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陈落》薰薰子

4、照顾病人 躺在救

　　躺在救护车上的陈文双眸紧闭，双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许多，看起来只是添了几分血色。一双薄唇平直的抿成一条直线。

　　陈文的长相偏柔，皮肤白皙光滑，透出一种自然的光泽，自带阳光气场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

　　此时却如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薄如蝉翼，让人无端生出一种脆弱与孤独。

　　神奇的是慕晨居然捕捉到了这一丝孤独。这种感觉一闪而逝，慕晨都没好好体会着孤独从何处来，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他盯着陈文发呆了很久。

　　陈文一睁眼，入目是天花板上亮白刺眼的白炽灯。突如其来的白光迫使他眯着眼睛，慢慢适应灯光。

　　虽然浑身虚弱乏力但理智尚存。

　　他偏头打量陌生的环境，反应过来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旁边立着支架，一个橙黄色袋子套着输液瓶挂在挂钩上，一滴液体正在输液管里游走。
　　床头柜上有一架眼镜。

　　他盯着看了好久，才恢复了神智。

　　他想起来自己下午胃疼的厉害，本来趴在桌子上试图缓解疼痛。结果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一阵一阵的发烫。然后，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把他送来的是谁，还这么好心的替他开了间病房。
　　让他知道是谁一定感激万分。

　　他的左手没有插针管，于是他用左手扶着床一点一点坐起来。在他挺直腰背的一瞬间，病房门被打开了。

　　门口的人视线落在刚坐起的陈文脸上。两人的目光碰撞了一下。

　　陈文吓了一跳，看清楚来人后才镇定下来。随即一脸笑意的打招呼：“这不是大班长吗？”

　　慕晨胳膊上搭着校服，身上只有一件黑色卫衣。瘦削的身型配黑色酷装，反倒添了几分死神驾到的气息。
　　就是没戴眼镜。

　　慕晨也愣了一下，很快垂下眼，提着一大塑料袋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放在了床头柜上。

　　见陈文一脸笑意的等待解释，才说：“你昏迷了俩小时，医生不让走。”
　　又掏出两条法棍和一个粉色粉色镶银边的保温碗，放下一把小勺，看都没看陈文：“走廊尽头有微波炉，我去热一下。”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陈文看着两个小面包，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是慕晨送他来的了。那么这件单人病房也是他开的了。
　　出了钱不说，服务还周到，知道不让病人饿着。

　　陈文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慕晨进来的时候看见陈文盯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见慕辰进来也没反应。

　　慕辰也没怎么好奇，将保温碗摆在桌子上：“先喝点粥温温胃，好歹垫垫肚子。”

　　陈文缓慢的转过头来，看了看慕辰，又看了看粥。

　　“你放的好远啊，我根本够不到。而且我右手还在打点滴呢。”
　　慕晨与睁着大眼一脸期待的陈文强行对视了几秒，心想：它就在你床头不到半米的距离，你的左胳膊完全可以够到。
　　但是转念又一想，毕竟人家还是病人，自己照顾不周是自己的责任。手不方便还让人家自己够。

　　本着在旁边看护的责任心，慕晨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端起那粉地扎眼的保温碗，揭开盖子，用勺子缓慢的搅了一下，舀了小半勺。

　　刚想放到陈文嘴边，看见腾腾冒着的热气，突然想到是不是太烫了点，到时候把人家的嘴给烫了，那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他把想送出去的勺子收回来，放到自己嘴边浅尝了一口。
　　这一下把慕晨烫了个正着。嘴唇和舌头火辣辣的。
　　慕晨的眉头只皱了一秒，就又恢复镇定自若。
　　他修长的五指搁下碗，对陈文说：“还有点烫，等凉一凉再吃。”

　　陈文不置可否，依然像刚进来时那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

　　口气有点凝固，慕晨不知道如何缓和气氛，只好沉默不语。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他有心掏出手机掩饰一下尴尬。

　　上面赫然是班主任老白的信息：“他家长有事来不了，说会派人来照顾。明天就托你照顾一下了。
　　别担心孩子，一切会好起来的。”

　　然后回忆涌入他的脑海。

　　在把陈文送进来后，护士出来问陈文的家属在哪里。

　　本来已经困倦至极的慕晨听见陈文的名字赶紧睁开养神的眼，站了起来。

　　护士看见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帅哥站了起来，有点讶异：这小帅哥看起来才高中吧？顶多大一，这么年轻不能是里面那位的家属吧，明明里面那位也是看起来也是个孩子。
　　难不成是哥哥？

　　护士神游天际，，被慕晨的问话给拉了回来。

　　“护士，……他没什么事吧？”

　　护士恍惚了一下，然后微笑性的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慕晨眉头一皱，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是，我是送他来的同学。”

　　“噢，这样啊，”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建议，“最好还是把家长叫来，这样有个看护的比较方便。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他的家长。然后麻烦帮你同学缴一下费。”

　　“我同学他怎么样了？”

　　“还好，是突发性的胃肠炎导致的高烧，虽然还没醒，但是没有危险了。这会儿在里面打点滴呢。等他家长来了告诉他，给孩子好好保养一下胃。”

　　“需要多久出院？”慕晨问了一句。

　　“住院留观三天，如果没有明显症状了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刚要走，慕晨的一句话硬生生拖住了她的脚步：“麻烦开间单人病房，我去缴费。”

　　护士差点咬了舌头。

　　在缴完费以后又帮着小哥把急诊的病床抬进电梯，到了17楼又把无知无觉的陈文转移到房间的床上。
　　等房门彻底关上才喘过气来。
　　他在旁边的客座上静了几分钟，忽然不知道干什么。
　　到了现在才得以喘息，却有一种无措的茫然。

　　大脑宕机了几分钟，才麻木的想起来要叫家长。
　　大脑还没完全开机，手指动作有点僵硬。
　　他掏出手机，面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呆以后，大脑才恢复清晰。

　　他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把陈文住院的事简单概括了一下，请求老师帮忙联系一下陈文家长。

　　老白很快回复了他：“孩子，难为你了。我一会儿给他家长打电话。实在不行我给你俩开个假条，等他家长来了你再回来上课。”

　　“你俩都是好孩子，老师也放心你们。”

　　回忆结束，慕晨在心底暗暗想道：这都什么家长啊，孩子病了都不来看一下，就派个人来看看。
　　和自己家一个德行。

　　“哎。”
　　一声轻飘飘的呼唤把他的思路打断。

　　“你为什么会把我送来？还留下来照顾我。”
　　“你不害怕吗？”

　　你完全可以叫人打120，自己置身事外的。
　　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