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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亲手扼杀了他的运 ...


  •   第二天任泽给夏小冶带了一份礼物向他赔不是,是一瓶很贵的香水。

      夏小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刻接受。

      任泽把礼物塞进夏小冶手里,又恢复了往常那一副温和学长的模样,笑笑道:“都是我的问题,喝太多了,你别介意,哥跟你赔个不是。”

      任泽说完就要抬手去摸夏小冶的头,但被他下意识躲开了。

      任泽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但他没再说什么,笑笑离开了。

      夏小冶心里始终结下了一个结,再跟任泽相处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带着很多礼貌和疏离,反倒任泽,在剧组的时候还是说说笑笑,跟个没事人一样。

      拍摄进行一周后,编剧突然给了夏小冶一个新剧本,说是后面的戏按这一版来拍。

      夏小冶用一晚上的时间把新剧本过了一遍,大致的故事情节发展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是加了几段亲密戏,是他跟任泽的。

      有一场尺度最大的戏,是剧中夏小冶饰演的角色,为了挽留任泽的离开,给对方下药之后,在夜里主动爬床献身。

      夏小冶皱着眉,把剧本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也没理解这一段亲密戏有什么意义。他只能理解为,剧本本身就很平淡没什么亮点,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过是让电影多了几个宣传的噱头罢了。

      这种给人下药、主动爬床的下作行为,三观不正,不该出现在正经电影的男主角身上。这样的片段拍出来也未必会剪进去,剪进去也未必能过审,连夏小冶都想得明白的问题,他不相信导演和编剧会想不到。

      只是夏小冶没有任何办法,这是他的第一部戏,他人微言轻,只能听话。

      任泽再也没有来私下找他对过戏,这让夏小冶感到了轻松,但在片场时,夏小冶又总觉得任泽在盯着他。

      可每当他抬眼看过去,任泽又没看他,都是低着头在跟导演或者编剧说着什么,他脸上仍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可夏小冶却再也亲近不起来。

      又过了两天,导演突然通知夏小冶,要先拍那几段亲密戏,夏小冶毫无准备,当天下午就被带到了布好景的房间里。

      任泽在戏里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他的房间自然布置的富丽堂皇,夏小冶裹着外套坐在一边,等着摄影组来回调整机位。

      他默默地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布景很精致,可他就是莫名觉得这地方像一个华丽的牢笼,是一处充满危险的禁地。

      夏小冶抿了抿唇。

      其实戏拍到现在,夏小冶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兴奋劲儿,自从那晚之后,让他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跟任泽拍对手戏时,很多时候他都感到不舒服,但他没有办法,他是个演员,他必须把戏演好,再不舒服也不能撂挑子不干,因为他也赔不起那笔高额的违约金。

      夏小冶没再看那个房间,他闭上眼,默默地回想台词和设计好的动作表情,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去忘记环境带给他的不适感。

      这是唯一好的一点,他很擅长演戏,演技收放自如,再不舒服,一旦去到镜头下,开始表演,他都能短暂地忘记一切,把戏有质有量的完成。

      夏小冶现在只想快点把这部电影拍完。

      终于,各组都准备好了,导演把夏小冶喊过去,对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准备正式开始拍摄。

      剧组助理拿走了夏小冶的外套,夏小冶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镇定地走向那个房间。

      当时夏小冶只穿着非常单薄的白色背心和短裤——这是导演要求的,服装也是今天下午才换的,说是为了符合剧中的角色,这场戏要拍的是夏小冶主动爬床献身那段,他得演出那种处心积虑地勾引。

      房间里,任泽早已准备好躺在床上了,他赤着上身,见夏小冶进来,冲他勾了勾唇,笑道:“好好演啊。”

      夏小冶没有回答。

      对讲机那边突然传来导演的声音:“准备一下,倒数五个数。”

      一般拍这种大尺度的戏,为了让演员在拍的时候没那么多束缚,更自在些,拍的时候往往只有一小部分核心工作人员在场。

      但他们这个更离谱,导演编剧全都在房间外头,通过对讲机跟他们交流,摄影师也不在,机位都是早就已经架好的。

      房间里只有他和任泽。

      夏小冶悄悄捏了下出汗的手心,忽视掉内心的不安,只期盼着这场戏能一条过。

      房间里的灯光被拉暗,导演喊了开始。

      床上的任泽已经闭眼躺好,演的是入睡。夏小冶也很快入戏,他借着微光,一条腿跪在床边,缓缓移动身体,摸索着爬上了床。

      他掀开薄被在任泽身边躺下了,夏小冶心中不断回忆着台词与动作,他反复给自己洗脑,现在他不是夏小冶,身边的也不是任泽,而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想要留下的爱人。

