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夏》栖古

6、06

　　“发什么呆？”陈年时拍了拍林几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外看去--什么也没有。
　　林几回过神，抬手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感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不早了，先回去吧。”
　　“行。”陈年时没多问，估摸着再晚点回去可能要被赶出家门，也就拉着林几匆匆离开。

　　*
　　国庆假正是旅游高峰期，又碰上父母出差，只有夏易和夏已楠在家，两人也就在周边玩一圈，全当熟悉环境。
　　夏易拉着夏已楠各种娱乐，把做甜点，烧陶瓷什么的都体验个遍。

　　第三天，他把新眼镜取回来了。
　　镜框是夏易和夏已楠一起选的，浅绿色，镜片偏大，镜框也比较粗，她戴上后有点儿呆，笑起来眼睛好像也没这么明媚。
　　“很好，非常好！”夏易满意得不行，很显然，这副眼镜能在“防早恋”这件事上起到不错的辅助作用。
　　当事人似乎并不觉得“好呆啊，我服了。”
　　“哪有，这样子看着才……好看。”夏易开始忽悠她，试图劝夏已楠经常戴这个眼镜。

　　在半小时争论下，夏已楠忽然觉得这眼镜看着其实也还行。

　　每天在家里看着夏易那张脸，听他叽里咕噜讲些什么，夏已楠有点麻木了。
　　终于在假期第四天下午，夏已楠上数学网课，夏易打着蹭空调的旗号过来和她聊天时，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不是，我就不懂了，怎么感觉除了在学校你都和我呆在一块，你没朋友吗？”
　　“不忍心看到空巢少女体味孤独。”夏易眼睛往上翻了翻“到时候缺少陪伴……就不好了。”

　　缺的那句话两个人心知肚明。

　　“我就开个玩笑。”夏已楠有点无言以对，距离她说这句话已经一个多月了。
　　夏易没吱声，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不信拉倒。
　　夏已楠没继续和他说话，把耳机翻出来戴上，继续看她的网课。

　　*
　　听完课取下耳机，房间里很安静，夏易搬了个凳子紧闭着嘴，坐在她身后打游戏。
　　“上完课了？”他把手机关掉，站起来装腔作势地伸了个懒腰。
　　夏已楠把椅子转过去，挑了挑眉“你要干嘛？”
　　夏易没马上回答，俯身捞过放在床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关了，“走，去球场和我打羽毛球去。”
　　“不要。”姑娘摇头，脚往地上一蹬，准备把椅子转回去。
　　夏易眼疾手快把椅背扶住，又掰回来“打完球带你去我朋友家看猫。”
　　“走！”夏已楠捕捉到关键词“猫”，马上翻起来，把夏易推出去“我换衣服，你退下吧。”

　　门关上了。

　　十分钟后，夏已楠穿着白T和黑色短裤，背着羽毛球拍和两瓶水，站在玄关穿鞋。
　　夏易从房间里抱出来两个黑色头盔，“今天骑摩托哈，带你吹吹风，一天天就知道闷在你那个破房间里。”
　　于是，新一轮拌嘴大赛开始。

　　*
　　球场在离家两公里外的天桥底下，面积挺大，划分为三处--篮球，网球，羽毛球。
　　停好车后，夏已楠把沉重的头盔拿下来，用手背擦擦额头的汗。
　　放眼望去，篮球场人满为患，空气里弥漫着汗的酸臭和车尾气的味道。
　　运动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不断且刺耳。
　　正准备打退堂鼓的夏已楠被夏易拎小鸡仔一样带到羽毛球场“拍子给我，玩一个半钟两个钟这样。”
　　退堂鼓被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假期她不爱出门，窝在家里躺了很久，但平日在学校跑操，抢卫生间，冲食堂，运动量够够的，体能也差不到哪里去。
　　况且羽毛球是两人从小玩到大的，持续打一两个小时问题不大。
　　第一场由夏易开球，白色羽毛球飞得很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被夏已楠一拍杀了回去。
　　球掉到地上，夏易的拍子还悬在半空中，被一拍K.O。
　　他不死心，继续打高球，结果败给夏已楠好几次，险些怀疑人生——自己球技什么时候这么烂了？

　　一小时后，两人中场休息。
　　默契极高地双双瘫在长椅上喝水。
　　夏已楠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刘海也黏黏的贴在额头上，面色通红。
　　她将水咽下去，一只手扒着身后的铁网，扭头往后看去。
　　此时正值黄昏，雨后放晴，天边弥漫着橘黄，夕阳躲在云层后面，余晖渲染整片天空。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凉意，道路两边的绿植也染上红褐色，他们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秋天来了。

