,女尸的身躯被笼罩,形成一道极强的光罩。光罩渐渐变小,好似一层薄膜印刻出女尸的模样。
当光罩已然看不见时,又一道光在女尸的身上爆发而出,更胜刚才,光芒刺目令人无法睁眼。尽退时,女尸依旧安然地躺在地上,窗口也不见刚才那道强光,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事全然没发生过。唯有那女尸的脸颊从苍白开始变得微微红润。
乐慈感觉仿佛过了一世纪,才从混沌到清醒,原来到天堂的路是那么遥远。
浑身撕裂般得疼痛,犹如被人分解了好几次,再拼凑上的疼。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无缺。乐慈不禁奇怪:怎么还是这么痛?
缓和了一阵,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乐慈才勉强睁开眼。入目的首先是一阵强烈的阳光。对于她这样许久未见过光明的人来说,不得不到重新闭眼。
当乐慈再次睁眼时,已经适应了光照,瞥见眼角一个身影,于是微微偏头看去。
很高大。这是乐慈对这个身影的第一个评价。
那是一个男子,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窗口吹来一阵风,吹得他的青丝翻飞,鬓发吹到他的脸上。背上有一把剑,上面有着几道奇怪的花纹。奇怪的是,只是一瞥,乐慈就不敢再看那把剑,就好像再看一眼,眼睛就会被活活冻瞎。
直挺的鼻翼,线条秀美的下巴和小麦色的颈脖,刀削般的五官俊逸非凡,一身黑色的劲衣将他匀称的身躯显得更加健硕。黑如暗夜的冷眸,波澜不惊,如天际的寒星,冷冷地看向她,漂亮的薄唇紧抿一条。
仅仅一秒的对视,乐慈不禁皱起黛眉,就给眼前这个男子定下“冰山”的称号。
可是,天堂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易水寒也打量着他的“大嫂”。
刚才他在东院练剑时,却惊奇地发现有一道光线从天际直窜而下,模糊不清,可对于习武的人还是可以看清的。可不同的是,他看到那光线越来越近,直到射进西院,光芒就爆发了。仿佛是一颗陨星坠落下来。
许是没见过这般奇异的景象,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易水寒也循着那白光的方向,走进了西院,推开了柴房的门。结果却是看到他那被人毒打快奄奄一息的“大嫂”。
全身上下都是鞭打过的痕迹,几乎没有完好的,衣裳血已经结成血块,脸颊也有几条像是被指甲划过的。青丝紧紧贴在背上,有几根稻草插在发丝间,更显几分狼狈。
尽管如此,却仍掩不住她的风华。一双秋瞳缓缓打开,带着疑惑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没有曾经的柔弱,皱起的黛眉,和微微翘起的唇瓣,带着几分灵动。左脸的泪痣添了几分哀伤,不禁让人为她的伤怜惜。不愧是“秋风扶桂多风华”。
看着乐慈毫不忌惮地看着他,水寒略微有些奇怪,她的眼里不是从来都只有宬哥吗?
“你怎么在这?”易水寒启唇开口,冷冷地问道。其实心里也明白个七八分了,多半是东雪媚做的。两个女人的事情,宬哥心里所想的,他都不想知道。
这是乐慈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也似他人般冷淡,却有说不定诱人,圆润的喉结上下一动。像是被人发现在偷窥,乐慈脸颊浮上一层红晕,连忙撇开眼神。
“我……”刚刚开口说话,乐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说出来的声音细如蚊吟般。
水寒也察觉到了乐慈的不适,依旧不改脸色,道:“你在这待着,我去叫人来。”说完,也不管乐慈,冷冷淡淡,转身便走了。尽管他走得很快,但乐慈还是发现了,他竟然穿着古装!
乐慈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到底是哪里?
冷静下来,乐慈双手撑地,想坐起来。“嘶——”一使劲,就碰到伤口,乐慈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伤,不同于自己死时的枪伤,是一种类似于鞭子打下的伤。抬头打量她身处的房间,貌似是一个柴房,十分破旧,地上全是些枯枝败叶,还有一个狼狈的自己。
大门再次推开时,乐慈的心彻底地凉透了。
“小姐……”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身朴素的打扮,长得挺眉清目秀,最美的是那双眼睛,大大的,黑漆漆,十分可爱。此时的眼眶盛满了泪水,显得楚楚动人。
女孩看到乐慈傻傻地看着她,眼神十分陌生,心里一急,忙走上前蹲下身子,急切地问:“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二夫人又打你了?呜呜……”看着乐慈身上的伤和血,她边说,眼泪边掉下来。乐慈惊愕了,这是怎么回事?小姐?二夫人?
“你是谁?这是哪啊?”乐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声音依旧沙哑小声。
女孩像是被乐慈的问题吓到了,呆呆地看了几秒后,顿时从刚才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嘴里还喊着:“哇……小姐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
过了一会儿,女孩擤了擤鼻子,她小心地扣住乐慈的肩,使乐慈正视着她:“小姐,你好好看看我,我可是欢然你的丫鬟啊!”欢然仔细盯着乐慈,想从她身上找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可是,她又如何知道此小姐早已不是彼小姐。
欢然颓然地松开了扣在乐慈身上的手,眼角还有丝丝泪痕:“小姐,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这样啊……难道是失忆了吗?”
乐慈此时终于弄明白一个事: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自己占有了别人的身体。面对如此怪异的事,乐慈心的紧了紧,一股陌然的感觉涌上来,却也无暇分辨。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假装自己失忆了。
欢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乐慈出了柴房,就好像美人鱼踩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比这更恐怖,连全身的伤也因走路而牵动,痛得乐慈想仰天长啸,奈何连嗓子也沙哑得发不出声音。这是不是应证一句话:人倒霉喝凉水都能呛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