      但夏小冶贴上任泽后背时,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还是涌了上来。

      任泽身上独有的气味,肢体过分的亲密,无一不让夏小冶想起了之前那一晚。尽管任泽后来做出了很多弥补的行为,但那天始终成为了夏小冶心里的一根刺。

      他天生的敏感,让他始终觉得任泽那些表面上的温和不再真实。

      夏小冶抑制住胃里的不适,伸手轻轻攀上了任泽的肩膀,他用尽力气,演出一副痴迷的模样,在一片黑暗中,轻声说:“我离不开你,没了你,我就是路边的一滩烂泥。”

      夏小冶的胃已经开始痉挛,但他依然在戏里,几乎是用气音继续说:“疼我吧,好吗,我只能是你的。”

      剧本里这句说完,任泽应当渐渐醒来,但他被夏小冶下了药,他一边怒骂夏小冶,一边情不能自已,与夏小冶发生了一场旖旎之事。

      事实上任泽也这么做了。

      只是,在任泽念完台词,俯身压住夏小冶之后,他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在夏小冶耳边说了句:“怎么样?我让导演给你加的戏,这几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果然带劲。”

      夏小冶顿时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就要推开任泽。

      但他不能,导演没有喊卡,他还得继续演,否则就要再来一条。

      任泽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他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去,像上次一样把头埋在夏小冶脖颈间深深嗅闻,夏小冶没有动弹,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逼迫自己回想接下去的台词。

      夏小冶还是低估了任泽不要脸的程度,此时二人分明还在镜头之下,可任泽根本毫无顾忌。

      他挨着夏小冶磨蹭,身体也渐渐起了反应,任泽继续往夏小冶身上靠:“你们这种没过二十的摸起来就是不一样啊,早就想搞你了,平时贴一下还装的跟什么贞洁烈女似的,跟谁演呢?”

      剧本里没有这些,这些也都不是台词。

      但导演还是没有喊卡。

      夏小冶躺在那里,面色惨白,胃里仿佛有东西在灼烧一般难受。

      这一切都是假的,从一开始,任泽就没真把他当作一个后辈来扶持,这些好意,都是需要代价来换的。

      什么道歉,什么认错人,任泽那晚分明叫了夏小冶的名字,他哪里认错了人?还有改过的剧本、服装、台词,都是任泽的手笔。

      任泽从一开始就打好了算盘,夏小冶就是那个被算计的傻子。

      房间里是有收音的,他们状态明显不对,可没有一个人喊停。

      夏小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在一屋暗线里睁开眼,一种灭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夏小冶开始挣扎,任泽也愈发使力试图困住他,两人一时间有些僵持不下。来时夏小冶就看见了,床边左侧的床头柜上有一瓶道具红酒。

      夏小冶握紧拳头,朝着任泽太阳穴的位置狠狠来了一拳。任泽被打的猝不及防,吃痛地捂住了头,他偏头啐了一口唾沫,回头瞪着夏小冶:“操,还真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撕开那些伪善的外表,任泽一张脸上只剩下不加掩饰的狂怒和龌龊,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面目可憎。

      夏小冶没理会,趁着任泽没缓过劲来的空档,他迅速爬起身,摸到了床边那个红酒瓶。

      房间里的灯光瞬间全亮起来,他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的人再也不能坐视不理,导演副导场记都一股脑冲向房间。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夏小冶的手更快,他捏住酒瓶,抬高下降砸碎,一气呵成,然后想也没想,直接握着碎酒瓶砸向了任泽。

      任泽当场就见了血。

      他赤着身,酒瓶直接扎进了他的肉里。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顿时脚步声四起,尖叫,责骂,还有人在打120,现场瞬间乱成一片。

      但那些都和夏小冶无关了,他沉默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没有人在乎他刚刚遭受了什么,也没有人关心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做,所有人都簇拥着受伤的任泽去了医院,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头看过一眼夏小冶流血的手掌。

      恍惚间有人推搡了夏小冶几把,似乎还有人指着夏小冶的鼻子骂了几句,但夏小冶全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清。

      他始终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了个工作人员,大概实在是看不下去,拿了一件外套过来,刚要给夏小冶披上,就被他猛地推开了。

      夏小冶胃里翻江倒海,他一路狂奔,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边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就这样,夏小冶出人头地的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他亲手扼杀在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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