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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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后气温依旧缓慢攀升，早上回到班里就像走进蒸笼，空气闷闷的，让人昏昏欲睡。
夏已楠回到课室时，班里只有几个今早值日的同学。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眯着眼，打哈欠，时不时抱怨一下教室的闷热。
她走到昨晚贴成绩单的地方，从下往上扫视，在第一栏看到自己的名字--物理这次考的还可以。
不知是不是教室里过于沉闷，她竟觉得有些疲倦了，心里木木的，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便转身坐回位置。
她把昨晚提前放在桌上的语文书摊开，双手捂着耳朵，手肘撑在桌面上，照例开始小声背书。
早读前十五分钟，阳光刚好照进教室，林几从后门进来，打着哈欠拖开椅子坐下，抬着眼皮瞥了眼时间，便脑袋往桌上一倒，打算再补一下觉。
小长假结束，忽然又回到宿舍睡硬板床，不是很习惯，今早起来浑身酸痛，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哪个室友梦游打了他一顿。
林几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听着前桌微弱的背书声，耳边扫过一丝凉意，随后是树叶交叠摩擦声。
风穿室而过，班里逐渐没那么闷热，吸入的氧气带着早晨特有的微凉，叫人困意也逐渐消散。
他纠结了一会，抬起头，下巴搁在手背上，不自觉地盯着前方夏已楠的身影。
她背书的时候有点摇头晃脑的意思，幅度不大，但看久了挺明显。
高马尾束在脑后，刚好碰到脖颈的长度，在脑袋摆动时晃晃悠悠，像山坡上摇动的狗尾巴草。碎发别在眼镜腿后面，却依旧免不了一些较短的发在耳后、额前“舒展”，以至她偶尔抬手勾走糊到眼睛的头发。
昨晚写在黑板上的考勤还没擦，挂在墙上的钟表承接着溜入室内的光斑，玻璃表盘隐约能看见树的倒影。
值日表，课表，成绩单静悄悄贴在通告栏，偶尔有人驻足查看。
林几从桌肚抽了本语文书出来，翻到最新学的一课，盯着文言文发愣。
听到前桌微弱的背书声，他的思绪又开始溜到其他地方——这一个月以来，夏已楠来的都很早，基本每天他回到课室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在记背，有时候是英语单词，有时候是语文文言文和古诗，亦或是写一些自己购买的练习册，在一个很厚的空白本子上写点什么。
这么看，她当第一属实让人心服口服。
在林几回顾与夏已楠的过往种种时，英语老师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你们班什么味啊？靠窗的同学把窗子开大一点通风。”她步子迈得大，几步就穿过大半个班，课室里隐隐能闻到香水味，是青苹果的。
石意把自己的皮包放到讲台上，把系在包带上的比格犬玩偶拨弄到另一侧，利落地取出两叠试卷“都收收心了哈同学们。今天早读前半段写试卷，做不完你也给我写到第三版，后半段评一下国庆第一张试卷。”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哀嚎“别啊，刚回来。”
两个课代表虽然也不太乐意大早上的写试卷，却也知道石意说一不二的性子，各取一叠试卷开始下发。
抱怨的声音逐渐消失，教室里只剩下试卷折叠和摩擦的沙沙声。
早读做题本身脑子就有些昏沉，何况还是国庆假回来的第一天。这么点时间，写大半张试卷，再多说两句话恐怕连一半都写不完。
林几大手一挥，在卷子左上角写上自己的学号，又跟明星签名似的写了个“林”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唤醒假期前学的知识。
好在石意考虑到刚放假回来，学生都有些心不在焉，挑的卷子都比较基础，平时有认真听课且假期稍微复习过的学生写起来不至于太吃力。
她放慢脚步下去溜达了一圈，观察学生的做题速度，偶尔看看是否有人趴在桌子上看似思考实则打瞌睡，并为其提供“叫醒服务”。
重新走上讲台，大部分学生进度都到第二版的一半。她有些欣慰，这些学生看来还是有好好学英语的。
很快，石意笑不出来了——看到月考本班语法选择题的数据，她已经被气得想当场撞死在黑板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某些人可以十五题只对五题。
她忽然对“把答题卡放地上踩几脚都比你分数高”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说这学生笨吧，人数学能逼近满分，说他聪明吧，英语正确率低得让她都怀疑人生。
在前半段时间结束时，夏已楠已经把试卷全部写完，甚至把不确定的几道题又重新思考了一遍。
