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明月如旧》笔冢

11、开始修行

　　启程的时间定的很早，众人和白月道了别，铃儿小心握住钰袖的手，又一次说明。
　　“我要走了，等我找到了我师傅还有你娘，我们就来这里守着等你出关，我们的距离并不遥远。”
　　“回来了记得放孔明灯，我就知道你们在。”

　　钰袖又叮嘱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铃儿的脸。
　　她面色如常，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小铃子我们走了，钰袖你保重，好好修炼。”
　　南笙催促着启动了马车，这场道别还是很匆忙的。

　　钰袖目送马车离去，白月在她身后注目。
　　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她的表情，她强撑了很久的礼貌与平静终于卸下，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多想抛下这一切随马车走，或者问问铃儿能不能一直留在小木屋守着，她竹林修炼累了还可以抽空跑出来看看她，虽说这样一定会被姑姥姥骂的，也太过儿戏。

　　一年，一年。

　　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咬咬牙齿，回头。

　　“送完别了？那随我过来，我们今天就开始。”白月对钰袖露出慈祥的目光，她本人没有孩子，钰袖是她大哥女儿的血脉，她们流着一样的血。

　　无相城的血总是怪道不经的，风格独树一帜。

　　她们走向了修炼的密林。
　　钰袖回头看，重重迷雾又把过来的路完全包裹，走到小屋就已经不易，从小屋再往深处走，神仙也不能知道她们在哪里。

　　今天是铃儿启程的第一天，也是钰袖开始修炼的第一天。
　　修炼场地有不少石柱，是可以练轻功的，这是常见的初学者修炼格局。
　　“我会先把你的功力全部化掉，你要从头开始修炼，已经打通的气穴全部被封印，这样你的功力就维持在小乘了，不会再牵引到紊乱的脉络，这个过程有些痛苦，不过不能再推了。”

　　“我会陪着你反转无相功，让你从头练起，让你对其有正确的认识，等什么时候你能做到小乘阶段也能气劲外放，就可以下一步了。”

　　白月的表情很严肃。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姑婆。”
　　钰袖坐好，有时候人们为了提升功法，会把已经练好的功法化去，重新再来，特别是走火入魔或者练歪了的时候。

　　化功犹如剥鳞刮骨，且必须要被化者配合。
　　白月在她身后坐好，开始把气灌注到钰袖体内，发现气流的游走非常紊乱，果然是失控后的后遗症，开始强行封闭那些气穴。
　　一个，又一个。

　　封闭后就可以确保钰袖不会因为运气，导致气流在穴位乱窜。她先保持小乘阶段即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钰袖初期感到注入的气息在体内乱窜，又有一种爆炸般的痛楚，强行忍着，后面慢慢地，穴位封闭了，她感应到的气的游走越来越少，痛苦虽在却仍然可以忍受，直到最后终于封闭完全部的穴位。

　　体内的隐患被催动，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

　　“还算坚强。”
　　钰袖擦擦嘴角的血，一滴眼泪也没流，除了疼痛至极时忍不住吭了几下，她没有喊痛也没有喊停。

　　早点修炼，就可以早点恢复，也可以早点再看到铃儿了。

　　抱着这样朴素的想法，钰袖向姑婆道谢。
　　“谢姑婆，我今天就开始重修。”

　　“按照我的教学计划，你需要先做到气劲外放，等等，你怎么上的宗师来着？”

　　“我当初是受了伤，崔府的老爷崔西来给我疗伤，我吸了他十年功力，从此我的气劲就可以外放了。”

　　“原来是他呀，他是大哥的护卫，护卫你也是应当。”
　　白月惊讶地眨眨眼。

　　“可是我现在只是小乘，该如何才能外放气劲呢姑婆？”
　　“无相功是另一种体系的功法，熟练运用好无形后，便能将外界的气汇聚成一团，然后打出，也能达到气劲外放的效果，如果你能领悟到这一点，便能更上一层楼。”

　　“你慢慢练吧，每日的饮食我会送到这里来，晚上你就住棚屋休息，我不会一直盯着你看，不过偶尔无聊了会来这里转悠，如果被我抓到你偷懒那么……”
　　说到这里一顿，露出严厉的表情。