　　休息好后，夏易改变战略，终于赢回几局。
　　眼看时间不早，天色全黑，运动后更觉得饥饿难耐，晚上七点□□毛球结束。
　　夏已楠站在长椅边上，仰着脑袋喝水，刘海被捋至耳后，汗滴顺着下颚线滑落至脖颈上，触到衣领后消失。
　　补充完水分，她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汗，把眼镜戴上，四处观望，寻找垃圾桶。

　　忽然，蓝球场上闪过一个熟悉的侧脸，她正打算看仔细些，那人似乎有感应似的背对着她跑远了——算了，可能是眼花。
　　夏易在旁边喊了夏已楠一声，她也就急急忙忙跟过去，在门口丢了塑料瓶，带上头盔离开。
　　经过球场时，她总觉得脑袋后边怪怪的，似乎有人盯着。

　　*
　　“喂，你看啥呢？”陈年时拍了拍林几肩膀“没休息好？感觉假期这两天你都怪怪的。”
　　林几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没有吧。我刚刚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陈年时闻声顺着林几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白T的姑娘将一个黑色头盔往脑袋上戴，长腿一抬跨上摩托车，动作行云流水，酷得不行。
　　“哇，这姑娘有点酷啊。”他感叹一句，目送那辆摩托车离开。
　　“嗯。”林几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夏已楠晚自习给他讲题时的温和语气，这反差岂止有点，这可太大了！

　　他划开手机界面，瞄了眼时间，转头问身边的人“走吗？不早了。”
　　陈年时一脸还没玩够的表情，但想想自己包里还有一笔未动的英语和语文作业，只得认命。
　　“走吧，晚点图书馆关门我俩就完了。”

　　当晚，夏易信守承诺，吃过晚饭后带夏已楠去了一个朋友开的猫咖玩。
　　姑娘在旁边和猫玩得不亦乐乎，两个男人坐在收银台聊天，时不时往那边看看。
　　常乐疑惑“不是，你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天天和这位大王在家，她以为我没朋友，还有……”夏易往夏已楠的方向努努嘴“她再不出门我都担心她闷死在那个房间里，刚好她又喜欢和猫玩，就把人带来了。”
　　常乐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段时间店里生意惨淡，两人就这么聊着，打发时间，一直到准备打烊。

　　*
　　在夏易的陪伴下，夏已楠同学过了一个充实愉快的假期。

　　回校当晚，最后一节晚自习，林几迟到将近五分钟才进来，手里拿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极为神秘。
　　他轻手轻脚地坐回位置上，用手肘杵了杵一旁的陈年时，并摊开折叠的白纸——是一张表格，表头写着“月考成绩单”。
　　第一行赫然三个大字“夏已楠”。几乎是立刻，两人目光定在三个科目上——数学139，物理98，英语142。
　　单拎出来都让人叹为观止。

　　当事人正坐在他们前面，埋头刷题，草稿纸写到飞起，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四目相对，无声胜有声。
　　“我去，这就是传说中的数学英语兼得的大佬吗？”陈年时先从震惊中抽离出来，双手按着太阳穴“恐怖如斯。”
　　视线下瞄，找到林几那一行，数学147。
　　他又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死啊？”
　　大晚上的给他看这么吓人的东西，在收假之际看得人心凉凉。
　　陈年时看了看自己数学可怜的108分，英语和物理87分，想掐一把人中。

　　林几没回答，盯着自己和夏已楠的物理成绩陷入沉思。
　　147和67，139和98。
　　他有点崩溃了，明明数学成绩差不多，怎么物理差这么多……

　　距离晚修结束最后五分钟，物理老师站在班级后门，盯着那个数学147的后脑勺。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这位数学大神物理这么差？不是说数学好的人物理基本不会差吗？
　　站了三分钟，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自己教的真那么差？还是147同学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他又往前看到147同学前面扎高马尾的姑娘，想到她的分数和排名——98分，单科年级状元。自己教的也还好吧，不差啊。
　　想到这，他似乎得到一点慰藉。
　　最后在晚自习铃声结束时，这位有点头秃的物理老师拿起保温杯，一脸复杂地离开这间课室。

　　与此同时，林几将成绩单贴到黑板上引起围观。
　　夏已楠没挤进去，干脆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打算晚点再看。
　　讲台上看到成绩单的人纷纷回头看同一个方向，一脸震惊。

　　摸黑走回宿舍时，林几突然面色沉重地拍了拍陈年时的肩膀“我准备抱大腿了。”

作者有话说

　　陈年时：？？？