她盯着每个选项的单词，右手笨拙地转笔。
石意一声令下，所有人停笔，最后一排的同学即刻起身将刚写的试卷收到讲台上。
动作迅速，毫不拖沓，几乎在石意开口讲解的瞬间就都回到了座位上。
她将小蜜蜂带好，吹了一口气测试音量，“都给我集中注意力哈，一到五AADCB，六到十BCADD，十一到十五DCCCA。看到一，九，十三和十五，这几道是高频错题，讲完这几道还有要讲的就举手补充。好，看到第一题……”
石意虽然偏年轻，但也当过几年科头，教学能力公认的强。她讲题主打高质量高效率，不会没由头地扯一些题外话，讲解思路清晰通俗易懂。学生能听懂能记住，分数大概率也不会低得太离谱。
这张试卷班级错误率不高，也没什么有争议的题目，除作文外，所有错题都在早读下课前讲完。
“试卷收上来我改作文，下午一二节连堂评一下月考卷和今早的试卷，国庆作业昨晚改了一部分，课代表第一节下课来找我拿回试卷和答案，自己校对，晚自习检查。”石意将小蜜蜂的白色珍珠带从身上取下来，收拾好东西后便从前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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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石意离开，班里陆陆续续睡倒一大片，刚才做题和听评讲高度紧张的心也瞬间轻松下来。
林几睡意全无，拉着陈年时去走廊打水。
等待期间，陈年时哈欠连天，感觉下一秒就要倒地睡着。
“不是，”林几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听完石老师的课，你还这么困啊。”
“昨晚没睡好，上完早读给我最后一点阳气都耗尽了。”陈年时揉揉眼睛，从口袋掏出来一条浓缩咖啡液倒进装好水的杯子里，晃匀，喝了好几口。
苦味在口腔里蔓延，舌尖尝到一点点咖啡的酸味。
“第一节谁的课？”陈年时把杯子盖上，拉着林几往回走。
“老江的。”
“那没事了。”
江白进课室的时候，班里绝大部分学生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空气似乎凝固，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大早上的困成这样啊？昨晚偷地雷去了是吧？谁给你们下的蒙汗药啊，睡倒这么大一片看得怪吓人的。”江白一边说话，一边把小蜜蜂开机，走下讲台挨个叫醒“都给我打起精神了哈，等会上课抽背，我看谁七天还背不完几首古诗的。背不出来就只能晚修前去我办公室报道了。”
林几和陈年时回到教室，听到抽背一脸迷惑。
他拍了拍夏已楠的肩膀“国庆有背书作业吗？”
夏已楠身子靠后，音量有些小“有啊口头布置了，然后晚上还在班群又说了一遍。就我们新学那几首。”
“谢……谢谢啊。”林几觉得课室忽然有点冷了。
他把趴在桌子上的陈年时拽起来“完了，我俩还没背啊！”
“你慌什么？”陈年时声音有些沙哑“我赌他点不到我，你见过哪回抽到你的？”
说完，他的脑袋又回到课桌上。
林几想了想，还是翻开课本开始记背——虽然只看了两分钟并且一点都没背下来。
江白敲了敲黑板，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我国庆学了个新技能。”
他打开屏幕，桌面多出一个程序“敲代码敲了个随机点名器，现在让我们看看谁能成为第一个背书的幸运儿。”
听到这话，班里的人后背发凉，开始默默祈祷。
“哒”他按下开始的按钮，不同名字在屏幕上迅速闪过，三秒后，电子机械音响起“陈年时”。
班里的目光聚焦到陈年时的座位上。
刚刚还在赌抽不到自己的当事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睛却还止不住地偷瞄林几摊开的课本。
“林几，把你书盖上。”江白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在过道盯着二人。
完全断绝了偷看的后路。
陈年时苦苦挣扎了一会，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最后实在背不出来，视死如归地将抬头与江白对视“老师我不会。”
“嗯，办公室贵宾一位，先坐下，同桌来。”江白笑吟吟地将视线转移到林几脸上。
这位“同桌”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
他手撑着桌子尽可能放慢速度地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前桌“救我救我，夏同学救我！求你！”
课本已经被合上，当着江白的面再翻开也不现实。
如今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剩下老老实实背了书的夏已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