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南野102

6、对峙

　　白南意坐在地上，发丝凌乱，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霍启琛的影子投在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清醒了吗？”霍启琛眼神冰冷。
　　“嘁——”白南意的手把脸上的头发顺到后面，红酒还在顺着下颌往下滴。
　　“靠爬床得来的东西不牢固，你知道的吧。”霍启琛冷笑一声，他明明想要刺痛她，却在说完这话后，心头没来由地一抽。
　　“至少得来了，不是吗？”白南意也不起身，露台上风凉，她不由得抽了一下鼻子。
　　“你没想过之后怎么走。你只知道你要让他们下地狱，可之后呢？之后你陪他们一起下地狱吗？傅家还是让人耻笑，人们在说起白家时只会说他们家门不幸，出了一个蛇蝎般的恶女。”
　　“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白南意的头靠在身后的墙上。
　　“我？”霍启琛愣了一下。
　　“你是怎么看我的？在你眼里我也是个贱货吗？”看到霍启琛微怔的表情，白南意笑了。
　　“你……”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不就是那么看我的吗？一个没有靠山，自己也弱得要死的疯女人……”白南意看向远处，那里灯火通明，城市的灯光盖过了天上的星星，“你得到那块地了吧。”
　　“对。”
　　“恭喜。”
　　“……”
　　“所有的路都不止一条啊。”白南意站了起来，“为什么只有我的时间少得可怜。”
　　“白知久是无辜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我就是罪有应得吗？”她忽然直视他的眼，里面满是质问。
　　“也许以德报……”霍启琛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哈。”白南意笑了，“你不用想我会怎么对待白知久了，只要我活着，她不可能有好结局。”
　　“白南意！”霍启琛的语气里有些愤怒。
　　“你怎么会爱上白知久呢？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啊，像你这样的狂徒，怎么会爱上一朵栀子花？因为自己染了一手的血，所以想要在另一个洁白里得到救赎吗？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闭嘴！”他的拳紧紧攥着。
　　“你会一步登天的，”白南意说，“你会一步登天的……”
　　“只是你我都知道，为了登天，我们都扔掉了什么。”白南意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一具躯体。“哈哈，你曾跪倒在我的身下。”
　　白南意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
　　“白南意！”他一个箭步，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对视着。
　　“你那个晚上属于我。”白南意也不躲避，直勾勾地看着他愤怒的眼。
　　“你早晚会赢下西江的第一把交椅，也许之后你也会生儿育女，霍式会成为西江第一大族。”她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未来，“可所有美好的开始都是罪恶。霍启琛。我知道你从哪儿来。我知道你那让人鄙夷的开端。我知道你的伤疤……”
　　“白南意。”他死死地盯着她。她陈述的每一个事实都在刺痛他。无论他之后是怎样地权势滔天，人们提起他时总会提到“白手起家的忍辱负重者”。
　　“我很开心。”白南意甩开了他的手，“我最喜欢看见人们为了名声而挣扎了。”
　　白南意忽然把唇凑到了他的耳边：“霍启琛，我爱你。”
　　她像只精灵说完后跑开了。
　　“白南意。”霍启琛攥紧的拳头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