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陈落》薰薰子

3、生平第一次背人 开学的

　　开学的这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了，周五晚上慕晨回了趟家，收拾了收拾，周天穿着一件藏蓝的冲锋衣回了宿舍。

　　俞彬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慕晨接风：“呦，老兄，回来啦？”

　　慕晨就着俞彬的手喝了一口，拨开俞彬那捣乱的手，穿着冲锋衣坐在了床上。一身风尘仆仆。

　　“下下周一有个开学小测，咱晨哥千万不要复习，超简单。”俞彬一脸坏坏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简单？”慕晨单手拉开拉链，脱下了那件宽绰的冲锋衣。

　　“嗷，这才开学四天，啥也没讲就考试，肯定不会多么难。”

　　“你假期没预习吗？”慕晨一脸淡淡的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格子柜里。

　　“我？预习？你逗我呢？就我怎么可能预习呢？”

　　“我预习了啊，我不会复习的。”接下来，慕晨掏出一本厚厚的金牌奥数搁在台灯底下。

　　“我！你你！慕晨！”俞彬看着慕晨坐在台灯下翻开那厚厚的一本，都语无伦次了。

　　“我劝你：少攀谈，多沉潜，清醒而独立。”好家伙，这都用上文案了。

　　俞彬直接一骨碌滚到对面的床上，拉上被子盖住头，两耳不闻被外事，一心只做自由人。

　　第二周周五全班都蜂拥而出，想要回家的回家，去自习室的去自习室，回宿舍的回宿舍，总之这疲累的一周结束了。

　　慕晨还沉浸在题海之中，一动不动，脑子运转得极快。

　　他在一旁的验算纸上列出了几个公式加方案，最后在一堆繁杂的数字间理出了头绪，在卷子上写下了最终答案。

　　他抬头活动了活动脖子，听到了骨头嘎巴嘎巴的脆响后终于放松了不少。

　　班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是常有的事，连俞彬都等不下去，后来索性不等了。慕晨也不会在意。

　　可是今天并不是他一个人留了下来。他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刚才自己沉浸于题海之中无法自拔，连身旁坐着个人都没发现。

　　陈文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里，短发有些凌乱，微微看见两颊泛着潮红。

　　慕晨想估计是学习太累了趴桌子上睡着了吧，自己先动作极轻的收拾好书包，然后推了推陈文：“同学？”

　　开学以来两人虽是同桌却交集不多，连向对方请教问题都不曾有。

　　慕晨也看出了陈文学习能力超强，真的不用请教别人。但是没有像他这样天天刷题。——以至于时至今日他也叫不出别的称呼，只能尴尬的叫一声“同学”。

　　陈文一动不动，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从身体的起伏看来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慕晨忽然有点心慌，使劲推了一下，结果给人推倒了地上：还是没醒。

　　慕晨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连忙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拽起来，扶在凳子上，摸了摸额头：烫手。

　　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发烧了，还烧昏迷了。虽然如此，但人要是出了事他还是不能放任不管。他没顾得上书包，费劲的把陈文的胳膊缠到自己脖子上，背过身去两手揽起陈文的两条大长腿，又尝试着颠了颠，才往医务室奔去。——生平第一次背人。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男大夫。大夫先给陈文量了量体温，39.5。尝试给陈文降温却一直不退烧。

　　见慕晨一脸担忧，只得给慕晨提了个建议：“你打个120吧，他这不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发烧了，应该是因为其他病发作引起的高烧不退，我这里没有检查的仪器，实在抱歉了啊。”

　　慕晨也看出了陈文病情有点严重，于是在医务室里打了电话，仔细描述之后又报了地址。

　　刚挂了电话 ，俞彬的电话就插进来了：“哎我说慕晨，大晚上了都快11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宿舍有禁制你不知道吗？”

　　慕晨犹豫了一下：“陈文发烧了，好像不是正常的发烧，我刚刚打了120，带他去医院。”

　　“啊？”俞彬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懵，“意思是说你在照顾陈文？”

　　“嗯。”

　　“啊——，那啥，那我先给你请个假哈。”

　　“不用了，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

　　“哦，那祝您老能一帆风顺，您先管着陈文点吧，我先挂了。”

　　“嗯。”

　　慕晨利落的挂断了电话，却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他愣愣了几秒，听见男大夫对他说：“我把这张病床借给他了，一会儿推到校门口，上车以后我推回来就行。”

　　慕晨将手机踹回兜里，回复了理智和冷静，点了点头。

　　男大夫帮着慕晨将床一起推到学校偏僻清冷的西门，在铁门那里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这个地方人少，旁边是一排平房，堆着学校多年以来的杂物，锁都生锈了。

　　铁门旁只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床两人。

　　夜晚的九月不比白天，不再那么热了，穿着短袖的慕晨居然有些冷意。

　　他不禁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潮红、胸口起伏有些剧烈的人。

　　平时没怎么注意身边这个人，大致的感觉就是随和，有时会有人来跟他交谈，他只是淡淡的笑，淡淡的说话，对对方说的抱怨或吐槽不予评价，也不参与，只是有意或无意的看对方一眼，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或是有女生来搭讪，来蹭存在感，他不没说什么，没拒绝，只是听着。也不回答。那个女生接不下去话只能尴尬的走开。

　　慕晨摩挲了一下胳膊，远处救护车关掉了鸣笛，闪着一蓝一红的灯光驶进了校门。

　　看到医生和慕晨后，救护车停了下来。后门下来3个穿着军绿色的救护人员，带着口罩严严实实的，抬下来一副担架。

　　三个人驾轻就熟的将昏迷中的陈文挪到了担架上，跟大夫交流了几句就抬上了车。慕晨跟医护人员说自己是同学，不放心想要跟过去看看。

　　其中一个比较有经验的男子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同意他跟着上车。

　　车内有准备的仪器，几个人撩开陈文的上衣，先将动态心电图的电极固定在前胸，把几根导线和记录盒相连，很快，仪器的屏幕上一根根曲线不停的波动起伏。

　　现在陈文的衣领和扣子都已经解开了，尽可能的让陈文呼吸通畅一些，不再胸口起伏剧烈。

　　慕晨在车内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几名医护人员都在做各种急救措施，就自己啥也不干，在旁边干瞪眼看着，怎么说都有有点说不过去。

　　在其中一名男子插好气管插管后，紧张的程序过去了。

　　慕晨的目光从心电图上挪开，看向了躺在担架上的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