　　“我不会偷懒的，一定不会辜负姑婆的良苦用心。”
　　钰袖赶紧立下保证，白月一边走一边说。
　　“你也悠着点，这是第一天，日子还长着呢，心急也是武学的大忌。”

　　白月留下一句嘱托就走了。

　　这里练功的格局也跟她小时候一样。
　　一开始她只能爬上石柱子，不过那个时候的柱子很低，摔下来也不会受伤，眼前的石柱起码有三丈高。
　　钰袖坐在那里调息，调息是练气的重要方式，之前稍微运气就会全身炸开，现在真的非常安全，因为她几乎没气可运，体内空空如也。
　　果然小乘了呢，除了有一点气感外，气流根本无法冲开穴位，也无法抵达丹田。

　　她又继续调了起来，接受自己此刻功力全失的现状，回忆幼年的练功历程。

　　虽说气流无法冲开穴位，但是也可以在心神凝聚之下慢慢汇成一团。

　　就是说，气息也可以不借由人体经脉循环汇聚，可以直接在外界汇聚。
　　无形便是将气在外界聚集。

　　专注气息的流转是一个静心的过程，只有静才能生动，才能生机盎然。

　　可是如果带着过多的目的去调息，急于看到气息流转，反而会生躁。

　　调息了大约两个时辰，坐累了，钰袖又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这种石柱需要练到能够几下蹬上去，并且自由在石柱上行走不跌落。
　　幼时还会在踩着石柱练身法，有一根横木悬在上空晃荡，需要躲避且不跌落。

　　平时只要提着一股气，四五层的楼宇也能一步登上。

　　她用着平时的步法，提气跃起，发现自己只能攀援到一丈处，且她心里想的是登顶，因此全无防备，抓也没抓到什么，直接一屁股摔了下去。

　　来送午饭的白月正好瞅见了，又怕她觉得出丑，因此躲在草丛里偷笑，笑够了才出来，给钰袖留足了面子。

　　午饭就是很普通的大白馒头，补充体力的绝佳物品，在山里隐居吃的就是很简单又素。

　　钰袖捧起一个白馒头就啃了起来，白月对她鼓励地一笑又回去了，这孩子第一天练功就非常刻苦，钰袖和她娘的性子真不一样。

　　平时一路旅行吃的不说山珍海味，也算应有尽有，且都是各地的特色和名吃，不过钰袖并不是挑剔的人，练功也是不宜大鱼大肉的，能补充体力就不错了。

　　吃罢，钰袖又开始了新的调息，这也是很好的休息方式，她决定抓紧一切时间找回气感，重新感应到聚气的方式。

　　这天收工的时候，钰袖已经汇聚了足够的气流，现在运气已经很熟练了，气的流动也充沛有力。

　　钰袖看了看旁边，随手抓起石头在树上划着刻痕，划了正字的第一个横。

　　这是第一天。

　　晚上睡觉时候是一个人睡的，听到的是虫鸣和风刮吹的声音，寒夜，被子虽然是温暖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是分开的第一天，钰袖心想，如果我能练得快一点就好了，只要我早点练成，就能早点出关。

　　可是这份心境也会影响到修行。

　　这么想着她又开始平静呼吸，闭关修行的每一刻都与修行有关，包括吃饭睡觉。

　　她又抚摸着手中的小木燕，这已经是她被窝里的小玩具。
　　木燕有好闻的香气，燕子的身姿也圆润可爱，铃儿当初也像小燕子一样从窗户落下，敏捷潇洒，然后悠闲地看着收藏室里的物件，像是在逛街，甚至对着瓷器上的图案看得出神。

　　钰袖又想，今天铃儿也赶了很久的路吧，不知她去迦叶寺是否能与沉飞燕团聚。
　　不知她再次点燃孔明灯是什么时候，不过。
　　她一定也在想我。

　　因为只有离开了会想我的铃儿才是好铃儿，不想我的铃儿，那就扔了吧，没意思。

　　想着想着她又失笑起来，抓着小木燕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