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小师叔》忧郁鱿鱼

6、第六章破阵 往事

　　在比赛的威压下，清风弦乐宗的弟子现在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为了能在两月后的大赛上争个好名次。
　　慕昏也是同样，连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比赛将近，橙黄的迎春花开满枝头，慕昏随意摘下几朵扔着玩，打算去水枫殿问问宋言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玄临剑宗，就是大赛举行的地方，但他也快半年没有看见宋言了，贸然去问是不是不太礼貌？
　　纠结半天，慕昏还是决定跑去水枫殿找宋言，毕竟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心里真的不会难受吗？
　　水枫殿仍然是凄清的模样，瞧不出一点春天的颜色，少见的日光也快被枫树给遮完了。
　　慕昏来时，宋言刚好在荷花池边打坐。
　　"小师叔！"慕昏喊道。
　　宋言抬头就看见慕昏朝自己挥手笑着，阳光的笑容竟让宋言看愣了神，好久没见他了。
　　"小师叔！"慕昏看宋言没理自己又喊了声。
　　回过神来，宋言有些懊恼，起身想往房内走。
　　慕昏急了朝他喊："小师叔，别走啊！你还生气吗？"
　　生气？生什么气？宋言没明白他的意思。
　　慕昏看宋言不说话，又接着道："上次是我不对，半夜来烦你，还把你的纸窗砸出个窟窿眼，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师叔别不理我啊。"
　　这是多久的事儿了？宋言没想到慕昏还以为他为这件事生气，真是闹误会了。
　　"你来就为了这件事？"宋言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声冷气问慕昏。
　　慕昏摆摆手说："这不是比赛快到了，想来问问小师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玄临剑宗，路上有人作伴，也不会那么无聊。"
　　"不用，而且我也没有生气。"宋言说完，转身回房。任慕昏再怎么喊也没有动静。
　　慕昏觉得奇了怪了，没生气，那为什么还一直不想理自己呢？
　　大赛当日，各宗门的参赛弟子长老全部到来，纷纷猜测本届首魁花落谁家。
　　玄临剑宗宗主站在金玉台上宣读大赛的各个阶段和规则：
　　"本次修真界比试大赛分别为三大阶段，第一阶段是破阵，凡是破除心魔阵的弟子方可晋级，第二是秘境，在试炼秘境中没被淘汰的弟子晋级，第三是比试，晋级到最后的弟子相互切磋，胜者夺魁。其次在任何阶段中参赛弟子不可借用任何外力帮助，在……"
　　慕昏看着各宗弟子们进入比赛第一阶段的破阵，出来有人欢喜有人优。眼瞧着快要到自己了，也没看见小师叔的踪影，上一世好像是自己过完第一个阶段后出来才见到他的，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
　　慕昏进入泛着血橙色的阵法当中，闭眼打坐。
　　其实心魔阵，顾名思义就是阵法会模拟出阵眼中心人的心魔，会释放心中的欲望，被痛苦与绝望的事拖入深渊，只要弟子能及时醒悟，方能破阵。
　　当然，要是没有成功，到一定时间阵法会自行让测试弟子脱离，也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慕昏上一世很快就破除了阵法，当时的画面是幼年时魔兽亲口咬死娘亲，而自己被娘亲藏在了柴垛后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但这次慕昏明显感受到了不同，先是空白的空间，没有边际的白，如何也找不到突破口，慕昏正愁，脚底就蔓延出血，鲜红的，温热的血。
　　四周开始扭曲，慕昏还没搞懂，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青筋暴起，全身发抖。掀开眼皮，入目的又是一滩血液，四肢被紧紧绑在木桩上，这是上一世剖金丹的场面。
　　慕昏耳边忽然又响起小师叔的声音："剖金丹痛吗？很痛吧，血流了一地呢。"
　　此是正好是慕昏金丹被剖出时，体内汹涌的灵力霎时间化为乌有，魂魄仿佛也被硬生生掰碎一块，无力感与空虚感深深包围他，清晰明白的提醒自己成了一个废人，快死的废人。
　　各大宗门的弟子拍手叫好，伴着无尽唾骂声：
　　"死得好！"
　　"这种人死不足惜！"
　　"这等狗贼，不除就是个祸害！"
　　……
　　太真实了，身上的疼痛，人群的谩骂，丑恶的嘴脸，让慕昏觉得自己是在临死前臆想了自己重生之事，自己根本还在刑场上，还是那个被世俗认为与魔族私通，害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慕昏，慕之宁。
　　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围绕在耳边："你恨吗？恨他们吗？诬陷于你！定罪于你！杀害于你！剖你金丹，辱你名声，你恨的，恨到让他们尝尝你的痛，恨到能用剑亲手将一个个身体捅穿！"
　　恨吗？慕昏想应当是恨的，恨得发狠。
　　凭什么！凭什么他好事做尽却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所有人都盼着自己去死，认为除之而后快。
　　意识越陷越深，有一只无形的手拖拽着自己，拉扯着自己。
　　时间仿佛静止，银白的剑柄握在手中，慕昏发了疯般冲向一个弟子，挥起自己的剑锋，快触及那人的脖颈时，慕昏蓦然停住，久久没有动静。
　　"挥下去，快挥下去，挥下去你就可以解心中之恨，这里所有人都盼着你死，盼着你下地狱！"耳边的声音不断催促。
　　但慕昏却收起了银剑说道："别再用小师叔的声音和我说话，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盼着我死。"
　　慕昏看向身穿青灰衣衫，藏匿在观台上的人，明明平时一副生人勿进，遇事也完全不慌的样子，现在一双眸子里却晕满了水雾，眼里有不舍，痛苦，与惋惜，还有丝愧疚和……情意？
　　慕昏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看也是最复杂的眼眸。
　　他没能看得太懂，也能明白这人想让自己活着。
　　但小师叔你又是为什么会这样看着我呢？
　　从阵中走出，慕昏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几分恍惚。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通过了吗？"丁栖先冲了上来，围着慕昏问东问西。
　　慕昏笑着说："通过了。"
　　"那太好了！师兄，你那么久没出来，我差点还以为你没通过。"丁栖松了口气。
　　正和丁栖说话，宋言与他擦肩而过也进去参加试练了。
　　慕昏余光撇到宋言，眼角也不觉带上一丝笑意。
　　小师叔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